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澜双手捧着那只粗瓷大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糊糊。
那黏稠的粥里夹杂着兔肉的鲜美,顺着她的食道一路滑进冰冷瘪的胃里,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颤栗。
她吃得极快,甚至顾不上烫嘴,原本清冷高傲的俏脸上此刻满是狼狈,眼泪混着汗水,啪嗒啪嗒地砸进碗里。
苏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顾清澜,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冬天,似乎也曾来过他家敲门借粮。
可那时候的苏夜,一门心思只想守着自己那一丁点微薄的存粮,死活没有开门,任凭她在风雪中敲得手指流血。
后来,听村里人说,知青点在这个冬天的确饿死了两个女知青,而顾清澜虽然活了下来,却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直到高考恢复后,她才作为第一批大学生离开了靠山屯,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繁华都市。
如今重活一世,苏夜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生存不得不放下尊严的女人,心中再无前世的冷漠。
“慢点吃,锅里还有。”
苏夜温和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温暖的土屋里显得格外真切。
顾清澜听到他的话,身子微微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吞咽的速度,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糊糊。
“谢谢……苏夜同志,真的谢谢你……”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沙哑。
沈秋萍在一旁看着心疼,走过去轻轻拍着顾清澜单薄的后背,叹了口气。
“孩子,慢点吃,别噎着,这冰天雪地的,真是苦了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了。”
林婉儿也乖巧地站在母亲身边,一双亮晶晶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清澜。
虽然她平时有些爱吃醋,但看到顾清澜这副可怜的模样,心里也只剩下了同情。
顾清澜将碗底最后一点糊糊舔得净净,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碗。
那一碗热粥下肚,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冰凉的身体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苏夜同志,大婶,婉儿妹妹,我知道这个时候开口借粮很不要脸……”
顾清澜有些局促地攥着空碗,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但知青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要是再弄不到吃的,赵刚他们几个男知青,怕是要挺不过这个星期了。”
她口中的赵刚,是知青点的组长,一个平里只会吹牛皮,关键时刻却最先趴下的软骨头。
苏夜挑了挑眉,没有立刻搭话。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是1979年的冬天,整个靠山屯都处于缺衣少食的状态。
知青点没有底蕴,分到的粮食最少,大雪封山四天,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不过,他苏夜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活菩萨,在这吃人的年头,想让他平白无故地当救世主,那是做梦。
但顾清澜不一样。
这女人以后是要考上名牌大学,回城当大部的,现在给她施恩,那就是雪中送炭。
更何况,他随身空间里的那片黑土地上,用灵泉水浇灌的作物正在以三倍的速度疯狂生长。
那些玉米、黄豆和白菜,再过几天就能收获第一批了。
那片神秘的空间,不仅流速极快,而且只要他意念一动,就能完美存放任何死物,绝对不用担心腐烂。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哪怕是对沈秋萍和林婉儿,他也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对于他来说,区区几斤玉米面,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萍姨。”
苏夜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秋萍。
沈秋萍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看着他:“小夜,怎么了?”
“去后屋,给清澜同志装一袋玉米面吧。”
苏夜淡淡地吩咐道,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
沈秋萍没有丝毫的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在沈秋萍心里,苏夜现在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也是她和女儿婉儿唯一的依靠。
昨夜她们母女俩已经彻底成了苏夜的女人,对于苏夜的决定,她自然是一百个顺从和支持。
沈秋萍转身进了后屋,去翻找装粮的布袋。
林婉儿有些崇拜地看着苏夜,在她眼里,苏夜哥哥不仅强壮威猛,而且心开阔,简直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顾清澜则是彻底惊呆了,她猛地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夜。
“苏夜同志……你,你要借粮食给我?”
她原本以为,能喝上一碗热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本没指望能真的带走粮食。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把粮食当命子的节骨眼上,苏夜居然愿意分给她一袋玉米面!
