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亮透。
窗外的寒风依然在呼呼地刮着,扯得糊窗户的报纸“沙沙”作响。
屋里的小土炕却烧得滚烫,把被窝里烘托得像个暖洋洋的温室。
苏夜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秋萍那张近在咫尺、温婉动人的俏脸。
此时的沈秋萍正沉沉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还带着一抹未退的红晕。
昨夜的小鸡炖蘑菇,不仅填饱了她们空瘪了许久的肚子,也让这个备受风雪折磨的美妇彻底安了心。
苏夜看着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种种惨状。
前世的这一天,林大山死后,自己因为懦弱和自私,死活不肯开门,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在风雪中绝望。
而这一世,一切都变了,这个温柔水灵的女人,昨夜已经彻底属于了自己。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沈秋萍那白皙柔嫩的脸颊。
“唔……”
沈秋萍发出了一声呢喃,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
看到苏夜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她的俏脸瞬间红了个透,慌乱地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小夜……你醒了……”
她的声音软糯无比,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听得苏夜心里微微一荡。
苏夜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隔着单薄的里衣,感受着她温热丰腴的身躯。
“萍姨,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平时你不是最勤快吗?”
苏夜在她耳边低声调笑道,温热的呼吸吹得沈秋萍脖颈一片。
沈秋萍羞涩地推了他一把,嗔怪道:“还不是怪你……昨晚折腾那么久,婉儿就在隔壁呢,你也不怕被她听见。”
一想到昨夜荒唐的动静,沈秋萍就觉得两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夜嘿嘿一笑,大手不老实地在她后背上轻轻抚摸着。
“听见就听见了,迟早的事儿,等婉儿再大点,我也把她收了。”
苏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沈秋萍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这个当娘的,自然看得出女儿对苏夜的心思。
在这个大雪封山的饥荒年代,能跟着苏夜这样的能人,是她们母女俩最大的福气。
“你啊,真是个贪心鬼。”
沈秋萍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苏夜的额头。
“不过……只要你对婉儿好,我这当娘的,没意见。”
听到沈秋萍这么说,苏夜心中大定,忍不住在她那红润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放心吧,萍姨,有我苏夜在,以后绝不让你们娘俩受半点委屈。”
两人在热炕头上温存了一会儿,苏夜便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
今天,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打算去一趟红石镇,把空间里剩下的那只野鸡给卖了。
虽然王德贵送了些粮食,但家里没有一分现钱,什么都不方便。
在这个出门靠介绍信、买肉靠肉票的1979年,兜里没点硬通货,子始终过不踏实。
苏夜穿好大棉袄,戴上狗皮帽子,整个人显得利落而精神。
他假装走到外屋地窖,实则是用意念沟通了脑海中的随身空间。
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边缘,那片一百平米的黑土地上,昨天种下的玉米粒已经长出了半尺高的嫩苗。
三倍的流速,确实逆天。
而在黑土地旁边的虚空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昨晚打猎时顺手收进去的肥美野鸡。
这只野鸡因为一直存放在静止的空间里,此时还保持着刚死不久的新鲜模样,身上的羽毛五彩斑斓。
苏夜心念一动,那只约莫有四五斤重的野鸡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扯过一个破麻袋,将野鸡严严实实地装了进去,只露出一截漂亮的尾羽。
这时,里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婉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
“苏夜哥哥……你起得这么早啊?”
林婉儿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一只百灵鸟。
苏夜转过身,看着这个才十八岁、笑起来脸颊带着两个甜甜酒窝的女孩,眼神里满是宠溺。
“婉儿醒了?我今天得去趟镇上,换点生活用品回来。”
苏夜走过去,帮她把有些凌乱的刘海理了理。
林婉儿有些不舍地拉住苏夜的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依恋。
“苏夜哥哥,路上的雪还没化呢,你能别去吗?外面太冷了。”
她是真的担心苏夜,如今在她的心里,苏夜就是天,是她唯一的依靠。
苏夜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傻丫头,不去镇上,怎么给你买糖吃?怎么给你扯布做新衣裳?”
