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武高的场,烈当空。
三台重型摄像机像黑沉沉的炮管,架在主席台两侧。
全市同步直播的百誓师大会,压轴戏就是测血。
主席台正中央,一台崭新的全息测血仪静静立着。
“滴......”
尖锐的蜂鸣一下响彻全场。
顶端全息屏猛的炸开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95.0!
台下顿时炸起海啸般的欢呼。
前排媒体记者的快门声连成一片,白光疯狂闪烁。
“高三一班,秦兆白,气血95点!”
教导主任老陈对着麦克风拼命嘶吼,嗓门都破了,里头却压不住那股狂热和谄媚。
“打破我校建校以来的历史纪录!”
秦兆白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高定武道服的袖口。
然后,他接过麦克风,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武道一途,优胜劣汰。”
“资源就这么多,平民就该有平民的觉悟。”
“别妄想染指自己消化不了的东西。”
话音落下,台下大片穿着旧校服的平民学生死死咬着牙,却没人敢出声反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老陈在台侧满脸堆笑地鼓完掌,目光一转,精准锁住了刚从厕所方向走回场边缘的许临川。
他快步凑到麦克风前,声音透过大功率音响狠狠砸向全场: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这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特意请来了一位‘反面教材’。”
“许临川,上来测一下!”
“让全市看看,没有资源却不肯认命的底层,到底有多可笑!”
唰——
所有长枪短炮的镜头瞬间调转。
几千道夹着毫不掩饰嘲弄的目光,齐刷刷刺了过来。
许临川踩着那双边缘脱胶的旧帆布鞋,面无表情地踏上台阶。
视网膜右下角,名为【天阙观澜会】的群聊图标还在疯狂闪烁。
几个中二老怪,正疯狂吹嘘当年渡劫耗费了多少天阶法宝。
许临川在心里轻轻腹诽。
法宝?......
老子现在连买烤肠的钢镚都快掏不出来了。
距离测血仪还有三步....他在心里默念,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账户余额:29899。
“系统,剩下的钱全充了...”
“全砸进基础锻体拳!”
刺耳的血红色警报,立刻在脑海里疯狂拉响。
【警告:宿主当前为零淬凡体!】
【单次灌注超出肉身承载极限29889年!】
【强行灌注将导致细胞彻底崩解!】
许临川脚步没停。
他飞快的在心里过了一遍账——单次上限十年,零淬凡体,一次十年,那就一次一次地灌。
从厕所到主席台这段路,够用。
“系统,单次十年,循环灌注,给我连着砸。”
修为像细流破堤,一股接一股,精准卡在肉身承载的极限边缘,一丝不差地压进经脉。
每一次灌注落定,骨髓深处就沉沉震一下,像有人在里头敲鼓。
剧痛让他的视线一下模糊,但脚步没乱。
他只是死死按住口,把呼吸压得又稳又慢。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像一柄绝世尖刀,摧枯拉朽般贯通了他闭塞十八年的经脉。
骨髓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音。
就在这一瞬,主席台后方的高处,一道身影纹丝未动。
第七武高老校长沈归舟负手立在阴影里,苍老的目光从人群中精准落到许临川身上,已经有了片刻。
雷音的波动细微,却瞒不过他。
他没有出声,只是极轻地吐出一口气,一缕无形的意念悄然沉落,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那股正要向外渗透的雷音波动,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净,无痕,秦家那边没有任何人察觉...
距离测血仪还有两步。
余额归零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叮了最后一声。
许临川大口喘息着,呼出的灼热气流竟在半空卷出一个微型白色气旋。
“磨蹭什么呢?”
老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0.83的气血,还要酝酿感情?”
台下顿时爆出一阵震天的哄笑。
许临川走到那台造价百万的测血仪前,缓缓抬起右手。
指节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这是基础锻体拳被强行推演近三万年后,才有的肉身异象。
手掌稳稳贴上感应板。
轰!
体内奔腾的气血能量如怒龙般失控涌向探头,蜂鸣声直接卡死在机器里头。
测血仪猛的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尖啸。
全息屏幕上的数字,彻底疯了!
0.83。
20.0。
50.0。
95.0!
