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炸了。
不是那种小范围的、圈地自萌的热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网炸锅。
#凤翎徒手星兽#的词条在直播事故发生后第十七分钟冲上热搜总榜第一，第三十二分钟，热搜榜前十里有六条都跟她有关——
#凤翎徒手星兽#
#S级星兽被一巴掌拍死#
#荒野求生节目组紧急停播#
#凤翎是谁#
#星兽保护协会发声明#
#这他吗不科学#
最后一条热搜的阅读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了二十亿。
与此同时，《星际荒野求生》节目组的导播间里，气氛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总导演沈腾飞站在监控墙前，双眼死死盯着那块正在回放的主画面，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音来。他的右手还捏着一支电子烟，烟嘴已经被咬变了形。
“导、导演……”身后的副导颤巍巍地开口，“星网那边来电话了，问咱们要不要出个声明，说这是节目效果……”
“节目效果？”
沈腾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把电子烟往桌上一拍，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跟我说那是节目效果？！那可是S级的黑鳞兽！成年体！联邦特种兵遇到了都得组队上重型武器！她一巴掌就拍死了你跟我说是节目效果？！”
副导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道：“那就……那就不回应？”
沈腾飞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做了二十三年综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明星撕、直播事故、嘉宾受伤，哪一样他都处理得滴水不漏。但眼前这情况，他是真的没见过。
他重新看向监控画面。
回放里，那个叫凤翎的年轻女人侧身、沉肩、出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她的手在黑鳞兽下颌处轻轻一拍——对，就是“轻轻”，肉眼看起来甚至像是抚摸——然后那头以防御力著称的S级星兽就飞了出去，当场毙命。
“慢放。”沈腾飞说。
技术组立刻切换成八倍慢放。
画面里，凤翎的手掌在接触到黑鳞兽鳞甲的瞬间，她的小臂肌肉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精妙的调整，五指并拢的角度也在那一刹那间微微改变。
然后，黑鳞兽的下颌骨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沈腾飞倒吸一口凉气。
“再慢。”
三十二倍慢放。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不是“拍”，是“推”。凤翎的手掌在黑鳞兽下颌处做了一个短促到几乎不可见的推进动作，那个角度……那个角度刚好是黑鳞兽颈部鳞甲间隙唯一的薄弱点。
“这不可能。”沈腾飞喃喃道。
这种精准度，这种瞬间判断力，别说一个二十三岁的女艺人，就是联邦最精锐的星际猎人也做不到。
但监控画面不会说谎。
三百二十万在线观众不会说谎。
节目组后台的数据曲线不会说谎——那条原本温吞得像一条死蛇的收视曲线，在凤翎出手的那一瞬间，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冲破了天花板，并且还在持续攀升。
现在的在线人数是：一千二百万。
沈腾飞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全都给我听好了，”他转过身，面对着整个导播间的工作人员，一字一顿地说，“所有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中断直播。凤翎的分屏，给我切到主画面，全天候锁定。”
副导瞪大了眼睛：“导演？！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不是应该先停播避险吗？”
“避险？”沈腾飞指着后台数据，“你看看这个曲线，你告诉我，收视率是险吗？一千二百万在线是险吗？”
副导噎住了。
“这是流量，”沈腾飞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饿狼闻到血腥味的眼神，“这是泼天的流量。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喊停播，就是跟我沈腾飞过不去。”
他说完，又抓起电子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咳了两声，毫不在意地继续盯着监控屏。
画面里，凤翎正穿过密林，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她的身后，摄影小球鬼鬼祟祟地跟着。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另一只摄影小球正悬浮在空中，将这一切忠实地传遍星网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的弹幕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半小时前还是满屏的嘲讽和谩骂，如今却被铺天盖地的问号取代。偶尔夹杂着几条“我跪了”“妈妈我见到了”“有没有人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的弹幕，但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
人类在见到无法理解的事物时，总是会回归最原始的表达方式。
【？？？？？？？？？】
【不是，她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S级星兽啊！！！】
【我是体院的，我反复看了十七遍慢放，她那个动作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帝国理工学院物理系在读，刚刚拿这个视频给导师看，导师沉默了五分钟然后说“这不科学”】
【你们看她走路的样子！S级星兽的尸体还在那她连头都不回！！！】
【呜呜呜姐姐好飒我好爱】
【楼上你三十分钟前还在刷#凤翎滚出娱乐圈#】
【……对不起我错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姐姐的狗】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宋甜甜那段的微表情特别有意思】
【别提宋甜甜了我现在只想看凤姐】
【“凤姐”是什么鬼称呼！给我叫凤神！！】
弹幕刷得飞快，而事件的主角对此一无所知。
凤翎正蹲在一条小溪边，认真地观察着水面上的倒影。
她第一次看清了这具身体的容貌。
皮肤很白，是那种不见天的白。五官生得极好，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冷意，明明是妩媚的骨相，却因为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而显得疏离。长发散落在肩头，在发光植物的映照下泛出一点冷调的蓝。
很年轻。
比她前世的身体年轻太多了。
凤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缓缓收拢五指。
这具身体的底子其实不错。骨骼清奇，经脉虽未打通，但先天条件极好。更重要的是，她的神识虽然缩水了九成，却依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有神识在，就能重新引气入体。能引气入体，就能重新修炼。
只是这个世界……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感受着空气中那些微弱的能量波动。
很稀薄。
这个世界的“灵气”——如果它能被称为灵气的话——比她原来的世界要稀薄得多，而且性质也不太一样。它们不像是天地精华自然凝结而成的，更像是某种……人造产物？
有意思。
凤翎收回手，正要起身，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灵气，也不是那种被称为“星兽”的生物。
而是一个人。
一个正从她侧后方缓步走近的人。
脚步极轻，呼吸绵长，周身没有意，却有一种隐约的、被压制得很好的危险气息。就像是藏在琴匣中的剑，看不见锋刃，却能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凤翎没有转身。
