如果说前几次热搜是核爆，那这一次就是陨石撞星球。
星网热搜榜前二十条，十四条跟凤翎有关。排第一的#一首歌的事凤翎封神#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阅读量突破八百亿，评论区已经完全沦为大型跪拜现场。
【本人专业音乐制作十年，昨晚那首《难念的经》我逐帧分析了一下。编曲、作词、演唱、演奏全是一个人完成的，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后期处理的情况下直播表演。结论：这不是人类能写出来的歌。】
【冷知识：昨晚高飞删了diss之后又发了一条动态想拜师，被凤翎粉丝冲了。他现在的评论区置顶是“我错了，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发那张我跪键盘的P图了”】
【更冷的冷知识：联邦音乐学院的院长凌晨五点在星网上发了一篇长文，称《难念的经》的编曲结构“颠覆了现有音乐理论体系”。那篇文章现在已经被转发了三百万次，院长本人涨了五十万粉丝，他在评论区感谢凤翎带飞。】
【最冷的冷知识：我昨晚听完那首歌之后，把我尘封十年的古琴从床底下翻出来了。虽然我不会弹，但我对着它磕了三个头。】
苏晓晓坐在新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块悬浮光屏。第一块实时监测着凤翎的星网粉丝数，第二块是各大品牌方发来的邀约邮件列表，第三块是云霄传媒官方账号的后台数据。三块屏幕上的数字都在以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速度往上涨。
“翎姐。”
“嗯。”
“你的星网粉丝破三千万了。”
“嗯。”
“有四十七个品牌想找你代言，包括三家顶奢和十二个国民品牌。”
“嗯。”
“云霄传媒的官方账号粉丝破五百万了，我们还没发过一条内容。”
“嗯。”
“你倒是给我一点反应啊！！！”
苏晓晓抓狂地转过头，看到凤翎正盘膝坐在新办公室的飘窗上闭目养神。她们昨天刚搬了家——从第七区那栋旧写字楼搬到了中心区的联合办公空间。说是联合办公，其实是一整层独立的办公区，落地窗正对着联邦中心星域最繁华的金融街。租金不菲，但以凤翎现在的身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凤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快要原地爆炸的苏晓晓，慢悠悠地开口：“晓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凤翎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都市天际线，“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太容易大惊小怪了。”
苏晓晓：“……”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家艺人继续纠缠，因为她隐隐觉得凤翎是真这么觉得的——在她家艺人眼里，轻功三十楼、控物术、即兴创作神曲，好像真的就只是“随手做了点小事”。
“对了翎姐，”苏晓晓忽然想起什么，划开第四块光屏，“沈腾飞导演又联系我了。这是他今天发的第十三条消息。”
凤翎挑了挑眉：“沈腾飞？”
“就是《星际荒野求生》的总导演！上次你在节目里徒手星兽那档节目的导演！你忘了？”
凤翎想起来了。那个在导播间里对着监控屏喊“不许停播”的导演。原主出事的时候他不在现场，但他的节目组有人配合宋甜甜在原主的营养剂里动了手脚。当然这事大概率跟沈腾飞本人没关系，他那种为了收视率可以不顾一切的疯子，不会蠢到去破坏自己的节目。不过这不代表凤翎对他有什么好感。
“他想嘛？”
“他说想请你参加他的新综艺，叫《演技派》。说是一个表演类竞技节目，已经定了一堆影帝影后级别的嘉宾，就差一个‘能镇住全场的人’——”
“推了。”
凤翎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她对综艺没什么兴趣。上次参加《星际荒野求生》是因为原主已经签了合同不得不去。现在她好不容易自由了，为什么要再去那种被人围观的地方？
苏晓晓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可是翎姐，你上次不是说，要替以前的你讨个公道回来吗？宋甜甜也是这个节目的嘉宾之一。”
凤翎的眼睛睁开了。
苏晓晓继续说：“《演技派》的嘉宾名单里有她。而且据说傅瑾辰给节目投了一大笔钱，条件就是让宋甜甜进前三。”
凤翎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浅，但苏晓晓已经学会了辨别——这是她家艺人“来了兴致”的标准表情。
“回复沈导，让他来见我。”
“好的！”苏晓晓精神一振，“我马上去约时间——”
“让他现在来。”
“……现在？”
“现在。”
凤翎说完，又闭上眼睛，继续她的打坐。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侧脸柔和而冷淡的轮廓。苏晓晓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昨晚她在窗边弹琴的样子——那种跨越时空的苍凉和从容，是她永远都读不懂的东西。
沈腾飞接到苏晓晓的回复时正在开会。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消息，三秒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杯被打翻的咖啡。
“你们继续开会！我有急事！散会也行随便你们！”
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人已经跑出去三十米了。
副导看着还在桌上旋转的咖啡杯和被撞歪的三把椅子，沉默了片刻，对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说：“沈导又发作了。习惯就好。我们继续。关于第二期的场地预算——”
沈腾飞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从联邦娱乐大厦赶到了云霄传媒的新办公室。作为一个综艺导演，他以“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著称，为了请一个嘉宾，他过在人家家门口蹲三天三夜的壮举，也过把合同藏在蛋糕里送去的离谱作。但今天，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因为他要请的人，是凤翎。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黑红小艺人，而是那个三天涨粉三千万、徒手星兽、轻功上三十楼、一首歌唱哭全星际的凤翎。他做过功课——事实上从凤翎在荒野求生节目里一掌拍死黑鳞兽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做功课了。他把凤翎出道三年的所有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得出的结论是：这三年她一直在藏拙。不对，不是藏拙，是换了一个人。