一听说有新衣裳,林婉儿的小脸顿时红了红,眼里闪过一抹喜悦,但还是懂事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新衣裳,也不要糖,只要苏夜哥哥平平安安的就行。”
这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苏夜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放心吧,你苏夜哥哥命大着呢,长白山的山神爷都我。”
“在家里乖乖听你娘的话,我天黑前一准回来。”
交代完母女俩,苏夜便背上麻袋,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踏出了家门。
外面的风雪虽然停了,但天地间依然是一片刺眼的银白。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声响。
从靠山屯到红石镇,有整整十五里的山路。
要是换了普通人,在这样大雪封山的子里,本寸步难行。
但苏夜如今身体强壮,加上重生归来有一股精气神撑着,一路上步履如飞。
一路上,他还在脑海中默默规划着未来的发展。
1979年,这是个充满奇迹的年份。
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还没彻底吹到长白山这个犄角旮旯,但私底下的黑市交易已经开始悄悄抬头。
只要胆子大,脑子活,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绝对能混得风生水起。
约莫走了两个多小时,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排排低矮的红砖瓦房。
红石镇到了。
虽然是大雪天,但镇上的集市却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因为大雪封山,许多公家粮店和副食品店都断了货,百姓们只能指望集市上的私底交易。
集市设在镇中心的一条老街上,街道两旁挤满了挑着担子、背着背篓的乡下人。
人们大多穿着打满补丁的蓝灰色棉袄,一个个冻得抄着手,在雪地里不停地跺着脚,嘴里哈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苏夜紧了紧背上的麻袋,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没有急着叫卖,而是带着敏锐的目光,在集市里转了一圈。
他发现,集市上的肉类极少,只有几家卖死鱼和冻豆腐的摊位前围满了人。
在这个年头,肉是绝对的稀罕物。
谁家要是能吃上一顿肉,那香味能飘满整条街,惹得半条街的小孩流口水。
摸清了行情,苏夜心中大定。
他找了个稍微偏僻一点的电线杆子底下,用脚扫开了一片积雪,将麻袋放在了地上。
随后,他扯开麻袋口,露出了那只肥美野鸡的一大半身子。
那华丽的羽毛,饱满的膛,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苏夜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神色淡然地蹲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他的摊子前就聚拢了几道好奇的目光。
“哟,这野鸡可真肥啊,得有四斤多吧?”
一个戴着棉帽子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手拨弄了一下野鸡的羽毛。
他叫马国良,是红石镇林业局的一名正式职工,今天也是想来集市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弄点硬菜。
苏夜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笑了笑。
“大叔,好眼力,这可是长白山深处刚打下来的雪鸡,肉质紧实,炖汤最是滋补。”
马国良看着那野鸡身上厚实的黄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这个缺油水的年代,这只野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小伙子,这鸡怎么卖?”
马国良试探性地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肥美的鸡大腿。
苏夜伸出两个手指头,语气平静地吐出一个数字。
“两块钱,不二价。”
听到这个价格,周围围观的几个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块钱?!”
旁边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买菜老头,忍不住惊呼出声,连连摇头。
“小伙子,你这也太敢要了,两块钱都能买两斤多猪肉了!”
在这个年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块钱左右。
两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马国良也是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抹为难和嫌贵的神色。
“是啊,小兄弟,价格高了点。”
“两块钱都够我们一家子吃好几天玉米面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块五,一块五我立刻拿走,你看成不成?”
