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俏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抱住了她。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温度滚烫。她想去推开，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那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腰到，从小腹到腿。
指尖划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她听见自己发出细微的声音，像叹息又像呻吟。
她想要看清楚是谁，但眼睛睁不开。只觉得那人的气息很好闻，净的、清冽的，像晒过太阳的被褥。
手指越来越大胆，挑开了她的衣领……
她猛地惊醒。
头发凌乱，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是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忽然感觉身下一片湿滑。她掀开被子，看见床单上洇开了一大片水渍。
天哪。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从耳烧到脖子。
她慌乱地扯过被子盖住那一片，心跳得比刚才还快。怎么回事？她从来不会这样的，从来没有过。
自从阿志出生后，她和陈盛之间就渐渐没了那方面的亲密。
两人本就是相亲认识、家里撮合，没有太多感情基础。
陈盛一直忙工作，职位越来越高，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回来也是倒头就睡。
她一个人带孩子、持家务，渐渐地，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
只觉得自己是个妈妈，是个妻子。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房间里，做着那样的梦，把床单弄成这副模样。
她赶紧爬起来，把床单扯下来，揉成一团。
那上面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她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是李天宇的气味。
她抱着那团床单，站在房间里，手足无措。
要是被天宇知道了，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处理掉这张床单。但她穿着的是李天宇拿给她睡的睡裤，现在床上没法睡了，床单也脏了。她看了看时间，天快亮了。
她咬了咬牙，红着脸打开李天宇的衣柜，想找条净裤子先换上。衣柜里挂着几件T恤和几条短裤，叠得整整齐齐。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深蓝色的短裤上。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拿起那条短裤，脱掉湿了的睡裤，换上。布料很软，带着他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腿。她的脸又红了，羞得不敢看镜子。
不行，得等天宇他们出门，她才能洗床单。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把弄脏的睡裤也揉成一团塞进袋子。心跳始终压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动静。她听见李天宇和陈志在说话，好像在商量去打球。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出去。
陈志穿好了运动服，正在系鞋带。
李天宇往这边走过来了。
她退后两步，站在门后。门被推开了，李天宇走进来，看见她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张姨，你醒了？”
张俏盈的脸刷地红了。她指了指堆在角落的床单，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天宇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张姨，我和大志出去打会儿球。”他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她点点头。他转身要走，她叫住他：“天宇，那个……床单……阿姨不小心弄脏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没事。”他说，“我打球回来再弄。”
“不用不用，阿姨帮你洗。”她连忙摆手，“你……你去打球吧。”
李天宇点了点头。他脱掉睡衣，准备换出门的衣服。
张俏盈转过身去，没有走出房间。
她听见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她的心跳又加速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李天宇脱去了上衣，露出少年的身躯。不算强壮，但已经有了轮廓，肩膀比小时候宽了，腰身精瘦，线条分明。
她又瞥了一眼。这一次，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慌忙转过头，背对着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李天宇换好衣服出去了。门关上了。
张俏盈缓缓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想把刚才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怎么也赶不走。
那蓬勃的生命力的象征，像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