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单车的链条嘎吱作响,听着像下一秒就会原地散架。
许临川捏了下刹车。
生锈的铁片一擦,发出一声尖得扎耳的响,落在这片荒凉工地里,格外刺人。
骑车这一路,他没回头,...可身后的动静一直没断过——脚步声、呼吸节奏、还有路口那一下停顿的时机,全都对不上正常人的频率。他顺着几条岔路绕了个圈,又换了两次方向,等进了废弃校区的门,后头才彻底安静下来。
他跨下车,顺手把这辆扫码借来的破旧“战车”一把推进废弃工地的烂泥里。
饿。
饿得发疯。
胃里像被灌进一大口滚烫硫酸,辣地烧着。
一百五十点五的高额气血值,对这具十八年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单薄身体来说,简直就是一台特别耗油的重型装甲车。
刚才在学校场上那一通爆发,已经把体内仅存的那点生物能量抽得净净。
许临川按了按瘪下去的肚子,脑子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市面上最便宜的低阶营养液,黑市价五百大夏币。
而他兜里,刚从孙强身上缴获了五百零二块五毛。
【检测到战利品缴获:502.5 大夏币。资金合法性校验通过。】
许临川看着这行提示,心里顺手补了一句:孙强先动的手,这叫正当防卫缴获,属于合法战利品...系统你要是敢说这钱不合法,老子就去投诉你客服。
系统没吭声。
这笔钱要是拿去买营养液,刚好只够塞个牙缝。
可要是充进系统,那就是整整五百年的修为灌顶。
“傻子才拿钱吃饭。”
许临川眼神很稳,“必须搞钱,搞大钱。”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那片笼在夜色里的废弃建筑群。
这里是澜江市第七武高的旧校区,十年前因为地基沉降被官方废弃,四周早就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但在那个全是中二病老怪物的“天阙观澜会”群聊里,有个叫“北极散人”的家伙曾随口提过一句。
他说,这种地脉断裂的废弃之地,最容易滋生微型裂隙。
而裂隙周边,大概率会长出一种叫“血菩提”的低阶变异植物。
一颗血菩提,黑市回收价三万大夏币。
这哪里是什么废墟。
这分明是满地金条在朝他招手.........
许临川裹紧身上单薄的校服,踩着碎砖往里走。
冷风顺着没拉严的拉链灌进来,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体内奔腾的气血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活火山,震得浑身骨头都在微微发颤。
他突然停住脚步。
前面的巷口没有路灯,只有几缕惨白月光透进来。
左前方的承重柱后头,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右边废弃脚手架下,有人故意踩断了一枯树枝。
正前方,一实心合金钢管在水泥墙上重重一蹭,拖出一长串明晃晃的火星。
三个人,扇形包抄。
这是很标准的街头围猎阵型。
带头的男人剃着青皮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劣质过肩龙。
他拎着钢管从阴影里走出来,恶狠狠啐了一口。
“许临川是吧?”
光头拿钢管敲了敲旁边的水泥墙,发出沉闷的梆梆声,“跑得挺快啊。哥几个在校门口蹲了你半天,差点让你溜进这片鬼地方。”
许临川没动,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下。
那双清亮的眼睛在夜色里飞快扫过三人,脑子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打算盘。
下盘虚浮,脚步凌乱,气血撑死也就二十点出头。
标准的外城底层混混。
“秦兆白还真是个会过子的少爷。”许临川心里暗暗吐槽。
这种级别的打手,出场费撑死也就两三千块。
三个人加起来,满打满算五千块。
“秦兆白派你们来的?”
许临川看着光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问路。
光头嗤笑一声,把钢管扛在肩上:“秦少说了,学校那台破机器年久失修,让你这种零点八三的废物钻了空子出风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他那三万块钱。”
许临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世家子弟的傲慢,果然能把智商压得稀碎。
测血仪爆表,秦兆白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机器坏了。
不过这样也好,信息差越大,爆金币的概率就越高。
“他出多少钱买我的腿?”