马国良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做势要去抓那只野鸡。
苏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麻袋口,不着痕迹地把野鸡往后挪了挪。
他看着马国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大叔,一块五可不行。”
“这大雪封山的,为了抓这只野鸡,我差点在老林子里迷了路。”
“这可是纯正的长白山野物,不是家里喂饲料的家鸡,肉香着呢。”
苏夜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神色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要是去城里的国营副食品店,像这样品质的野山鸡,没三块钱你本拿不下来。”
“而且,我这里可不要你手里的肉票、粮票。”
“两块钱,直接现钱交易,你拎回家,不管是孝敬老人还是给孩子补身体,那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听到“不要票”三个字,马国良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确实,现在买什么都要票,城里的肉铺前天天排长队,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肉。
但这价格,他还是觉得有些肉痛。
“小伙子,话是这么说,可这大冷天的,大家都不容易。”
“一块五,真的不能再多了。”
马国良还在试探苏夜的底线,试图通过拉锯战来压价。
苏夜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大叔,你要是诚心想买,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他看着马国良那犹豫不决的眼神,心中早已笃定对方对这只野鸡是志在必得。
“一块八,这是我的底线。”
“少于这个数,我宁愿带回家自己炖了给媳妇和妹妹吃。”
苏夜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听到苏夜提到“媳妇和妹妹”,周围的人也都露出了善意的哄笑。
马国良看着那只肥美的野鸡,又摸了摸自己兜里冰凉的硬币。
想到家里刚生完孩子、正缺水的儿媳妇,他咬了咬牙,一跺脚。
“行!一块八就一块八!这鸡我要了!”
马国良咬着牙,把手探进厚重的大棉袄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个用红塑料绳扎得结结实实的布钱包。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从里面数出一张一元的大团结,又数了七张一角的毛票,最后凑了两个五分的硬币。
“小伙子,你数数,一块八毛钱,一分都不差你的。”
马国良把钱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还在微微哆嗦,显然是真肉疼。
在1979年,一块八毛钱能买不少粮食,要不是为了家里坐月子的儿媳妇,他绝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
苏夜接过钱,指尖在毛茸茸的纸币和冰凉的硬币上摩挲了一下。
这钱虽然旧,摸着还带着马国良的体温,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踏实。
“数不对,大叔,正好一块八。”
苏夜净利落地把钱往兜里一揣,顺手把装野鸡的麻袋递了过去。
“得咧,这鸡您拿好,回家给嫂子炖上,保准汤鲜肉美。”
马国良接过麻袋,拿手掂了掂分量,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小伙子办事爽利,以后要是还有这好货,直接去林业局家属院找我,我姓马。”
交代完这一句,马国良便急匆匆地拎着麻袋,生怕别人抢了似的,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
苏夜拍了拍大衣上的落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第一桶金,到手了。
虽然只有一块八,但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这就是他翻盘的起点。
他看了一眼有些空荡的兜,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就朝镇上的供销社走去。
红石镇的供销社是镇上唯一一座两层高的小楼,青砖红瓦,在这个低矮平房群里显得格外气派。
大门口挂着两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红石镇供销社”几个大字,字迹有些斑驳。
虽然天冷,但供销社门口还是围了不少人,大排长龙,吵吵嚷嚷。
苏夜挤进人群,一股混杂着烟草、煤油、咸菜和劣质肥皂的味道扑鼻而来。
在这个年头,供销社就是整个镇子的物资集散地,什么紧俏货都得从这儿出。
高高的水泥柜台后面,站着两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围裙的女售货员。
她们一个个昂着头,脸上写满了这个时代公家人特有的傲气和冷漠。
“买啥?快点!没看着后面排着队呢?”
