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深处,土腥味刺鼻,直往鼻腔里钻。
许临川整个人蜷在半米宽的废弃通风管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头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铁甲刃螂挥着两把重型镰刀,正发疯似的劈砍承重墙。
大块混凝土轰然砸落,灰尘一下炸得满天都是。
管道铁皮早就锈蚀斑驳,这会儿又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一遍遍挤压,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几的钢筋硬生生崩断,尖锐断口直刺进管道里头,险些扎穿许临川的肩膀。
他屏住呼吸,小心往后挪了半寸。
这地方撑不了多久了。
最多三分钟,外面的混凝土就会彻底塌方。到时候,那只发了疯的虫子绝对会直接扑进来,把这里搅成一锅血肉烂泥。
这时候,手机群聊正以一秒十条的速度疯狂刷屏。
那帮老怪物似乎永远不需要睡觉,半夜了还在高强度水群。
许临川本顾不上看他们扯皮,直接切出输入框,十指飞快。
“各位,请教个事。怎么快速处理一只发了疯的铁甲刃螂?在线等,挺急的。”
消息刚发出去,热闹的群聊诡异地停了一秒。
下一刻,提示音又疯了一样响起来。
【幻影剑客】:“铁甲刃螂?前辈,您这是在游历哪个下界的新手村秘境吗?”
【孤舟蓑笠翁】:“老朽记得,那是大灾变初期才有的低阶秽物吧。如今这世道,居然还有这等稀罕玩意儿?”
【丹辰子】:“前辈定是在体验红尘试炼!对付这种低阶煞兽,何须讲究章法?随便吐一口三昧真火,直接烧成灰烬便是。”
许临川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脸都快绷不住了。
三昧真火?
他现在连个一块钱的打火机都掏不出来。
外面又是一声轰鸣巨响。
镰刀重重凿在墙上,整个管道猛的摇晃。顶部灰尘像瀑布似的砸下来,落了许临川满头满脸。
他压低声音咳了两下,抹掉屏幕上的灰,继续打字。
“没带火种。而且我现在封印了修为,用的是凡俗肉身,赤手空拳。有没有什么物理超度的办法?”
群里再次沉默。
几秒后,【幻影剑客】发来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包。
【幻影剑客】:“懂了!前辈这是在磨砺剑心!不借外物,只凭肉身斩破虚妄!”
【幻影剑客】:“既然如此,晚辈建议您并指为剑,斩出一道大庚剑气,直接枭首!这虫子的甲壳虽然坚硬,但在极致剑意面前,不过是纸糊的摆设。”
许临川深吸了一口混着尘土的空气。
大庚剑气?枭首?
这帮活在天上的,本听不懂什么叫凡俗肉身。
他现在的气血值是一百五十点五。力量确实够大,一拳能碎钢筋混凝土。可对面的铁甲刃螂出了名的高攻高防,那身黑褐色甲壳,简直比现代坦克的复合装甲还硬。
真要拿拳头硬砸,虫子死不死不知道,他的指骨绝对会当场粉碎。
必须找弱点,一击毙命的弱点。
“各位,有没有更接地气一点的建议?比如这虫子身上有没有什么没长壳的地方?我赶时间,墙快塌了。”
许临川发完这条消息,死死盯着亮起的屏幕。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
铁皮管道已经严重变形,原本半米宽的空间被挤压得只剩下一小半。
他甚至能清楚闻到,一股顺着缝隙飘进来的浓烈硫磺味。那是铁甲刃螂呼吸带出的腥臭煞气。
沉默拉得越来越长。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一截碗口粗的钢筋从裂缝里弹出,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在管道壁上砸出一个深坑。碎铁屑打在脸上,辣的。
群里,【狂刀老李】突然冒了出来。
【狂刀老李】:“这题我会!当年老子在北境前线砍这玩意儿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它那身破壳。”
【狂刀老李】:“砍碎了容易崩卷刃,一不小心还会溅一身绿水,恶心得很。”
【狂刀老李】:“后来老子嫌脏,就脆不用刀砍了。这破虫子全身都是硬壳,唯独复眼正下方有一块巴掌大的软甲。”
