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接通的瞬间,叶听霜的声音沉了下去。
“呼叫总部,我是零三号调查员叶听霜。”
“外城第七武高废弃旧校区,发现F级微型裂隙波动。现场还有一头成年铁甲刃螂的尸体。”
通讯器那头只剩细碎的电流声....
很快,值班调度员的声音就紧了起来。
“收到,需要增派重装清理小队吗?”
“不用。”叶听霜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庞大的虫尸,语气很稳,“目标已经确认死亡。”
调度员明显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单了铁甲刃螂?叶长官,你的污染度指标......”
“不是我的。”叶听霜直接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场没留下任何指纹,也没有生物信息,更没有罡气外放的痕迹。”
“目标是被人用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贯穿头部软甲,当场击。”
“什么?”调度员的声音当场破了音。
纯靠肉身一拳打爆铁甲刃螂?
这还是人吗?
“马上接通署长专线。”叶听霜语气不容置疑,“我有很重要的情报,需要当面汇报。”
......
同一时间,澜江市核心区,秦家豪华别墅。
砰!
一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被重重砸在波斯地毯上,碎得四散开来。
红酒泼了一地,像一滩刺目的血。
秦兆白铁青着脸坐在真皮沙发上,死死攥着那台特制加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废物!全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电话那头,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着。
“少爷,孙强他们三个全折了。傍晚在学校后街那条黑巷子里,他们堵住了许临川,结果被那小子三拳两脚全打断了腿。那小子打完人就跑去废弃旧校区了,我们后来才在巷子里把人找到。”
“三个人全被打断了腿,孙强后颈还挨了重击。现在还在医院重症监护室躺着,没醒过来。”
秦兆白猛地起身,膛剧烈起伏。
“许临川的?”
“少爷,这......这说不通啊。”手下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个许临川就是个气血零点八三的废柴,孙强好歹也是气血快四十的武徒。”
“三打一,怎么可能被那个穷鬼反?”
“闭嘴!”秦兆白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他现在本不想听这种废话。
武考前百誓师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本来只打算花五百块,雇孙强去打断许临川的双腿,把那个不知死活的穷小子彻底赶出第七武高。
结果现在倒好,人没废成,反倒惹了一身腥。
“这穷小子肯定藏了什么阴招。”秦兆白眯起眼,眼底寒意森然。
“敢动我秦家的人,他算什么东西。外围那些混混不顶用,那就直接动家族暗卫。”
“带上三阶狂化药剂,今晚就去他那个破出租屋。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手下在电话里连声答应。
就在秦兆白准备挂断时,窗外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卷过别墅花园,吹得那些名贵花草哗啦作响。
秦兆白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漆黑夜空中,整整三架印着玄盾署标志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呼啸着掠过秦家别墅上空。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三把利剑,直刺澜江市外城方向,把大半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秦兆白一下愣住了。
“怎么回事?玄盾署大半夜搞什么军事演习?”
还没等他回过神,书房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秦家大管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少爷!家主有令,立刻停止外城的一切行动,把所有派出去的暗卫全撤回来!”
秦兆白紧紧皱眉。
“为什么?我马上就要弄死那个许临川了!”
“弄个屁!”大管家急得直跺脚。
“玄盾署刚刚下发了最高级别红色令,署长亲自坐镇指挥中心。”
“整个外城,现在已经被军方完全封锁了。”
秦兆白满脸难以置信。
“外城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管家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一丝惊惧。
“线人传回来的消息,废弃旧校区那边,出现了一位隐世的体修大能。”
“纯靠肉身力量,一拳打F级灾兽。玄盾署现在正满城寻找这位前辈。”
“家主说了,这种节骨眼上,谁敢在外城惹事,惊扰了那位前辈,直接家法伺候!”
秦兆白死死攥着拳头,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隐世大能?
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狠狠咬了咬牙,只能把满肚子火气强行压下去。
“算那个穷鬼运气好。让暗卫撤回来。”
他把电话挂断,没有动。
窗外,三架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探照灯的光柱仍死死钉在外城方向。
秦兆白就那样站在落地窗前,盯着那片被照得惨白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摸出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
“让情报组查清楚......那个废柴今天到底是怎么打爆孙强的。”
......
废弃旧校区防空洞内。
玄盾署署长站在那具巨大的虫尸前。
他年岁已高,鬓发花白,一身便装,看上去不像个坐镇一方的铁血人物,倒更像个刚从哪里溜达过来的老头。可这一刻,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拳贯穿,没有罡气残留。”署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叶听霜,“听霜,你的判断是什么?”
叶听霜指着墙上的拳印,还有那个被硬生生掰弯的排污口,语速很稳。
“署长,现场痕迹很清楚。没有罡气波动,说明对方本没用我们这套世俗武道体系。”
“纯靠肉身力量秒F级灾兽,这已经把普通武修排除了。”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半米宽的豁口上,“不是幻术......现场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不是空间术......那种级别的手段会留下明显的虚空痕迹。把所有已知手段都排掉后,只剩一种可能。”
“再加上这件随手丢下的宽大衣服......”
叶听霜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笃定。
“对方能在一瞬间缩骨逃离。这是一位专修肉身的隐世山海境体修大佬。他可能只是路过澜江市,也可能是在进行某种红尘试炼。”
“总之,这位前辈的脾气似乎很古怪,很排斥跟官方接触。”
署长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这种级别的老怪物,哪怕只是路过,对我们澜江市也是个巨大的变数。”
“传我的命令,全城暗中,外松内紧。”
“绝不可大张旗鼓地搜查,更不可惊扰这位前辈清修。”
“立刻在机密档案库里为这位前辈建档,代号:无名体修。”
......
凌晨两点,外城贫民窟。
一处连路灯都坏了半个月的破旧小巷里,许临川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闪身钻进自己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
刚一进门,下水道的臭味便扑面而来。
“呕...”许临川实在没忍住,冲进狭窄的卫生间里一阵呕。
他足足洗了三遍冷水澡,用掉半瓶劣质沐浴露,才勉强把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压下去。
他光着膀子走到床边,拉紧窗帘,又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个塑料袋掏了出来。
解开死结,一颗灰褐色的异化晶核,三颗晶莹剔透的血菩提。
昏暗的白炽灯下,这几样宝贝泛着诱人的光泽。
许临川一屁股坐在床沿,死死盯着床上的战利品,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最后几乎咧到耳。
“五万,九万,十四万!”
他用力搓了搓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秦兆白那个傻缺,花三万块就想买断我的前途。老子现在一晚上的收入,就能砸爆他的头。”
他拿起那颗异化晶核,感受着上面透出的冰冷煞气。
系统面板随即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检测到低阶异化晶核(杂质极高)。】
【是否花费500大夏币开启净煞化煞过滤功能?】
许临川眼睛一亮。
世家垄断的净灵塔,提纯一次晶核,至少要抽走三成利润。
系统居然只要五百块?
这简直是暴利里的暴利。
“不急。”许临川精打细算地把晶核跟血菩提重新包好,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明早先去找苏半夏那个财迷,探探黑市底价。”
“这笔启动资金,老子要让它发挥出二百五的杠杆效应。”
他舒舒服服地躺上硬邦邦的木板床,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露出一个标准的财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