一个年纪偏大、脸上长着一颗黑痣的女售货员,正不耐烦地冲着一个买火柴的老汉嚷嚷。
老汉唯唯诺诺地摸出两分钱,赔着笑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动,前世他见多了这种嘴脸。
等轮到苏夜的时候,他大步跨到柜台前,敲了敲木质的柜台边缘。
“同志,来两斤粗盐,再称一斤煤油。”
苏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嘈杂的供销社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长黑痣的女售货员斜着眼看了苏夜一眼,见他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棉袄,但长相英俊,身板挺拔,眼神也利落,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油壶带了吗?没带油壶不给打煤油。”
售货员拉长了腔调,硬邦邦地问了一句。
苏夜早有准备,从随身背着的军绿色帆布包里,摸出一个洗得净净的空玻璃瓶。
这是他出门前,特意从家里地窖的角落里翻出来的。
“带了,就用这个装。”
苏夜把玻璃瓶放在柜台上,又摸出刚才卖野鸡得来的钱。
售货员接过玻璃瓶,转身走到后面的大铁桶旁。
铁桶上装着一个手摇式的泵,售货员熟练地摇了几下,一股刺鼻、幽蓝的煤油便顺着管子流进了玻璃瓶里。
“煤油一斤三毛八,拿好,别洒了。”
售货员把装满煤油的瓶子往柜台上一顿,接着又走到旁边的麻袋旁。
她用一个大铁铲子,哗啦啦地铲了两铲子泛着青灰色的粗盐花,倒进秤盘里。
“粗盐两斤,一斤一毛七,两斤三毛四。一共七毛二。”
售货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算盘,抬头看着苏夜,伸出了一只肉乎乎的手。
“有盐票和煤油票吗?”
售货员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苏夜神色自若地从兜里摸出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票证,递了过去。
这是王德贵前天送粮食时,顺便塞给他的一些杂票,正好派上了用场。
“票在这里,钱您收好。”
苏夜把一元的大团结递了过去,又补了二分钱。
售货员收了钱和票,扯下一张小票,把两包用草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粗盐和煤油瓶一起推了过来。
苏夜收好东西,把找回的三毛钱和票仔细地放回兜里。
走出供销社的大门,一股寒风迎面吹来,让苏夜精神一振。
他站在台阶上,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卖野鸡得了一块八。
买粗盐花了三毛四,买煤油花了三毛八,一共花去七毛二。
这一来一回,自己手里还净剩下一块零八分钱!
一块零八分钱啊!
在这个年头,一个国营工厂的正式工,一天的工资也就七八毛钱。
他这一趟,直接净赚了相当于工人一天半的薪水!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他的随身空间里,还有源源不断的资源等待开发。
苏夜心里热乎乎的,连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回程的路上,风雪渐渐又有些刮了起来。
山路崎岖,大雪没过了脚踝,走起来极其耗费体力。
苏夜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前后十几里山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茫茫白雪。
他心念一动,直接将手里拎着的煤油瓶和沉甸甸的粗盐包,收进了脑海中的随身空间里。
刹那间,双手一空,浑身轻松。
脑海中,那片一百平米的黑土地上,除了绿油油的玉米苗,又多了两个现代工业制品。
空间里静止的时间,能保证这些东西绝对安全,绝不会洒漏一星半点。
苏夜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双手,嘴角咧开一个痛快的弧度。
有这个外挂在,他要是再让沈秋萍和林婉儿饿着冻着,那他真就白活了两辈子。
等快走到靠山屯村口的时候,苏夜才找了个没人的雪窝子,把煤油和粗盐重新拿了出来,装进帆布包里。
毕竟,空间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最亲近的母女俩也不行。
这是他立足这个世界最大的底牌。
“呼——”
苏夜哈出一口白雾,快步朝着自家的土房走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他就看到自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
那股熟悉的、带着松木香气的柴草烟味,让苏夜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咯吱——”
苏夜推开破旧的木门,抬脚走进了院子。
还没等他开口,里屋的房门便“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林婉儿像是一只欢快的小喜鹊,一蹦一跳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苏夜哥哥!你回来啦!”
