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酒馆的角落里，灯光昏黄，像是随时会断气。
空气里混着劣质麦酒的酸味，还有变异兽血液的腥气，呛得人直皱眉。
不远处的吧台边，几个满身伤疤的佣兵正扯着嗓子划拳，吼声一阵接一阵，连桌上的杯子都跟着发颤......
许临川靠在掉皮的沙发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免费的白开水，神色悠哉。
对面，苏半夏坐着。两只脚够不着地，就在半空里一晃一晃的。
那只巨大的木制算盘横在两人中间的破木桌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财迷劲儿。
“四成。”
苏半夏竖起四的手指，语气脆得像在报菜名。
“我帮你找买家，帮你洗净资金来源，还得替你扛黑蛇会事后的报复风险。”
“抽你四成佣金，这价格在黑市已经很公道了，老板。”
许临川没说话。
他低头喝了口白开水，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声。两声......
苏半夏盯着那张滑稽的猴子面具，心里莫名一跳。
她见过太多黑市里的狠人，要么满脸横肉，要么眼神跟刀子似的。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台算得过分精准的机器。
尤其是刚才在管道区，那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粉尘爆炸，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人不光实力离谱，脑子也冷静得过头......
“老板，你别嫌多。”
苏半夏语速加快，想把谈判节奏重新拽回来。
“你的货是生货，没有玄盾署的净煞认证，也没有世家商会的流通许可。”
“这种带着原始煞气的高阶晶核和血菩提，除了我，没人敢接盘。”
“你刚才也看见了，黑蛇会的人已经盯上你了。没我的渠道，你连这地下街的门都不一定走得出去。”
她手指拨了拨算盘珠子，清脆的响声在嘈杂酒馆里格外刺耳。
“四成佣金，买个平安，怎么算你都不亏。”
许临川终于放下水杯，玻璃杯底和木桌一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抬起眼，透过面具的孔洞，目光直直落进苏半夏眼里。
“一成。”
声音平平淡淡，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苏半夏愣了两秒，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出声。
“老板，你开国际玩笑呢？一成？你当我是外头要饭的叫花子？”
“这生意没法做，你另请高明吧。”
她作势就要抱起算盘走人。
欲擒故纵，这套把戏是黑市掮客的必修课，她玩得炉火纯青。
许临川连眼皮都没抬，只轻飘飘吐出几个字：
“城南旧水厂宿舍区。”
苏半夏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许临川接着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外卖清单。
“你母亲的重度裂隙辐射病，已经到晚期了。每天都得注射一支特制抗污染血清。”
“黑市价，2 万大夏币一支。”
苏半夏脸色瞬间惨白，死死咬住下唇，眼底满是警惕和惊惧。
右手，也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她把母亲藏得很深，连地头蛇都不知道她的软肋。
眼前这个戴猴子面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许临川当然知道，这得归功于“天阙观澜会”的群聊。
那帮老怪物不仅讨论功法，还特别爱八卦现世里的各种奇闻。
昨天有个叫“丹辰子”的老怪在群里抱怨，说他当年随手写的破药方，现在居然被黑市炒到了 2 万块。
他还顺嘴提了一句，城南旧水厂有个小女孩，每天都在拼命攒钱买这药。
许临川来黑市之前顺手查了一下——外城平民为了给家人筹钱，往往会在民间募捐平台发帖求助，这类信息本来就是主动公开的。
他搜了“城南旧水厂 + 裂隙辐射病 + 募捐”，苏半夏母亲的信息当场就跳出来了，两分钟的事。
信息差，这就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
“你到底是谁？”
苏半夏声音发颤，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又不敢还手的猫。
“我是谁不重要。”
许临川指尖轻点木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源源不断的高阶货。你每天都得准备 2 万块现金，才能吊住你母亲的命。”
“你接黑活，坑新人，甚至冒死来搭讪我，都是因为你缺钱。”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罩住了对面的小萝莉。
“一成抽成。同意，以后我的货全走你的渠道。”
“不同意，我出门左转找别人。你母亲明天的药费，你自己想办法。”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角落里只剩酒馆劣质音响里传出来的嘈杂电音。
苏半夏死死盯着那张猴子面具，脑子飞快转动。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精准捏住了她的死。
可同样，这也是个巨大的机会。
如果他真能拿出源源不断的高阶货，哪怕只抽一成，也足够续命......
苏半夏深吸一口气，松开握刀的手，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把那只大算盘往许临川面前一推，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成交。货呢？”
许临川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直接扔到算盘上。
袋口散开，一颗 F 级异化晶核，还有三颗血菩提滚了出来。
浓郁的气血波动裹着淡淡煞气，瞬间在角落里铺开。
苏半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赶紧掏出一个微型检测仪扫了一遍。
“极高......而且煞气比市面上的还要淡一些。”
她看向许临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种成色的货，绝不是普通武者能搞到的。
“等我一会儿。”
她一把抓起塑料袋，把算盘往背上一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馆。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许临川重新端起那杯白开水。
第一步搞钱计划，成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顺手把账盘了一遍：突破武者境需要多少资源，功法缺口在哪，现有资金能撑几个采购周期。
数字一列出来，路径就清楚了。钱的问题，本质上是效率问题。
盘完账，他又切到群聊界面，潜了一会儿水。
老怪物们今天话题跑偏了。有人在讨论外城某个废品收购站，最近收到了一批来路不明的旧法器残件。丹辰子说那批东西的材质他见过，语焉不详，随后就没了下文。
许临川把这条消息单独标记了一下，没有急着追问。
秦家，武考，还有那个秦兆白，这些账都可以一笔一笔慢慢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馆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将近一个小时后，酒馆大门再次被推开。
苏半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志，却透着一股极其诱人的、新鲜油墨味道。
那是大夏币的味道。
苏半夏走到桌前，把手提箱重重放下，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齐码放着，视觉冲击力强得离谱。
“成交价 50 万，扣掉我的一成佣金，这里是 45 万大夏币。”苏半夏擦了把额头的汗，喘匀了才补上一句，“买家是个打黑拳的，说是历年攒下来的奖金，连价都没还，直接掏了家底。”
她眼睛亮得发烫：“老板，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