“外面雪大,不拿点粮食回去,你空手回去也是个死。”
苏夜神色平静,从兜里摸出一盒劣质的迎春烟,抽出一点燃。
白色的烟雾在温暖的屋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不过,清澜同志,我们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苏夜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顾清澜急忙点头,清冷的脸上满是急切和诚恳。
“只要能借到粮,开春之后,等知青点的口粮发下来,我一定双倍……不,三倍还你!”
苏夜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
“按现在的行情,这冬天的粮贵,县里供销社的玉米面是两毛六一斤,但那得要粮票。”
“咱们靠山屯现在断了交通,这玉米面要是按议价粮算,起码得一斤一角六分钱。”
“我给你拿五斤玉米面,折合下来,就是八角钱。”
苏夜的声音不高,却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在1979年,八角钱对于一个普通农户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顾清澜咬了咬嘴唇,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钱我现在拿不出来,但我可以写欠条,等我家里寄钱过来,我第一时间就还给你。”
她虽然高傲,但也分得清轻重,苏夜在这个时候按照议价粮的价格把粮食算给她,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要是换了旁人,就算给十块钱,也绝对不肯漏出半粒粮食来。
正说着,沈秋萍已经拎着一个白色的粗布口袋从后屋走了出来。
那口袋沉甸甸的,口子上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小夜,称过了,整整五斤,一两也不少。”
沈秋萍温顺地把布口袋递到苏夜手里,眼神里满是柔情。
苏夜顺手接过,掂量了一下,然后将布口袋递到了顾清澜的面前。
“拿着吧,五斤玉米面,省着点吃,够你们知青点撑过这几天了。”
看着递到眼前的粮食袋子,顾清澜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了。
这沉甸甸的五斤玉米面,在这一刻,无异于五个鲜活的生命。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抱在怀里,那姿势就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滑落,砸在粗布袋子上。
“苏夜同志,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顾清澜哽咽着,对着苏夜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你,我们这几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苏夜受了她这一礼,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行了,快回去吧,雪虽然小了,但路还是不好走。”
“嗯!”
顾清澜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粮食袋子,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
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虽然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身形却高大挺拔得像一棵青松。
他那张被风霜洗礼过的脸上,带着同龄人绝对没有的沉稳与担当。
在那些只知道抱怨、自私自利的男知青衬托下,苏夜简直就像是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大山。
“苏夜同志,我一定会还你的。”
顾清澜一双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夜,语气坚定无比。
苏夜吐出一口青烟,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用还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只要知青点能熬过这个冬,比啥都强。”
苏夜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顾清澜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在这个自私、冷漠、人人自危的饥荒年代,居然还有人能说出“不用还”这种话。
五斤玉米面,八角钱,那是要用命去换的口粮啊!
顾清澜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苏夜那张刀削般俊朗的脸庞,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一股异样的情愫,如同春天的野草一般,在她荒芜、绝望的心田里疯狂地滋生出来。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的命,还给了她在这个冰冷冬里最奢求的尊严和安全感。
若是……若是以后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能给他生孩子,这辈子怕是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顾清澜娇躯微微一颤,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辣的疼。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苏夜那深邃的眼睛,抱着粮食袋子,近乎落荒而逃般地冲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看着顾清澜那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苏夜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将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把外面的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门外。
屋子里,炉火正旺,散发着融融的暖意。
昨夜,沈秋萍和林婉儿已经彻底成了他的女人。
在这个动荡而饥饿的年代,两个柔弱的女人,终于找到了可以终身依靠的大山。
苏夜走到桌边,看着有些局促的母女俩,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他走过去,伸手将沈秋萍丰腴的身子揽进怀里,又拉过林婉儿的小手。
“萍姨,婉儿,以后在这个家里,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
苏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听得母女俩眼眶一红。
沈秋萍温顺地靠在苏夜宽阔的膛上,轻声呢喃:“小夜,萍姨这辈子,都听你的。”
林婉儿则红着俏脸,那一双带着酒窝的脸颊笑得格外的甜。
“苏夜哥哥,婉儿也听你的,一辈子都跟着你。”
看着两张充满生机与柔情的脸庞,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
前世的悲剧,这辈子绝对不会再重演了!
