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里，混着一股散不掉的煞气腥味，沉沉压在百草堂门前的广场上。
本该开门迎客的大药房，这会儿却大门紧闭。
门上的秦家族徽红得扎眼，像刚沥出来的血。
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少说也有几百号。
绝大多数，都是第七武高的高三学生，还有陪着来的家长。
武考越来越近，气血散对平民考生来说，就是突破瓶颈的救命稻草。
人群里，浮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焦躁...
“怎么封门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一个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扒着栏杆，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把家里唯一那套房子都抵押了，才凑够买一份气血散的钱。”
“今天要是再买不到，我儿子的气血值就够不上武考及格线了！”
旁边几个家长也跟着嚷了起来，场面一下乱成一锅粥。
百草堂那个胖老板站在台阶上，愁眉苦脸地擦着汗，连连摆手。
“各位街坊，真不是我不卖。”
“昨晚半夜，秦家突然下了限购令。”
“外城所有药房的气血散，都被秦家按市场价一倍半强行收购了。”
“现在整个澜江市外城，连一克气血散的粉末都找不出来了......”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
许临川站在外围，双手在口袋里，眼神冷得发沉。
溢价收购，强行垄断。
这本不是为了赚钱。
气血散这种低阶药剂，利润薄得可怜，秦家那种庞然大物，压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他们是在断外城数千平民考生的武道前途。
吱呀一声.......
药房旁边的侧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口绣着秦家徽记的护卫，大步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老头，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低阶晶核。
秦家外院管家，秦福。
他站在台阶最上头，居高临下地扫过这群绝望的平民，眼神像是在看屠宰场里待宰的牲口。
刚才还吵得厉害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秦家在澜江市就是土皇帝，没人敢轻易触这个霉头。
“都吵什么？”
秦福停下盘晶核的动作，瘪的脸上挤出一丝高高在上的冷笑。
“家主仁慈，体恤你们这些外城贱民买不起药。”
“所以，特意开了恩典。”
他一挥手，身后的护卫抬出两口大樟木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箱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百支透明玻璃管，暗红色药液在管中轻轻晃动。
浓郁的气血波动一下散开。
人群里传出一阵粗重的喘息。
那是高气血药剂，效果比粉末状的气血散强上十倍。
“想要药？”
秦福从袖子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摔到旁边的桌上。
“签了这份协议。”
“不光免费领一支高药剂，还能直接拿到秦家外围护卫的身份。”
离得最近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扑过去抓起一份文件。
可只看了一眼，他浑身就像过了电一样，剧烈抖了起来。
“二十年......”
男人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打颤。
“这上面写着，一旦签下，必须去秦家名下的裂隙矿脉服役二十年。”
“生死由命，没有底薪，所有晶核产出全部上交......”
“这、这不是卖身契吗！”
他猛地把文件扔回桌上，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裂隙矿脉那种地方，煞气浓度极高。
别说二十年，普通武者进去三年，都会被煞气侵蚀成废人，甚至畸变成怪物。
秦家这哪是做慈善。
分明是拿几千块钱的药剂，买断平民考生一辈子的命。
秦福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抬脚踢了出去。
中年男人当场倒飞下台阶，捂着口咳出一大口血。
广场陷入死寂。
许临川眯了眯眼。
秦家外院管家，至少武者境，那一脚的劲道不像作样子。
气血值保守估计在200往上，正面硬刚不划算......先记着，回头再算这笔账。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秦福冷冷盯着台阶下的众人。
“路给你们指了。”
“要么签字拿药，去矿脉里给秦家卖命。”
“要么滚回家等死，这辈子别想摸到武考的门槛。”
“我倒要看看，没有气血散，你们这群垃圾拿什么去考！”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有些学生承受不住，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阶层固化的残酷，在这一刻被扒得明明白白。
世家把控着所有上升通道，连最后一点缝隙都要拿水泥堵死。
一个穿着破旧校服的男生红着眼眶，咬着牙走上台阶。
他在那份卖身契上，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秦福满意地笑了笑，随手丢给他一支药剂，像在喂一条狗。
有人带头，队伍立刻开始动。
越来越多绝望的平民，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许临川看着这一幕，眸底一片冷意。
这就是九州新历时代的底层逻辑。
垄断资源，人当狗。
秦家砸几千万断外城平民的药路，就为了招几个挖矿的苦力？
这账怎么算都亏。
这帮人到底在图什么？
武考在即。
这种大面积断绝平民希望的做法，更像是在给某个阴损计划铺路。
而且......
收走这么多气血散，不可能只是为了压着不卖。
许临川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武考前，官方不是要统一发放考前营养液吗？
如果有人把大批气血散掺进去重新调配，再悄悄改一改那瓶东西的成分........
他没再往下想。
这条线太深，凭他现在掌握的信息，推不出实锤。
但这个可能性，值得先记着。
许临川没有去排队。
他也没像热血动漫里的主角那样，冲上去掀桌子大喊不公。
他兜里揣着50万合法资金，真想买，随时都能把那两箱药剂买下来。
但他一毛钱都不想让秦家赚。
“真以为天下只有你们秦家有药？”
许临川转身，逆着排队的人，大步朝广场外走去。
走出没几步，他又在心里替秦家算了一笔账。
外城药房铺得这么开，昨晚还得连夜溢价扫货，光这一轮沉没成本，少说也得砸进去几千万。
为了断他三万块的武道前途，硬生生亏出这么大一笔，世家的脑回路果然不把钱当钱，主打一个又贵又蠢。
既然常规升级路线被世家锁死了。
那他就靠系统和群聊，硬生生砸出一条世家连看都看不懂的野路子。
刚走出百草堂所在的街区。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阵高频震动。
许临川掏出那台屏幕微裂的二手智能手机。
一条特殊提示弹了出来。
天阙观澜会群聊的专属提示音。
他指尖一划，解锁屏幕。
群聊界面里，一条消息刚刚刷出来。
【北极散人】：“气煞老夫！当年老夫在青云观亲手誊录的上古道家雷音锻体残卷，那可是能淬炼筋骨、冲破武者境桎梏的绝世功法！如今却被那帮不肖子孙当成废纸，按斤卖给了澜江市外城的废品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