许临川盯着光头手里的钢管,表情特别认真。
光头愣了一下,冷笑道:“两万。买你下半辈子坐轮椅。你要是识相点,自己跪下把腿伸出来,哥几个下手利索点,也少让你受点罪。”
另外两个混混跟着发出一阵难听的哄笑。
他们攥着短刀,一点点缩紧包围圈。
许临川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万,价格确实公道。”
他抬起手,指节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可你们拿不到这笔钱了。不仅拿不到,今天还得倒贴。”
光头的眼神一下阴了下来。
他懒得再废话,双手握紧合金钢管,大吼一声,照着许临川右腿膝盖狠狠砸了下去!
呼!
钢管撕开空气,带着一股刚猛的风声。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普通人粉碎性骨折都算轻的。
许临川压没看那砸过来的钢管。
他只是往右边横跨了半步。
这半步跨得很怪,没有半点花哨步法,纯粹是近三万年基础锻体拳推演出来的肌肉本能。
钢管擦着他校服裤腿直接砸空,重重砸在地上,崩碎了一大块青石板。
光头因为用力过猛,身子一下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许临川的右腿抬了起来。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就是极标准的一记正蹬。
目标不是光头,而是旁边那座烂尾楼的生锈脚手架。
砰!
一百五十点五的气血轰然爆发。
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爆出犹如重型液压机般的恐怖动能。
生锈的承重铁柱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脚手架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哐当!
顶端一重达十几斤的实心铁棍彻底松脱,顺着重力直砸下来,精准无误地砸在光头的右肩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巷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啊——!”
光头爆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得直挺挺跪了下去。
手里的合金钢管当啷一声,掉进了烂泥里。
另外两个混混直接看傻了。
他们举着短刀,僵在原地,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
他们只看见那个瘦弱的高中生随便踢了一脚铁架子,自家老大就被天上掉下来的铁棍砸趴下了。
许临川弯下腰,捡起光头掉在地上的那合金钢管,在手里掂了两下。
“两斤半。太低。去废品站顶多卖一块五毛钱。”
他嫌弃地摇了摇头。
那两个混混终于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巷子外跑。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许临川手腕一抖。
手里的合金钢管带着刺耳音爆声飞了出去,擦着其中一个混混的头皮,轰的一声砸穿半截砖墙,尾端深深嵌了进去,还在剧烈颤抖。
“跑一个试试?”
许临川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冰碴,狠狠刮过两人的耳膜。
两个混混瞬间踩了急刹车,腿肚子直打哆嗦,连手里的短刀都快握不住了。
许临川走过去,蹲在还趴在地上哀嚎的光头身边。
他动作熟练地翻开对方夹克内兜,摸出一个油腻腻的钱包。
“三百四。”
许临川皱起眉,把钱抽出来塞进自己兜里,空钱包随手扔在光头脸上,“出来接两万块的脏活,兜里就带三百四?你对得起你身上这条过肩龙吗?”
另外两个混混也很自觉,赶紧掏空了所有口袋。
一堆零钱凑在一起,勉强拼够了六百块。
“穷鬼。”
许临川把这九百四十块钱全揣进贴身口袋。
脑海中立刻响起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检测到战利品缴获:940 大夏币。】
【当前财富余额:1745 大夏币。】
听到余额上涨的声音,许临川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一千七百四十五块,够他再氪一千七百四十五年的基础直拳...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下一步怎么花,他已经有数了。
他拔下嵌在墙里的钢管,随手塞进其中一个混混手里。
“回去告诉秦兆白。两万块买我的腿,是对我身价的严重侮辱。想玩,就让他准备好足够的现金。滚。”
两个混混如蒙大赦,架起地上疼得直哆嗦的光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废弃校区。
许临川转过身,继续往旧校区深处走去。
这里的杂草越来越茂密,空气中的温度也明显往下掉了十几度。
他穿过一栋塌了一半的教学楼,到了场后方的防空洞入口。
刚才那几个跟踪的尾巴,在校区门口就甩掉了——这种级别的监视,连基础步法都没练过。
入口的铁门早就锈穿了,像一张黑洞洞的深渊巨口。
许临川踏进防空洞,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血腥味。
极浓的血腥味,空气里还混着一股强烈的硫磺与腐败气息。
他微微眯起眼,慢慢适应洞里的黑暗。
在防空洞最深处的阴影里,两点猩红的磷火毫无预兆地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被戮与食欲塞满的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