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骤然飘进来的味道,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东屋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旖旎与黏稠。
那是肉香!
极其浓烈、霸道,混杂着大料和纯正野生动物油脂被高温激发出来的极致肉香!
在这大雪封山、连树皮都被啃得净净的1979年靠山屯,这股香味简直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要勾人魂魄。
“咕噜噜……”
林婉儿那原本被羞涩和悸动填满的身体里,属于生物最本能的饥饿感再次被唤醒,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这声音在安静的东屋里,响亮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婉儿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猛地从那种迷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因为给苏夜按摩,而产生那种不知羞耻的身体反应时,整个人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夜,婉儿,肉炖烂糊了,快出来吃吧!”
外屋适时传来了沈秋萍那温柔如水,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声音。
“啊……我、我这就来!”
林婉儿如蒙大赦,赶紧从苏夜的腿侧爬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再加上双腿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软,她还差点一头栽在炕上。
她慌乱地抓起炕沿边那双磨破了底的破棉鞋,连脚后跟都来不及拔上,吧嗒吧嗒地就往外跑。
“苏、苏夜哥,你快点出来吃饭……”
临出门前,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趴在炕上的苏夜,只留下一道落荒而逃的娇俏背影。
看着小丫头那慌乱的模样,苏夜缓缓翻过身,靠在热乎乎的被垛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是个气血方刚的正常男人,刚才林婉儿那逐渐粗重的呼吸,以及她因为改变姿势而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处子幽香,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但他一点也不着急。
他有着能够三倍加速、储物养殖的随身空间,有着领先这个时代四十五年的记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饥荒年代,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底气,把这对前世亏欠了生生世世的母女,当成绝世珍宝一样,一点一点地融化、滋养。
苏夜伸展了一下筋骨,抓起炕边那件冻得硬邦邦的破棉袄,随意地披在身上,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东屋。
掀开泛黄的破布门帘,一股浓郁的热气夹杂着让人发狂的肉香,瞬间扑面而来。
外屋的灶坑里,柴火正烧得旺盛,红彤彤的火光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一口带着豁口的生铁大锅正“咕咚咕咚”地冒着白气。
沈秋萍正系着一个打满补丁的围裙,站在灶台前。
昏黄的煤油灯光和灶膛里的火光交织在一起,打在这个三十六岁女人的脸庞上。
因为高温的烘烤,也或许是因为昨夜刚被苏夜这个强壮男人狠狠滋润过,她那张原本因为长期饥饿而蜡黄的脸颊,此刻竟然泛着一层莹润的健康红晕。
像极了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惊人韵味。
听到脚步声,沈秋萍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触碰到苏夜那宽厚伟岸的身躯时,眼底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娇怯和深情。
这个男人,不仅在林大山死后收留了她们孤儿寡母,更是在这大雪封山的绝境中,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拎回来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一把救命的木耳。
“小夜,你快坐,嫂子这就给你盛肉。”
沈秋萍的声音软糯得拉丝,那声“嫂子”喊出口时,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发虚,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苏夜看破不说破,只是大大咧咧地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好香啊,嫂子这手艺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要强上百倍。”
苏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目光火热地盯着沈秋萍那婀娜的背影。
听到苏夜的夸赞,沈秋萍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手脚也变得更加麻利起来。
她拿出一把洗得发白的木勺,掀开了锅盖。
“轰!”
随着锅盖的掀开,一股更加浓烈、粘稠的肉香,如同炸弹一般在屋子里轰然散开。
苏夜看到,在那翻滚的浓郁汤汁里,晶莹剔透的兔肉已经被炖得软烂,野生的木耳吸饱了油脂,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黑亮色泽。
这只野兔足有两斤多重,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能吃上这么一口纯正的野味,哪怕是村头那几个常年霸道的恶霸王老三、赵瞎子,也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苏夜清楚地记得,前世这个冬天,隔壁村的刘寡妇,为了换半斤发霉的棒子面,大半夜在雪地里跪着求人,最后硬生生饿死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而现在,他却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这热乎乎的土房里,炖着一锅香喷喷的兔肉。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掌控感,让苏夜那颗曾经饱受折磨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沈秋萍拿出一个海碗。
这是家里最大、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豁口的粗瓷大碗,平时只有林大山活着的时候,才配用这个碗吃饭。
沈秋萍毫不犹豫地将勺子伸进锅底,专门挑着肉最多的地方捞。
肥美的兔腿、带着厚厚肉层的兔排,一块接一块地落进海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冒着热气的小山。
甚至,她还特意把那些吸满了油脂的极品野生木耳,也全都拨拉到了这个碗里。
直到碗里再也装不下一滴汤汁,她才小心翼翼地端着这碗沉甸甸的肉,走到桌前,放在了苏夜的面前。
“小夜,你在雪地里跑了一天,还要开枪打猎,最费体力,你多吃点好肉补补。”
沈秋萍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崇拜,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咕咚。”
一旁早就端端正正坐在长条凳上的林婉儿,看着苏夜面前那一大碗肉,忍不住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但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嫉妒,只有理所应当。
在她的潜意识里,苏夜哥是能打来猎物的大英雄,吃最好的肉,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秋萍转身回到灶台前,又拿出一个稍微小一号的碗。
她用勺子在锅里捞了捞,给女儿盛了半碗肉,又浇上一大勺浓稠的肉汤。
“婉儿,你也快吃,看你这几天瘦的,都脱相了。”
沈秋萍把碗端给女儿,温柔地摸了摸林婉儿那有些枯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母爱。
直到把两个最重要的人都伺候好了,沈秋萍才最后拿起了一个边缘早就磕得破破烂烂的小碗。
她看着锅里剩下的东西。
其实锅里还有不少肉,但她却固执地避开了那些肉块。
她只用木勺,极其克制地给自己舀了半碗清汤。
汤里只有两片小得可怜的碎木耳,以及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碎肉渣,连一块骨头都没有。
在这个淳朴而又残酷的年代,像沈秋萍这样的女人,思想是极其传统的。
男人是天,是家里的主心骨,必须吃饱吃好;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正长身体,也要吃好。
至于她自己,一个死了丈夫的未亡人,能在这个大雪封门的饥荒年,遇到苏夜这样不嫌弃她们、还愿意庇护她们的男人,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她哪里还有脸去跟男人和孩子抢肉吃?
