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深处的风,像是一把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剃骨刀,带着呜咽的尖啸,疯狂地切割着苏夜在外的脸颊。
这里的积雪实在太厚了。
一脚踩下去,那种松软却又带着致命阻力的雪壳子,能直接没过一个成年壮汉的。
若是没有经验的生瓜蛋子,在这种大雪封山的深冬闯进老林子,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活活冻死、累死在雪窝里。
但苏夜不同,前世在商海浮沉几十年的他,早就磨砺出了一副比钢铁还要坚韧的心智。
更何况,他脑海中始终盘旋着临出门前,沈秋萍那张布满恐惧和依恋的脸庞,以及林婉儿那瘦弱得让人心碎的身影。
“我绝不会再让那一幕重演!绝不!”
苏夜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低吼,腔里那股灼热的戾气,仿佛将吸进肺里的冰冷空气都给点燃了。
他微微弓着腰,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独狼,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却又悄无声息地跋涉着。
突然,苏夜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脚步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在他正前方大约四五米远的一棵枯死的老桦树下,原本平整如镜的雪面上,出现了一串极为细微的痕迹。
那是几个呈现出“品”字形的微小凹陷,犹如寒梅落雪,虽然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依旧逃不过苏夜锐利的眼睛。
“梅花印……是野兔子的踪迹!”
苏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犹如暗夜中燃起的火炬。
在长白山的猎户圈子里有一句老话:“冬打野鸡夏打獾,大雪封山套兔崽”。
大雪封山的子里,大型野兽大多都在冬眠或者躲在极深的山坳里,而野兔这种东西,为了寻找埋在雪底下的草,往往会在雪壳子下面打出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雪洞。
它们极为狡猾,听觉更是敏锐到了极点,哪怕是百米开外踩断一枯枝的声音,都能让它们瞬间逃之夭夭。
苏夜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戴着破皮手套的大手,轻轻在那个“梅花印”旁边捻起了一小撮雪。
雪质松软,边缘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尚未被冻透的冰茬儿。
“印子还是新的,这畜生绝对没走远!”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紧绷起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重生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猎。
这不仅关系到家里那对绝望的母女今晚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肉,更关系到他那百平米的随身空间,能否迎来第一只活物!
空间里那片肥沃的黑土地,那三倍的时间流速,简直就是为繁育生命量身定制的逆天神器。
只要能抓到活的,扔进空间里,不出几个月,他就能拥有一座源源不断的肉食宝库!
苏夜缓缓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浸入脑海深处那个神秘的随身空间。
刹那间,那股灰白色的雾气能量,顺着他的神经末梢,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铺陈开来。
五米……八米……十米……
在这片由空间能量构建的“雷达”感知中,整个冰雪世界都变了模样。
风吹过树梢的律动,雪花飘落在枯叶上的轻响,一切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呈现在苏夜的脑海里。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急促的心跳声,如同细密的鼓点,猛地闯入了苏夜的感知范围!
苏夜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盯住了左前方十米外的一处雪包!
就是那里!
那是一个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灌木丛,表面看起来和周围的雪地没有任何区别,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
但苏夜的空间感知绝不会出错,那股温热的生命气息,就在那层雪壳子下面大约半尺深的地方,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找到你了,小东西。”
苏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残忍的弧度,就像是看着一盘已经摆上餐桌的美味佳肴。
十米的距离。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段无法跨越的鸿沟,因为只要向前迈出一步,踩碎雪壳子的声音就会立刻惊动雪底下的猎物。
但苏夜手里的,是一把装填了足足二两黑和一把生铁砂的老式土枪!
这种退役的兵工厂老套筒,虽然没有现代那样的膛线和精准度,但在十米这个黄金距离内,一旦开火,喷射而出的铁砂会形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哪怕是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也能给它轰成马蜂窝!
苏夜屏住了呼吸。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天气里,他甚至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呼出的白气,生怕那一丝丝气流的扰动,会引起十米外那个敏锐生灵的警觉。
他犹如一尊冰雕般伫立在雪地中,双手端起了那把沉甸甸的老式土枪。
冰冷的枪托死死地抵在右侧的肩窝处,透过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苏夜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枪托上传来的那种冰冷而厚重的金属质感。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不知道曾经痛饮过多少山林猛兽的鲜血,枪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在此刻仿佛成了一剂最强效的。
苏夜的左手稳稳地托住发黑的枪管,右手食指轻轻地搭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扳机上。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那是苏夜在脑海中模拟击锤落下的声音。
他的右眼微眯,视线穿过枪管前端那个简陋的准星,死死地锁定了左前方十米外那个微微隆起的雪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在苏夜的空间感知中,那个急促的心跳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想跑?”
苏夜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鹰隼般锐利。
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犹豫,苏夜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猛地向后一扣!
“砰——轰!!!”
一声犹如旱地拔雷般的巨大轰鸣声,瞬间撕裂了长白山深处那死一般的寂静!
刺目的火光从枪口喷涌而出,在昏暗的老林子里宛如一条暴起的火龙!