他默默捏紧了拳头,随后松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萍姨,今晚把家里剩下的棒子面拿出来,咱们做点扎实的粮。”
“我打算明天一早,往深山里走一趟。”
听到这话,沈秋萍浑身一震,急忙抬起头,满眼都是担忧。
“小夜,这大雪封山的,深山里野兽多,太危险了,要不咱不去了吧?”
林婉儿也急了,死死攥着苏夜的衣角:“是啊,苏夜哥哥,咱家不是还有粮食吗?”
她们不知道苏夜有空间,只以为苏夜是为了养活她们,才不得不去拼命。
苏夜宠溺地捏了捏林婉儿挺翘的小鼻子,笑着安慰道:
“傻丫头,光吃棒子面哪成?我得进山给你们弄点肉食,补补身子。”
“而且,我爹当年留下的那杆土枪,我今天下午得拿出来拾掇拾掇了。”
苏夜嘴里说的土枪,是他那个当了一辈子老猎户的父亲留下来的宝贝。
那是一杆双管的黑药土枪,虽然款式老旧,但威力极大,一枪砂子能崩死一头野猪。
见苏夜主意已定,沈秋萍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萍姨这就去给你烙饼,带足三天的粮。”
下午,苏夜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开始仔细地擦拭那杆落满灰尘的土枪。
枪身是用上好的红木做的托,铁质的枪管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
苏夜动作熟练地从柜子底下拉出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的是黑和一袋铅铁砂。
他用通条仔细地清理着枪管里的积碳,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这个没有禁枪的1979年,一杆好枪,就是猎人在深山里唯一的生命保障。
苏夜眼神专注,脑海里却在沟通着自己的随身空间。
空间里,那三倍的时间流速正发挥着逆天的作用。
前几天种下的玉米和黄豆,此时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嫩芽,生机勃勃。
那口灵泉依然在缓缓流淌,泉水清冽,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更让苏夜惊喜的是,随着他重生后身体素质的提升,空间的感应范围似乎变大了。
以前他只能感应到身体周围十几米的标准,现在,这个范围竟然扩大到了方圆百米!
也就是说,只要他站在雪地里,方圆百米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在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简直就是开启了上帝视角!
不过,空间的事情,他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沈秋萍和林婉儿。
这是他在这片黑土地上,安身立命、重振家业的最大秘密。
擦好了枪,苏夜将黑和铅铁砂妥善装好,又塞了几个雷管在贴身的口袋里。
一切准备就绪,窗外的夜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那一晚,苏夜睡得很踏实,怀里抱着温软的躯体,梦里再也没有了前世的血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山村的早晨滴水成冰,哈出一口气,瞬间就变成了冰碴子。
苏夜穿上了厚实的狗皮褥子,腰里系着麻绳,身后斜挎着擦得锃亮的土枪。
沈秋萍站在门口,帮他整理着领口,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担忧。
“小夜,早点回来,别往太深的地方走,千万别跟黑瞎子硬碰硬。”
她轻声叮嘱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苏夜抓住她有些粗糙却温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放心吧萍姨,我省得。”
这时,林婉儿从厨房里小跑了出来,怀里还揣着什么东西。
“苏夜哥哥,等一下!”