沈腾飞不信什么“穿越”或者“夺舍”之类的玄学，但他相信数据。数据告诉他，这个叫凤翎的女人，身上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娱乐圈的核弹。
而他沈腾飞，要做那个按下引爆按钮的人。
“沈导。”
苏晓晓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翎姐在等你。”
沈腾飞整了整领带，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凤翎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她坐在落地窗前的茶台旁，面前摆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她提前准备的。
“坐。”凤翎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沈腾飞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端起来的是滚烫的茶。他被烫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吐出来，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凤翎看着他这狼狈样，眉梢微挑：“茶要慢慢品。”
“品不了了凤翎老师，”沈腾飞把杯子放下，双眼放光，那种饿狼看到肥肉的光芒，“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请你参加《演技派》。”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一样。”沈腾飞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狂热的笃定，“我做了二十三年综艺，见过各种各样的嘉宾。有人设的、没演技的、有演技没流量的、有流量没脑子的——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你不知道自己的人设是什么，因为你就是你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真实’是最稀缺的资源。而你，是唯一一个敢在全星际面前百分百真实的人。”
“我不需要演技类综艺。”凤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又不想当演员。”
“但你可以。”沈腾飞一字一顿，“凤翎老师，我看过你在荒野求生里的那场即兴表演——你对宋甜甜说的那句‘离本座远点’，那个眼神，那种气场，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骨子里的东西。但我相信，如果你真的去演，你能演出比那更震撼的东西。我能给你提供一个舞台——一个让全星际看到你不是只会打架和唱歌，而是全方位无死角降维打击的舞台。”
他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想想看！那些影帝影后，那些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戏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演技，对吧？那是他们最后的护城河，是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安身立命的本！然后在他们的主场上，被一个入行三年被全网黑成筛子的女艺人按在地上摩擦——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降维打击！这叫屠！这叫综艺史上最大的名场面！收视率会炸的！星网会瘫痪的！所有人都会疯掉的！”
凤翎抿了一口茶。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导演的煽动能力确实有一套。但更让她感兴趣的，是他提到的一个名字。
“宋甜甜也在？”
沈腾飞眼睛一亮，知道自己抓到了重点：“在！当然在！她是傅总钦点的嘉宾，但她的演技你也知道，全靠修图和替身撑场面。凤翎老师，只要你来，她就是你的垫脚石，随便踩的那种。你想想看，在几千万观众面前，你用实力把她秒成渣——这不比你在荒野里一头星兽解气？”
凤翎放下茶杯，微微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想解气？”
“我不知道，”沈腾飞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的人。宋甜甜在节目里对你做了什么，我虽然没证据，但我不是傻子。可惜这事发生在我的节目里，我也有责任。所以这次，我把‘刀’递到你手里，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凤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冷笑，而是真的觉得这个人有意思的笑。
“行。”
沈腾飞蹭地站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撞翻茶台。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沈腾飞的表情一秒切换，从狂喜变成了小心翼翼：“您说。片酬方面我们好商量——”
“不是片酬。”
凤翎端起茶杯，语气云淡风轻地抛出了她的条件：
“第一，我不签任何经纪约。我只签单期，每期录完再决定续不续。”
“没问题没问题！求之不得！”沈腾飞疯狂点头。
“第二，我不配合剧本。任何剧本都不配合。给我的台本我会看，但演不演我说了算。”
“这……”沈腾飞愣了一下，“可是这是一档竞技类节目，每期都有规定的表演主题——”
“我只保证一件事，”凤翎打断他，目光平静而笃定，“我会让收视率比你预期的更高。至于怎么做到的，你别管。”
沈腾飞咬着牙想了想，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就赌一把！大不了被观众骂上热搜，反正我习惯了！”他那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仿佛不是签一档综艺合同，而是签署一份生死状。
“第三，”凤翎的声音不紧不慢，“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宋甜甜当初在节目组里给我下毒。虽然毒素已经被我排出体外，但她在我的营养剂里动手脚这件事，节目组的监控应该拍到了。”
沈腾飞的脸色骤然变了。不是心虚，是震惊。