二两劣质黑爆燃产生的巨大推力,将枪膛里那把沉甸甸的铁砂,以一种撕裂空气的恐怖初速,狠狠地推了出去!
“嗡——”
苏夜只觉得一股犹如成年壮汉全力一击的巨大反作用力,顺着枪托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肩窝上。
哪怕他早有准备,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踩得脚下的积雪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浓烈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青灰色硝烟,瞬间在枪口弥漫开来,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在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苏夜清晰地看到了十米外的那一幕。
左前方十米外那个隆起的雪包,在铁砂那摧枯拉朽般的覆盖射击下,犹如被一颗手榴弹直接命中!
“扑哧扑哧扑哧——”
无数颗滚烫的铁砂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撕碎了那层伪装的雪壳子,将底下的灌木丛打得木屑横飞!
“叽——!”
一声极其凄厉、短促的尖叫声,从漫天飞舞的雪雾和木屑中猛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弹簧般从雪壳子底下猛地蹿上了半空!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成年野兔!
它那强健的后腿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试图在铁砂的死亡风暴中寻找一线生机。
只可惜,在十米的绝对致死距离内,老式土枪的散布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那只跃在半空的野兔,在空中犹如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几颗滚烫的铁砂无情地贯穿了它那引以为傲的灰色皮毛,直接没入了它的躯体,带起一蓬刺眼的血花,在半空中如同一朵凄厉的红梅般绽放。
“吧嗒”一声闷响。
那只灰毛野兔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直挺挺地从半空中砸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它的四肢还在本能地进行着微弱的抽搐,殷红的鲜血顺着被铁砂打出的血洞,汩汩地流淌出来。
滚烫的兔血落在零下三十度的积雪上,瞬间融化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坑,升腾起一丝丝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白气。
枪声在群山间回荡,许久才渐渐平息。
整片老林子再次陷入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从树冠上簌簌落下的雪花,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雷霆般的猎。
“呼……”
苏夜长长地吐出一口中憋着的浊气,那股夹杂着硝烟味的空气被他贪婪地吸入肺腑,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热血沸腾的。
前世那个在商海里尔虞我诈的苏老板,在这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中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在1979年大雪封山的绝境中,为了保护妻女、为了在这个吃人年代活下去而亮出獠牙的悍匪苏夜!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熟练地拉开枪栓,退出了枪膛里那一截被熏得漆黑的纸垫残渣。
确认枪膛安全后,苏夜这才重新将土枪背在身后,右手顺势摸向了腰间那把冰冷锋利的猪刀。
哪怕猎物已经倒地,在这危机四伏的长白山里,也绝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这是用无数猎户的性命换来的铁律。
苏夜迈开大长腿,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只倒在血泊中的猎物走去。
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当苏夜走到近前时,那只野兔已经彻底停止了抽搐,眼珠子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涣散,彻底死透了。
苏夜弯下腰,一把揪住那只野兔长长的耳朵,将其从雪坑里提溜了起来。
入手处,一股属于生命独有的温热感透过破皮手套传了过来。
这只野兔的体型相当不错,浑身的灰色皮毛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厚实,虽然身上被铁砂打出了几个血窟窿,但并不影响大局。
苏夜在手里上下掂量了一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好家伙,怕是得有两斤重了!”
苏夜拎着那只沉甸甸的野兔,殷红的鲜血顺着灰白色的皮毛一滴滴滑落,砸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绽放的刺眼红梅。
在1979年这个大雪封山、几乎要人命的饥荒寒冬里,这两斤带血的肉,足以让靠山屯那些饿红了眼的村民丧失最后一丝理智,甚至能让他们毫不犹豫地举起柴刀人越货!
苏夜警惕地环顾四周,犹如一头护食的孤狼。
直到确认那片死寂的林海雪原中,除了风吹落雪的“簌簌”声外,再没有王老三或是赵瞎子那种亡命徒的尾随,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收!”
苏夜心念一动,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光芒。
下一秒,他手里那只还在滴血的灰毛野兔,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夜立刻将意识沉入那个约莫一百平米的随身空间。
在那片被灰白色雾气边缘包裹的肥沃黑土地上,那只野兔正静静地躺在一个角落里。
空间里那神奇的法则瞬间生效,原本因为外界零下三十度严寒而开始迅速僵硬的兔尸,此刻仿佛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伤口处那滴即将坠落的鲜血,死死地悬停在半空中,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散发出来。
“这空间只能养殖活物,但存放死物,却能达到绝对的保鲜……简直是神迹!”
苏夜在心底暗暗惊叹,攥紧了拳头。
但随即,他的眼神变得犹如寒冰般冷酷而决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逆天的随身空间,是他在这饥荒年代强势崛起的最大底牌,也是能让沈秋萍母女过上好子的唯一倚仗。
这个秘密,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哪怕是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把一切都交给了他的沈秋萍,又或是那个让他前世愧疚了四十五年的林婉儿,他也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在这个吃人的年代,保守秘密才是对她们母女最残酷却也最极致的保护。
苏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因为开枪而沸腾的血液渐渐平息下来。
他没有立刻下山,而是熟练地从腰间的牛角筒里倒出黑,再次往那把老式土枪里填装。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抓一只活物扔进空间里,试试那三倍加速繁衍的逆天功效。
“只可惜这枪威力太大,十米之内,本留不住全尸……”
苏夜将装好弹药的土枪重新背在肩上,踩着没过的积雪,继续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老林子里艰难跋涉。
可是,连下三天的暴雪,让整座长白山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雪坟墓。
那些稍微有点灵智的活物,早就躲进最深的山洞里瑟瑟发抖了,哪里还会轻易冒头?
