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壮汉光着膀子，肌肉一块块虬起，口还纹着一条狰狞黑蛇。那是外城最大黑帮“黑蛇会”的标志。
这帮人常年盘踞在这儿，的也全是敲骨吸髓的脏活。
左边那人啐了口唾沫，手里的砍刀一转，挽出一道冷冽刀花。
“站住，懂规矩吗？”
右边的壮汉斜着眼打量许临川，目光放肆得很。他先扫过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又落到那个滑稽的孙悟空面具上。
“哪来的穷学生，跑这儿玩角色扮演来了？”壮汉嗤笑一声，“这里是暗鳞地下街，不是你们学校的场。”
许临川站在原地没动，神情平静。
在他眼里，这两个不过是武徒境的粗坯，动作慢得跟乌龟似的。
“规矩是什么？”他刻意压低嗓音，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耐烦。
左边壮汉冷笑一声，拿刀面拍着手心，啪啪作响：“新来的吧？暗鳞的规矩，熟人刷脸，生人交钱。”
“入场保证金，一万大夏币。交钱放人，没钱滚蛋。”
一万？
许临川面具下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万块，那可是整整一千年的武者修为。
这帮孙子还真敢开口。
他平时连买个三块钱的共享单车都要盘算半天，现在让他掏一万块当门票，简直是在他心尖上割肉......
周围几个进出黑市的老手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看起热闹。
在这片法外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欺负新人的乐子。
“这小子惨了，黑蛇会摆明了是在敲竹杠。”
“看他那穷酸样，拿得出钱才怪，估计得留下一条胳膊。”
窃窃私语声在通道里回荡，两个壮汉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
“没钱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壮汉不耐烦地挥动砍刀，刀锋擦着许临川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许临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头看向旁边那扇十厘米厚的纯钢冷库门。
那是用来隔离屠宰场的备用门，坚固得很。
“一分钱没有。”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壮汉脸色一下涨红，火气直接顶了上来：“找死！”
砍刀带着呼啸声，朝许临川肩膀剁下。
他们没打算人，但这一刀要是劈实了，骨头绝对得碎。
许临川动了。
五百年《全国中小学基础步法》经验瞬间激活，他身形一晃，原地竟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重刀劈进了空气里，用力过猛，差点闪了腰。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掌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像是被利刃割开一样。
许临川并没有直接攻击。
昨晚那笔钱没白花——三十年的基础直拳经验，现在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他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零淬凡体，高攻低防，右手指骨上还有旧伤。全力砸下去，钢门留坑，手也得废，不合算。
最优解是：用最小的力，打出最大的视觉效果。
他深吸一口气，把暗劲精准灌进掌心，控制在恰好能让钢板变形、又不至于让指骨再次开裂的临界点上，抬手按向那扇纯钢冷库门。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轰然炸开，像有人在封闭铁桶里重重砸了一锤。
狂暴动能一下爆发，整个地下通道都跟着剧烈一震。
头顶壁灯疯狂闪烁，灰尘簌簌往下掉。
围观的人群瞬间死寂，所有嘲笑声都卡在嗓子眼里。
两个壮汉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许临川慢慢收回手，进夹克口袋。
右手掌心发麻，指骨旧伤处也传来一丝轻微震感——骨裂的地方比旁边敏感，算是来报了个到。
他面不改色，在口袋里悄悄活动了两下手指。
那扇十厘米厚的实心钢门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凹陷掌印。
掌印边缘的钢铁被强行挤压，扭曲出放射状纹路，看上去就像被人随手揉过的橡皮泥。
纯靠肉身力量在钢板上拍出坑来，这至少是武者后期，甚至可能是武师境的大佬。
“这门票，够分量吗？”许临川拍了拍手上的灰，面具后的双眼冷冷盯着那个挥刀的壮汉。
他没有释放任何罡气，可那股无形压迫感，还是压得在场所有人有些喘不过气。
壮汉喉结艰难滚动，冷汗一下浸透后背，口的黑蛇纹身都被汗水泡得变了形。
他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当啷”一声，砍刀掉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脆响。
“够......够了。前辈里面请！”两个壮汉猛地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本不敢抬头去看那张猴子面具。
他们迅速让开一条宽敞的道。
通道里那些看热闹的老手也齐刷刷后退，眼神里只剩敬畏和惧意。
在黑市，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没人敢招惹一个能把钢板当泥巴捏的狠人。
许临川双手兜，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武师境。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了个面——我实际上是武者境，被高估了整整一个大台阶。这误判值多少钱？先记账，以后再算。
他穿过那道厚重钢门，正式踏进暗鳞地下街。
眼前一下豁然开朗。
这里是由巨型下水道系统改建而成的法外之地，穹顶上长满了散发幽幽绿光的荧光苔藓。
纵横交错的管道上缠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烟、酒精，还有变异兽血肉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街道两旁摆满了奇形怪状的摊位。
左边的瘦子戴着防毒面具，正嘶哑着嗓子吆喝：“三阶狂化药剂残次品，只要五千块！”
许临川扫了一眼，那玩意儿里全是没过滤净的煞气，喝下去估计当场就得畸变，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右边的独眼龙更离谱，摆着几本破烂线装书，封面上写着“上古功法”，张口就要数千一本，还不还价。
这造假水平，连废品站的大爷都骗不过去。
许临川冷笑一声，混进人群，一边走一边看两侧摊位。
他需要找一个能吃下自己手里货物的掮客。
群聊里给的线索是“老水道入口在屠宰场附近”，他已经到了。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那个方向的固定摊位，顺着气味摸过去就行。
没必要到处问，问多了才叫暴露。
刚走过一条滴水的废弃管道，许临川的脚步微微放缓。
武者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速变了。
几道极有针对性的视线，牢牢锁住了他的后背。
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已经悄悄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