林婉儿跑得急,小脸蛋被外面的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
她直接扑到苏夜身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心疼地帮苏夜拍打着肩膀上的落雪。
“外面风可大了,冷不冷啊?我把炕烧得可热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林婉儿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苏夜的衣角往里拽,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苏夜顺势搂了搂她单薄的肩膀,笑着调侃道:“不冷,看见我们家婉儿,身上就热乎了。”
“贫嘴,快进屋吧。”
沈秋萍这时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温婉的俏脸上带着一抹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
她看着苏夜,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里隐隐还带着一丝担忧。
“小夜,路上没遇到啥事吧?镇上查得紧不紧?”
沈秋萍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苏夜身上的帆布包,轻声问道。
如今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她一颗心全系在苏夜身上,生怕他在外面出点啥事。
“放心吧,萍姨,顺当得很。”
苏夜跟着母女俩进了屋,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玉米粥香味。
屋里的小土炕烧得滚烫,炕几上放着两个粗瓷大碗。
苏夜脱掉沉重的狗皮帽子和外衣,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萍姨,婉儿,看看我今天带回啥好东西了。”
苏夜神秘一笑,伸手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帆布包。
林婉儿好奇地凑了过来,大眼睛眨啊眨的。
“苏夜哥哥,你买啥了?有糖吃吗?”
沈秋萍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帆布包,她知道苏夜没钱,不知道他能带回啥来。
苏夜也不卖关子,直接伸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两包用草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粗盐。
“这是两斤粗盐花。”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装满幽蓝色液体的玻璃瓶提了过来,摆在桌上。
“这是一斤煤油,省着点用,够咱们点上两三个月了。”
看着桌上这突如其来的盐和煤油,沈秋萍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两样东西,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个大雪封山、物资极度匮乏的荒年,粗盐和煤油,那就是保命的硬通货啊!
没有盐,人身上就没力气,活都打摆子;没有煤油,一到天黑屋里就黑灯瞎火的,跟个山洞没两样。
“小夜……这,这得花不少钱和票吧?”
沈秋萍的声音有些颤抖,眼角的泪水已经在打转了。
她知道苏夜兜里比脸还净,为了弄来这些东西,他不知道冒了多大的险。
“苏夜哥哥,你真厉害!”
林婉儿则是兴奋得拍了拍手,看着苏夜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在她眼里,苏夜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只要有他在,什么困难都不是事儿。
苏夜看着沈秋萍那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疼。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沈秋萍面前,一双大手有力地握住了她柔软香温的双肩。
“萍姨,哭啥,这都是顺手的事儿。”
“昨晚那野鸡,我今天在集市上卖了一块八毛钱。”
“买这些东西,一共才花了七毛二,这不,兜里还剩下一块多呢。”
苏夜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剩下的一块零八分钱,塞进沈秋萍的手里。
温热的硬币和纸币贴在沈秋萍冰凉的掌心,像是一团火,直接烧到了她的心窝子里。
沈秋萍看着手里的钱,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自从林大山死后,她感觉天都塌了,每天都在绝望和恐惧中度过。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女儿只能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天,活活饿死、冻死在荒山里。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夜会像一顶大伞一样,把她们母女死死地护在羽翼下。
“苏夜……你对我们母女,实在是太好了……”
沈秋萍哽咽着说道,身子软绵绵地靠在苏夜怀里,哭得像个泪人。
这是感动的泪,也是劫后余生的泪。
前世,她和女儿死在冰天雪地里,怨气冲天;而这一世,这个男人,给了她们最温暖的依靠。
林婉儿在旁边看着,也抹了抹红红的小眼眶,依偎在苏夜的另一边。
苏夜紧紧地搂着她们,感受着怀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温热的体温。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们身上淡淡的体香,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而炽热。
前世的悲剧,绝不会再重演。
“萍姨,不许再哭了。”
苏夜伸出粗糙的右手,温柔地帮沈秋萍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目光在沈秋萍那张温婉动人的俏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头看向了一旁娇俏可人的林婉儿。
“以后有我在,这个家,就倒不了。”
苏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绝对的占有欲。
他直视着沈秋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现在都是我苏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