能喝上一口这沾着荤腥、带着热乎气的肉汤,顺顺瘪的肠胃,她就已经觉得这是才能享受的子了。
沈秋萍端着那半碗清汤,走到桌角,挨着林婉儿坐了下来。
她甚至不敢坐满凳子,只虚虚地搭着一个边,双手捧着那个破边的小碗,感受着透过粗瓷传来的温度,脸上洋溢着满足和知足的微笑。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劈啪”声。
林婉儿捧着手里的碗,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可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了坐在旁边的母亲。
当看清沈秋萍碗里只有清汤寡水,连半块指甲盖大小的肉都没有时,林婉儿手里的筷子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她愣住了。
十八岁的少女,虽然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但并不代表她不懂事。
她清楚地记得,父亲死后的那几天,家里断了粮,王麻子那个畜生带着人来欺负她们,是母亲死死地堵在门口。
仅剩的最后小半碗棒子面糊糊,母亲也是一口没喝,全都强行灌进了自己的嘴里,而母亲自己,却饿得去啃院子里的冻树皮,硬生生地咳出了血。
此刻,看着母亲端着一碗清汤,却用无比慈爱、满足的眼神看着自己和苏夜哥。
林婉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层水雾迅速蒙上了那双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眸,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妈……”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她毫不犹豫地将筷子伸进自己的碗里,挑出那块最大、最肥美、炖得最烂糊的兔肉。
那是一块带着厚厚一层脂肪的兔腹肉,被汤汁浸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林婉儿的手微微颤抖着,将这块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沈秋萍那个只有清汤的破边小碗里。
“妈,你也吃肉。”
小丫头吸着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了自己的碗里,砸出两朵小小的水花。
“这几天……你把什么都省给我吃……现在有苏夜哥打来的肉了,你不能只喝汤……”
看着女儿懂事的举动,沈秋萍的心猛地一酸,眼泪也差点没绷住。
但她立刻板起脸,用筷子夹起那块肉,就要往林婉儿的碗里送回去。
“你这傻丫头,哭什么?”
沈秋萍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妈这年纪大了,肠胃弱,消化不了这么大油水的东西。而且妈也不爱吃肉,这肉汤就挺好,又香又暖和。”
“你快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长结实点,以后好帮小夜活报恩。”
沈秋萍的理由编得漏洞百出,在这个肚子里连一滴油水都没有的饥荒年,哪有人会不爱吃肉?哪有肠胃消化不了油水的道理?
说白了,她就是想把这比命还金贵的肉,全省给苏夜和女儿吃。
母女俩就在这破旧的炕桌上,眼泪汪汪地互相推让着那块兔肉。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坐在对面的苏夜眼里。
苏夜的手,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竹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阵阵青白。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世的记忆,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正在疯狂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那个大雪封门的早晨!
那个手里死死攥着一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烂土豆,在绝望、饥寒和屈辱中冻死在自己家门槛上的林婉儿!
那个为了保护女儿清白,一头撞死在土炕沿上,鲜血染红了半边墙的沈秋萍!
前世,这对可怜的母女,连一颗烂土豆都要互相推让,最后活生生地饿死、撞死!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凄惨,那种死不瞑目的眼神,折磨了苏夜整整四十五年,让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痛哭流涕,扇自己的耳光,骂自己是个畜生!
而现在!
自己重生了!
自己觉醒了拥有三倍流速的随身空间!
自己手里有父亲留下来的那把火枪,有在这个残酷年代活下去、甚至活得无比滋润的绝对资本!