“跟了这么久，不打算现身吗？”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片刻的沉默后，一道清冽的、带着几分冷淡质感的男声响起：
“你知道我在跟踪你？”
凤翎这才转过头。
密林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制服，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净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面容清俊到了近乎寡淡的程度，偏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极亮极深，像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里面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不像是男人看女人，更像是科学家在看一道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违背了一切已知定律的方程式。
“你的脚步声虽然轻，但呼吸的节奏出卖了你，”凤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随意得像在指点一个后辈，“下次跟踪的时候，记得调整吐纳的频率，三长两短太明显了。”
男人微微挑眉。
这个反应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你刚刚了一头S级星兽，”他说，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用了一掌。”
“嗯，”凤翎点头，“有问题？”
有问题？
男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然有问题。
问题大了。
黑鳞兽是S级星兽，体长两米三，体重两百四十公斤，体表鳞甲的防御系数评级为A+，理论上可以承受一辆悬浮车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正面撞击。而眼前这个女人，身高目测一百六十八厘米，体重目测不超过五十公斤，手掌面积大约在——
他停住了这个在脑中飞速运算的分析程序。
“你是凤翎。”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你是？”
“容时。”
凤翎想了想，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片刻后她确认，不认识。
“有事？”
容时沉默了一瞬。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她是怎么做到的，比如她的发力原理是什么，比如那个角度她是怎么在零点零一秒之内计算出来的。他是一个科学家，一个迄今为止在星际学术界发表过三十七篇顶级论文的科学家，他的大脑在任何时候都在运转、分析、归纳、总结。
但此刻，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的大脑卡住了。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存在，不符合他所掌握的任何一条物理定律。
“我有一个问题。”容时说。
“问。”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凤翎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特别。他的眼神很净，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净，而是真正的、极致的、不带任何杂念的专注。这种眼神她见过，在她前世的宗门里，那些痴迷于炼丹、炼器的弟子，盯着新发现的丹方时，就是这个眼神。
“你想学？”她问。
容时愣住了。
学？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学？
“我不——”
“想学也没用，”凤翎打断他，转身继续沿着小溪往前走，“你年纪太大了，筋骨已经定型，现在入门，晚了。”
容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年纪太大。
晚了。
他，容时，星际最高学府最年轻的终身教授，联邦科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士，今年三十一岁，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女艺人说“年纪太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而凤翎已经走出去了十几步，头也不回。
“对了，”她忽然停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那头星兽的尸体，麻烦你处理一下。”
“……为什么是我？”
“你不是科学院的吗？拿回去研究。”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又消失在了发光的密林里。
容时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黑鳞兽尸体，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消失在丛林深处的方向。
她刚才说的是——“你不是科学院的吗？”
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她自己的身份。
容时的眼底缓缓浮上一层极淡的光。
他从头到尾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他的制服上没有徽章，没有标识，他的自我介绍只有两个字——容时。而这整个星球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抬起头，望向密林的更深处。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兴奋”的情绪。
非常非常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有意思。”他低声说。
然后他弯下腰，以不符合他外形的那种利落，单手拎起了那头重达两百多公斤的黑鳞兽尸体，朝着凤翎消失的方向走去。
摄影小球飘在半空中，忠实地将这一幕传回了导播间。
沈腾飞瞪大了眼睛。
弹幕再次沸腾了。
【那个男人是谁？？？好帅！！！】
【等等他是不是单手拎起了S级星兽的尸体？？？】
【？？？？？？？今天是怎么回事？？？人类进化了吗？？？】
【我认识他！他是科学院那个！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啊！！！最年轻的那个院士！！！】
【他在综艺里什么？？？他也来荒野求生？？？】
【不是你们没发现吗他看凤翎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宝贝……】
【kswlkswlkswl】
【前面的磕什么磕！那是科学家在观察研究对象！】
【更带感了好吗！！！】
沈腾飞没有理会弹幕。
他死死盯着监控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节目的收视率，要逆天了。
而此刻，密林深处。
凤翎已经找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高地。她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如涟漪般向四周荡开，开始探查这个陌生世界的能量构成。
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她的意识中——土壤深处微弱的能量波动，植物叶片中流转的细碎光点，空气里漂浮的、稀薄到几乎不可感知的灵气粒子。
然后，她的神识触碰到了一个东西。
在高地的更深处，大约二十丈的位置，有一处她的神识无法穿透的区域。
不是被阻挡——是被吞噬。
她的神识探过去，就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凤翎猛地睁开眼睛。
“有意思。”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这一切，都被那颗不知疲倦的摄影小球，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