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像一盏发疯的探照灯。
热浪贴着柏油路滚过，把空气烤得一层层扭曲，像透明的褶皱。
澜江市外城，西区废品回收站。
许临川站在生锈的铁门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眼前那座垃圾山连绵起伏，足有十几米高。
报废的合金装甲板、炸裂的低阶净煞塔核心、沾着涸黑血的残破战斗服，全都混在一块。
机油味很重，还夹着变异兽内脏腐烂的酸臭，像一堵无形的墙，直往人鼻腔里撞。
他屏住呼吸，跨过地上一滩浑浊的不明液体，又踩着满地碎玻璃往里走。
口袋里的二手手机还在发烫。
屏幕停在天阙观澜会的群聊界面。
走出百草堂的时候，他习惯性点开群聊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情报能捡漏......然后就看见那个叫“北极散人”的老怪物，半小时前还在群里痛心疾首地骂街。
说青云观失传的上古道家雷音锻体残卷，被几个不孝子孙当废纸论斤卖到了这里。
信息差就是钱。
这种能让群里大佬跳脚的古籍，哪怕只剩个封面，在系统眼里也是硬通货。
许临川扯开夹克拉链，一头扎进那座最大的废纸山。
旧报纸、破烂的武道教材、沾满油污的挂历，全被他翻了出来。
双手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气血值飙到150.5后，他的体能已经堪称怪物。
可零淬凡体终究还是凡体。
锋利的金属碎片和硬纸板边缘，很快就在他手背上划出十几道细小血口。
汗水顺着脸颊砸进伤口，疼得人头皮发紧。
许临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半小时。
一小时。
两小时。
烈把废品站烤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他翻了小半座垃圾山，除了几本封面暴露的过期杂志，连个带字的古籍毛都没见着。
心情一点点躁了起来。
“喂！那个捡破烂的！”
一声粗哑得像破锣的嗓子，在背后猛地炸开。
许临川停下动作，转过身。
一个穿着发黄老头衫的瘦老头，正靠在铁皮棚门框上。
老头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嘴里嚼着槟榔，朝地上吐出一口红白相间的渣子。
“翻俩钟头了，到底找什么？”
老头拿扳手敲了敲铁皮门框，发出刺耳的当当声。
“不买东西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挡老子的财路。”
铁皮棚旁边，一条体型堪比小牛犊的独眼狼狗猛地站了起来。
这狗身上带着明显的F级变异特征，嘴角淌着黏稠的哈喇子，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
它死死盯着许临川，后腿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许临川没理那条狗。
他低头看了眼满是黑泥和血丝的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
几吨重的废纸，等他翻完，武考都该结束了。
他眼帘微垂，意念瞬间沉进脑海深处。
“系统，开启范围扫描。”
视网膜上，暗金色面板轰然展开。
【范围扫描·辅助功能（资金突破五数千阈值后权限解禁）：当前消耗100大夏币/分钟。】
许临川眼角狠狠一抽。
一分钟一百块。
这哪是扫描，分明是拿钝刀子一下下割他的肉。
他眼睁睁看着视网膜角落的账户余额从505,302.50开始往下跳——505204，505203......
数字每往下掉一格，他心口就跟着抽一下，像是在看自己的棺材本现场蒸发。
但他现在卡里躺着五数千，这点血，还放得起。
“确认。”
嗡....
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波纹，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骤然扩散开去。
周围堆成山的垃圾在视野里迅速褪色，变成单调的灰白。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许临川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就在扫描时间快要冲破一分钟的瞬间，视线最边缘的铁皮棚底下，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猛地闪了一下。
许临川目光一凝。
金光的位置，就在那个瘦老头屁股底下那张破麻将桌下面。
他切断扫描，大步朝铁皮棚走过去。
【已消耗：98大夏币。】
【当前余额：505,204.50。】
许临川：......
这刀子还挺准。
狼狗猛地窜出，铁链绷得笔直，锋利的爪子在泥地上犁出几道深沟。
腥风扑面。
许临川脚步不停。
他只是微微侧头，淡淡扫了那条变异狼狗一眼。
150.5的狂暴气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顺着那一眼压了过去。
那条凶悍的狼狗像是当头挨了一记重锤，喉咙里的低吼瞬间卡住，尾巴一下夹紧，呜咽着缩回狗窝最深处，抖得像筛糠。
老头嚼槟榔的动作顿时僵住。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许临川，握着扳手的手指微微发白。
常年在黑市边缘讨生活，他太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这是个真正见过血、过灾兽的狠角色。
许临川走到麻将桌前，停下。
这张桌子断了一条腿，摇摇晃晃。
断腿下面，垫着一本沾满黑色油污、破烂不堪的小册子。
就是这东西在发光。
许临川弯下腰，伸手捏住那本小册子的边缘，用力一抽。
哗啦。
麻将桌瞬间失去平衡，猛地一歪。
桌上的半瓶劣质白酒和一堆烟头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你他妈找死——”
老头下意识举起扳手，刚骂出半句，声音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临川直起身，手里捏着那本破书，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空着的左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又摸出一个五毛钱钢镚。
啪。
五块五毛，轻轻拍在倾斜的麻将桌面上。
“大爷。”
许临川抖了抖小册子上的灰，语气客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本书我拿回去引火。”
老头看看桌上的钱，又看看许临川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他笑两声，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塞进裤兜。
“拿走拿走，赶紧走。”
许临川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走出废品站大门，外头的热风重新卷了过来。
他拐进一条没人的死胡同，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手指用力蹭掉小册子封面那层厚厚的油泥。
纸质极其古怪，非丝非麻，摸上去还带着一丝冰凉的金属质感。
残破的封面上，勉强能辨认出两个古体字。
雷音。
许临川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翻开第一页。
视网膜深处，财可通天系统的暗金色光芒瞬间暴涨，几乎填满整个视野。
一行大字裹着刺眼的红光，猛地砸了出来。
【检测到残缺古籍。】
【正在评估推演价值......】
许临川盯着面板上跳出的那个推演报价，瞳孔骤然收缩。
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