跑到苏夜跟前,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用布包着的圆滚滚的东西。
布包一打开,竟然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
在1979年的饥荒年间,鸡蛋绝对是精贵得不能再精贵的奢侈品。
这两只蛋,怕是沈秋萍攒了许久,留着给林婉儿补身子的。
“苏夜哥哥,你把这个带上,路上饿了吃。”
林婉儿抬起小脸,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里满是认真,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苏夜看着那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心里滑过一阵暖流,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前世,他自私自利,最后只换来冰冷的尸体。
这一世,他付出一分,这两个傻女人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苏夜宠溺地摸了摸林婉儿的小脑袋,将她的头发揉得有些乱。
“傻丫头,这鸡蛋留着你和萍姨吃,我有粮呢。”
“不嘛!苏夜哥哥在外面打猎最辛苦,你必须拿着,不然婉儿不高兴了。”
林婉儿撒娇般地嘟起嘴,把鸡蛋死死地塞进苏夜的口袋里。
苏夜失笑,只好收下,在她的俏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行,那哥哥收下了,等哥哥给你带大肉回来吃!”
“嗯!苏夜哥哥最棒了,我在家等你!”
林婉儿俏脸通红,眼里却满是崇拜的光芒。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母女俩,苏夜踩着厚厚的积雪,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深山。
一踏入这片原始森林,四周的声音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但苏夜如今的身体,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早已变得强壮无比,本不知疲倦。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随着不断深入,四周的树木越来越粗壮,遮天蔽。
苏夜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默默开启了空间感应。
刹那间,方圆百米内的一切,仿佛都以立体图像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雪地下方蠢蠢欲动的冬眠昆虫,枯木堆里藏着的几只冻僵的林蛙。
甚至连百米外,一棵红松树洞里藏着的松子,他都清清楚楚。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苏夜在冰天雪地中如鱼得水。
第一天,苏夜并没有急着往最深处走,而是在外围熟悉地形,顺便套了几只野兔。
夜里,他找了一个避风的石崖,生了一堆火,凑合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太阳升了起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苏夜背着枪,深吸一口气,开始向着传说中野兽横行的深山老林进发。
越往里走,积雪越厚,四周也越发寂静,只有苏夜脚下踩雪的“吱呀”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苏夜突然停下了脚步,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除了冷冽的雪腥味,竟然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膻味!
这是野兽独有的气味!
苏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体内的猎人本能瞬间被唤醒。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将土枪从肩膀上顺了下来,握在手中。
同时,脑海中的空间感应开到最大,方圆百米内的动静一览无遗。
在感应中,前方的密林深处,溪水潺潺的轰鸣声渐渐清晰。
而在那条尚未完全冻结的溪流边,有一个庞大的生命磁场正在缓缓移动。
是一只狍子!
苏夜心中一阵狂喜,那独特的体型和气味,绝对是傻狍子没错!
他猫着腰,借着大树和灌木丛的掩护,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幽灵。
脚踩在雪地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穿过一片密集的桦树林,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一条半结冰的溪流旁,一只棕黄色的狍子正在低头饮水。
那是一只成年狍子,约莫有四五十斤重,浑身毛发油亮,长得肥嘟嘟的。
在这冰天雪地的饥荒年头,这只狍子居然还能长得这么膘肥体壮,简直是个奇迹。
它那标志性的白屁股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耳朵不时抖动一下,显得有些警惕。
苏夜躲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大红松后面,缓缓探出枪口。
冰冷的铁质枪管上,还残留着一丝清晨的霜花。
苏夜稳住呼吸,将冰冷的枪托紧紧抵住自己的右肩,闭上一只眼。
黑药土枪的准星,在刺眼的白雪映衬下,缓缓锁定了狍子的前。
那个位置,是狍子的心脏所在,一枪必。
山风呼啸,吹落了树梢上的一捧积雪,发出“沙啦”的声响。
那只狍子警惕地抬起头,嘴里还滴着溪水,两只大眼睛迷茫地看向苏夜的方向。
就是现在!
苏夜的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打破了整片寂静的森林。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伴随着滚滚的白色硝烟,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无数密集的铁砂,带着恐怖的撕裂力量,呼啸着射向那只狍子。
那只膘肥体壮的狍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应声倒地。
它在雪地上疯狂地挣扎了几下,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刨动,溅起一片血红的雪花。
仅仅过了几秒钟,那庞大的身躯便彻底软了下去,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