当数字无情碾过秦兆白纪录的刹那,场上的哄笑声像被一刀斩断,全场一下陷入死寂!
屏幕上的红光越涨越盛,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
120.0。
140.0。
最终,死死钉在——150.5!
“咔嚓!”
仪器内部核心芯片因能量过载,当场烧穿。
特种玻璃感应板瞬间崩开蛛网般的裂纹,底座喷出一股浓烈黑烟,火花乱蹿。
整台机器当着全校师生,还有全市媒体的面,彻底瘫痪报废!
秦兆白脸上的傲慢一下碎了一地,下意识后退半步,狼狈地撞翻了身后的矿泉水瓶。
老陈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硬质塑料椅上。
手里的保温杯砸在脚面,滚烫茶水浇透了皮鞋,他却像木桩似的,连叫痛都忘了。
150.5!
这不仅跨过了100点的正式武者门槛。
许临川收回手,随意搓掉指尖残留的静电,转过头,瞥向瘫软的老陈。
“陈老师,学校采购的这台机器,质量不太行啊。”
“这破铜烂铁也值一百万?不会是有人吃回扣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顺着没关的麦克风,精准砸进全市直播间。
台下有人猛的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旁边几个平民学生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
老陈坐在椅子上,脸色刷地沉了下去,像一块烧焦的铁。
许临川本没理会台上台下那些活见鬼的表情。
他双手兜,转身走下主席台,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背影利落地消失在场出口。
离开学校后,许临川拐进了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后巷。
近三万年的修为分批压入,肉身的疯狂蜕变还是让他饿得胃酸翻涌,像有几百把小刀在刮胃壁。
必须尽快去城郊废弃校区,猎灾兽换钱....只有搞到钱,才能填补系统那离谱的通货膨胀,继续愉快地氪金升级。
“站住。”
前方拐角,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挡住了去路。
孙强,秦家养的狗,专门帮秦兆白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也经常在学校附近欺负路过的学生。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手里拎着一沾着暗红痕迹的合金钢管。
“许临川,今天在台上风头出够了吧?”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
许临川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孙强握着钢管的手。
虎口有厚重老茧,下盘稳得很,气血大概在40点左右。
放在半小时前,这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但现在嘛......
许临川在心里飞快算起了一笔经济账。
“孙强。”许临川忽然开口,“你想怎么样?”
孙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狰狞的笑。
“要么留下买路钱,要么下半辈子坐轮椅,你选吧。”
许临川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懂了。”
话音未落,许临川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
浑浊的泥水呈放射状飞溅。
他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重炮,瞬间弹射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有一记经过近三万年岁月反复锤炼的——基础直拳!
砰!
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刺耳的爆鸣。
孙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钢管,视线里只剩下一个无限放大的拳头。
沉闷的撞击声在窄巷里突兀回荡,孙强庞大的身躯像断线风筝,重重砸进肮脏的积水里,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痛哼声还没冲出喉咙,许临川一记手刀已经精准切中他的后颈。
孙强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许临川蹲下身,动作极熟练地在孙强怀里摸索起来,从那件破夹克内兜里翻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皮夹。
五张红色大钞,还有三个钢镚。
不多不少,刚好五百零二块五毛。
【检测到未绑定资金:502.5大夏币。】
【资金来源:战利品缴获,资金合法性校验通过。】
许临川在心里顺手确认了一遍:正当防卫,对方先动手,缴获属于合法战利品。
系统的判定标准倒是挺讲道理,比他预想的严格,也比他预想的好说话。
他心安理得地把钱揣进贴身口袋,空钱包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感谢孙哥的慷慨赞助。”
他站起身,拍了拍旧校服上的灰尘,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150.5的气血一旦露出去,秦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报复,只会比孙强这种打手更猛十倍。
他必须在秦家的高手出动前,搞到更多的钱,把实力继续往上堆。
走出后巷,许临川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伴着生锈链条细碎的摩擦声,直奔城郊废弃校区而去。
他没回头,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在刚才那条窄巷更深的阴影里,几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像鬼魅一样浮现。
他们手里提着冰冷的合金钢管,像尾巴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金属表面,正折射着路灯凄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