“下毒？你说她给你下毒？”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沈腾飞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以为她只是搞点小动作！抢个镜头、装个可怜什么的！下毒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是我的节目！我的命！”
凤翎看着他的眼睛。这个导演虽然疯，但那双眼睛里的愤怒是真实的。他没有说谎。
“监控录像，帮我调出来。”
沈腾飞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其事：“这件事，不用你说。如果属实，我亲自把证据送到联邦警署。不管她背后是谁，我沈腾飞第一个不答应。”
凤翎点了点头，举起茶杯：“成交。”
“成交！！！”沈腾飞手忙脚乱地找茶杯要和她碰杯，然后才想起自己那杯已经一口闷完了，只好尴尬地举起了空杯子。
凤翎没有跟他碰杯。她只是端着茶杯，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洒在她脸上，在她嘴角映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
宋甜甜，傅瑾辰。你们的账单，该还了。
《演技派》官宣的那天，星网又崩了一次。
不是服务器崩，是评论区崩。官宣海报一共八张，七张是拿过影帝影后桂冠的实力派，唯独C位那张，是一张所有人都认识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凤翎参加演技派？？？认真的吗？？？她不是歌手吗？？？】
【不是，她不是武术博主吗？？？】
【前面的，她不是野外求生专家吗？？？】
【你们别吵了，她是全才，想嘛嘛，我们凡人只需要跪着看就行。】
【笑死，一群粉丝自我高。演技和打架是一回事吗？她一个演网剧女配出身的，去跟影帝影后同台竞技？这波我赌凤翎翻车。】
【我也觉得，唱歌好不等于演技好。她之前那三部网剧我看了，演技只能说勉强及格，跟《演技派》的阵容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前面的黑子们，凤姐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上次说徒手星兽是特效的人，脸还疼吗？说轻功是剪辑的人，脸还肿吗？说控物术是魔术的人，现在还活着吗？】这条获得了超过五十万点赞。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是怎么把“黑红”变成“封神”的？每一次你们都说不信，每一次她都用实力把你们脸打肿。这次演技类综艺，我就等着看她怎么把影帝影后按在地上摩擦。】
【理性讨论，凤翎之前那三部网剧的演技确实一般。但那是一年多前的凤翎。现在的凤翎，我觉得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毕竟轻功和控物术这种东西，一年前的她也做不出来。】
【内部消息：宋甜甜也会参加这档节目。凤翎和宋甜甜上次在《荒野求生》里的名场面你们还记得吗？我先去买瓜了，预感这次会比上次更精彩。】
星网上关于凤翎参加《演技派》的讨论如火如荼，争议声比当初她开直播时还要大。毕竟唱歌和打架都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但演技是公认需要时间打磨的手艺活。凤翎入行三年只演过三部网剧的女配，演技最高光的时刻是被星兽追着跑。这样的人去跟影帝影后同台竞技，怎么看都像是去当炮灰的。
但只有凤翎自己知道，活了一千二百六十七年的老怪物，什么角色没演过？前世为了历练道心，她曾化身凡人在红尘中摸爬滚打数百年。当过街边乞讨的老妪，也做过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谋士；扮过青楼里弹琴卖笑的艺伎，也演过战场上马革裹尸的将军。区区一个综艺节目的演技考核，说句“入门级”都算抬举它了。
不过这些她懒得解释。
等节目开录，那些人自然就明白了。
联邦科学院总部，十七号实验室。
容时面前的四块光屏同时开着。第一块是《演技派》的官宣海报，凤翎那张冷淡的面孔占据C位；第二块是沈腾飞导演的履历资料，他正在研究这个“综艺疯子”的行为模式；第三块是《演技派》的节目章程和赛制说明；第四块——
第四块是一个正在填写中的电子申请表。表格抬头上印着一行烫金字体：
【《演技派》特约顾问申请表】
申请人：容时。研究方向：非语言行为分析。
申请理由：需要对研究对象进行近距离、长时间、多场景的行为观察。综艺节目录制是理想的数据采集环境。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这份冠冕堂皇的申请理由背后的真正原因，就连容时自己都不太想承认。
他只是在看完那段《难念的经》的直播回放之后，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是什么的情绪驱使下，填了这份申请表。
他已经把那张申请表改了三遍了。第一次在“申请理由”一栏写了“个人原因”四个字，然后删了。第二次写了一整段关于能量波动研究的专业论述，又删了。第三次——
他揉了揉眉心，关上光屏。算了，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进那个节目组，近距离观察她。
身为星际最高学府最年轻的终身教授、联邦科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士、精神力修炼领域唯一的传承者——他容时动用一点小小的特权，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拿起手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沈导吗？”
“是我，容时。”
“听说你在找特约顾问？科学顾问方向的？”
“嗯，我有兴趣。”
电话那头，沈腾飞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找过什么科学顾问。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你可能打错了”，容时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不用安排专门的接待流程，低调进组就行。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
沈腾飞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科学顾问”，似乎是冲着某个人来的。他做了二十三年综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个老狐狸的弧度。
“好的，容教授。那关于顾问费——”
“免了。”
“那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有。”
“您说。”
“把我的观察室安排在凤翎的休息室旁边。”
沈腾飞的笑容更大了。
果然。
他的这档节目，是要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