凭什么还要让自己的女人和妹子,在这里因为一块兔肉而推来推去、掉眼泪?!
“啪!”
苏夜猛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这突然的一声脆响,在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沈秋萍和林婉儿浑身一哆嗦,母女俩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恐地看向苏夜。
她们以为,是自己母女俩推让肉的举动,惹怒了这个家里新当家的男人。
“小、小夜……对不起,我、我不吃了,给婉儿吃……”
沈秋萍吓得小脸煞白,赶紧把那块肉放回女儿碗里,连头都不敢抬,卑微得像一墙角的小草。
然而,出乎她们意料的是。
苏夜并没有发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腔里翻滚的戾气和愧疚。
随后,他直接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那双筷子,毫不犹豫地伸进了自己面前那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海碗里。
一挑、一夹。
那只全身上下最肥美、肉质最紧实,足足有半斤重的大兔腿,被苏夜稳稳地夹在了半空中。
浓郁的汤汁顺着兔腿往下滴答,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在沈秋萍和林婉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苏夜手臂一伸,越过桌面。
直接将那只最肥美的大兔腿,霸道而又不容拒绝地,怼进了沈秋萍那个只有清汤的破边小碗里。
“扑通。”
沉甸甸的兔腿砸进碗里,溅起几滴香浓的肉汤,落在了沈秋萍粗糙的手背上。
沈秋萍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碗里那只大得吓人的兔腿,又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苏夜。
“小、小夜……你这是啥……”
沈秋萍慌乱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行!这是好肉,你是个大老爷们,你得吃大肉长力气,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配吃这……”
说着,她就要端起碗,把兔腿倒回苏夜的碗里。
“啪!”
苏夜一把抓住了沈秋萍那双满是冻疮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力气很大,却又巧妙地控制着没有弄疼她。
男人那滚烫的掌温,透过粗糙的皮肤,直接熨帖进了沈秋萍那颗自卑而又惶恐的心里。
苏夜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满脸震惊的林婉儿。
他那张菱角分明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如同长白山岩石般不可撼动的霸道与坚毅。
“我让你吃,你就吃!”
苏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小的土屋里回荡。
“嫂子,婉儿,你们给我听好了。”
苏夜死死地盯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是在发下一个比生命还要沉重的血誓:
“林叔临走前,把你们托付给了我。昨天晚上我也说过,从今往后,这靠山屯的天,我苏夜给你们撑着!”
“以前你们过的是什么苦子,挨了多少饿,受了多少窝囊气,我管不着。”
“但是从今天起,只要有我苏夜在,只要我手里还有这把火枪,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苏夜松开沈秋萍的手,指了指那锅冒着热气的兔肉,语气里透着一股冲破云霄的狂傲和宠溺:
“我苏夜的女人和妹子,这辈子就只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不管什么山珍海味,哪怕是天王老子吃的龙肝凤髓!”
“你们,都只管给我敞开了吃!”
“谁要是敢再因为舍不得吃肉掉一滴眼泪,那就是打我苏夜的脸,就是骂我苏夜是个护不住自家女人的窝囊废!”
“听懂了吗?!”
最后这四个字,苏夜几乎是从腔里吼出来的,带着不容抗拒的霸气。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场狂风暴雨,瞬间席卷了沈秋萍和林婉儿的灵魂。
在这个女人地位低下、连吃口饱饭都是奢望的1979年饥荒年代。
竟然有一个男人,愿意把最肥美的兔腿塞进她们碗里!
竟然有一个男人,霸道地命令她们敞开了吃好肉!
竟然有一个男人,把护着她们当成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和底线!
“小……小夜……”
沈秋萍看着碗里的兔腿,再看看眼前这个犹如天神一般伟岸、将自己护在羽翼下的男人。
她心底那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那丰韵的脸颊疯狂地涌了出来。
她没有再推辞,只是紧紧地、死死地端着那个破边的小碗,仿佛端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呜呜呜……”
一旁的林婉儿也忍不住捂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但这一次,她们的眼泪里没有绝望,没有委屈,只有无尽的感动、幸福,以及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的沉沦。
“行了,别哭了,肉都凉了。”
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苏夜身上的霸气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他重新坐回长凳上,端起自己的海碗,大口地扒拉了一口沾满肉香的野生木耳,含糊不清地说道:
“赶紧吃!吃完了,下午我还要进山一趟。既然开了荤,以后咱们家的锅里,就绝对不能断了肉味!”
听到苏夜这话,沈秋萍赶紧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嫂子吃!婉儿,你也快吃,听你苏夜哥的!”
沈秋萍夹起那只巨大的兔腿,轻轻咬了一口。
那软糯爆汁的兔肉在口腔里散开,浓郁的肉香瞬间着味蕾。
这是她这三十六年来,吃过的,最香、最暖心的一口肉。
苏夜让她吃肉,晚上她也要让苏夜吃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