【狂刀老李】:“那地方连着它的脑神经。你随便找铁棍,顺着那块软甲往上一捅,直接捣烂它的神经,当场暴毙,连脏水都不会喷出来。”
许临川眼睛一下亮了。
复眼正下方的软甲。
这就对了,这就是他急需的信息差。
他飞快回了一句多谢李前辈,直接锁死手机屏幕,迅速揣进贴身口袋。
外面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这绝不是虫子放弃了,而是在蓄力。
许临川太清楚这种掠食者的本能了。后退,压低重心,然后发动雷霆一击。
留给他的时间,绝对不到十秒。
“系统。”
许临川在脑海里果断默念。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瞬间弹开,稳稳悬在视网膜正前方。
【财可通天系统为您服务。】
【当前财富余额:1745大夏币。】
许临川盯着那个数字,大脑飞快运转。
一百五十点五的气血,确实给了他恐怖的力量。可这股力量太原始,也太粗暴。他现在就像一个抱着加特林的婴儿,空有火力,却本不懂怎么躲。
铁甲刃螂的镰刀挥舞速度极快,而且带着强烈的煞气锁定。想在那种密不透风的刀网里,精准捕捉到复眼下方那块巴掌大的软甲,光靠原始的神经反应速度,绝对不够。
他需要步法,一种极致的闪避步法。
“调出全国中小学基础步法。”
“给我充五百块!”
“全部兑换成完美苦修经验!”
【指令确认。】
【扣除合法资金:500大夏币。】
【当前财富余额:1245大夏币。】
【正在为您灌注《全国中小学基础步法》五十年完美苦修经验......】
轰!
系统提示音刚落,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信息流,像决堤洪水一样粗暴砸进许临川脑海。
这不是单纯的知识灌输,而是实打实的运动记忆刻录。
五十年的夜夜,春去秋来。
他仿佛被扔进一片虚无空间里,复一练着那套最基础的闪避动作。左滑步,右转身,后撤,矮身。
十年,他把这些动作练成本能。二十年,他能在狂风骤雨里做到片叶不沾身。五十年,这套烂大街的广播体式步法,在他脚下硬生生推演成了鬼魅般的极限身法。
痛。
一股剧烈灼痛席卷全身。
许临川咬紧牙关,十指死死扣住身下铁皮。
和灌注锻体拳时骨骼层面的撕裂感截然不同,这一次,痛感直接烧进了神经。五十年的运动记忆被强行刻进大脑皮层,像有人拿着烙铁,在神经末梢一条条烙印。每一条运动指令的传导路径都在被暴力改道,每一个肌肉群的联动方式都在被强行重写,仿佛整套运动皮层正在经历一场野蛮的格式化和重装。
汗水瞬间浸透校服,又在体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蒸发,化作一团白气。
短短三秒钟,对许临川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那股沸腾的能量彻底平息,他猛地睁开双眼。
他稍微动了动右腿,没有一点生涩感。脚尖点在铁皮上的瞬间,整条腿的肌肉群便以近乎完美的比例协同发力,没有一丝多余动能浪费。
这就是五十年的底蕴。
“五百块,换一条命,顺便爆五万块的金币。这笔买卖,划算。”
许临川舔了舔裂的嘴唇,眼神更亮了些。
狂暴的能量消耗,让他的胃部再次发出抗议般的绞痛。饿,比刚才还要饿上十倍。
必须速战速决。
咔咔咔......
管道外围的承重墙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大片水泥块轰然剥落。一条粗壮的黑褐色节肢猛地穿透墙壁,锋利倒刺死死卡在管道边缘。紧接着,一颗硕大的三角形头颅硬生生挤进裂口。
那猩红的复眼在黑暗里泛着嗜血的光。
两把滴着绿色黏液的巨型镰刀交错着,狠狠劈向废弃管道。
轰隆!
铁皮管道再也撑不住,从中间轰然碎裂。锋利铁皮打着旋飞出去,砸在墙上,火星四溅。
铁甲刃螂张开满是倒刺的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扑向暴露在空气里的许临川。
死亡的阴影瞬间压下。
许临川没有退。
他半蹲在废墟里,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恐怖巨口,反倒冷笑了一声。
“来!本少爷今天的伙食费,就指着你这颗晶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