苏夜在齐膝深的雪窝子里足足转悠了快两个小时。
他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里,汗水早已经结成了冰碴子,像刀片一样割着他的后背。
突然,苏夜的脚步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枯死红松下。
在这棵至少需要三人合抱的枯树部,厚厚的雪壳子被风吹掉了一角,露出了一截已经腐朽发黑的烂木头。
苏夜的空间感知瞬间捕捉到了那截烂木头上的异样。
他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去,连手套都顾不上戴,直接用冻得通红的双手疯狂地扒拉着上面的积雪。
“沙沙沙……”
随着冰冷的积雪被刨开,一簇簇犹如黑色般的东西,赫然出现在苏夜的视线中!
那是几朵被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野生木耳!
在这大雪封山、连树皮都被村里人啃得精光的饥荒年月,这种高蛋白的野生菌菇,简直就是山神爷赏赐的救命仙丹!
苏夜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猪刀,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冻结在枯木上的木耳连刮了下来。
他的动作极轻,生怕碰碎了这些已经冻得发脆的宝贝。
不多时,一小把呈现出暗褐色、散发着淡淡山林特有清香的野生木耳,就被苏夜捧在了手心里。
“约莫有三两重……”
苏夜掂量了一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满足的弧度。
有了这三两野生木耳,配上空间里那只肥美的野兔,今晚家里那对饿得眼睛发绿的母女俩,终于能吃上一顿正经的肉汤了!
想到沈秋萍那温润如水的身段,想到林婉儿那因为营养不良而凹陷的清纯脸颊,苏夜只觉得浑身上下又涌起了一股使不完的力气。
他将木耳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用体温护着。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长白山的暮色,来得总是那么突然且充满机。
刚才还透着几分亮光的林子里,此刻仿佛被泼上了一层浓郁的墨汁,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枯树枝,在昏暗中就像是一只只厉鬼的手。
“呼——呜——”
凄厉的北风夹杂着刀割般的雪粒子,开始在林间疯狂地咆哮。
远处的深山里,隐隐传来了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在这个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冬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能再留了,天一黑,这老林子就是阎王爷的客栈!”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转身,踩着自己来时留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走去。
归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凶险和艰难。
极度的严寒让苏夜的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在雪地里移动的雪人。
他的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肺里像是拉着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出大口大口浓烈的白气。
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因为他知道,在山下的那个破旧小院里,有两双充满了期盼和恐惧的眼睛,正在黑夜中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是他前世欠下的、要用一辈子去偿还的血债!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苏夜看到了靠山屯那几缕微弱的灯火。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因为村里能吃的狗,早就被饿极了的村民打死进肚子了。
苏夜在村口一处背风的土坎后停了下来。
他心念一动,将空间里那只冻得梆硬的灰毛野兔取了出来,塞进了自己宽大的破棉袄怀里,用草绳死死地扎紧了腰带。
随后,他才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家那个破旧的柴门走去。
“嘎吱……嘎吱……”
苏夜踩着院子外面厚厚的积雪,走到了那扇单薄的木门前。
门是被从里面死死反锁着的。
苏夜的心头猛地一揪,前世那个大雪封门的早晨,林婉儿手攥烂土豆冻死在门槛上的惨烈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撞入他的脑海!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愧疚,让他握成拳头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砰砰砰!”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打着木门,扯着沙哑的嗓子低吼道:“是我!开门!”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
“小夜?是你吗小夜?”
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压抑、却又带着无尽狂喜的女人哭腔!
那是沈秋萍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屋里疯狂地跑了出来,踩在院子的积雪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哗啦——”
厚重的门栓被猛地拉开。
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淡淡女人香和炕头暖气的微风扑面而来。
只穿着一件单薄粗布夹袄的沈秋萍,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后,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庞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痕。
她的身后,是同样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死死攥着一顶门杠的林婉儿。
“快进屋!”
沈秋萍看着浑身是雪、连眉毛都结冰的苏夜,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一把将他拉进了院子,随后极其熟练地将木门死死反锁。
三人快步走进温暖的东屋。
昏黄的煤油灯散发着豆大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夜没有废话,他知道这对母女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绝不是苍白的安慰,而是能活命的口粮!
他猛地解开腰间的草绳,扯开破棉袄的衣襟。
“砰!”
那只足有两斤重、虽然被铁砂打出几个血窟窿但依然肥硕的灰毛野兔,被苏夜重重地扔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上!
紧接着,苏夜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那把还带着体温的野生木耳,拍在了野兔的旁边。
安静。
整个东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林婉儿那双原本因为极度恐惧和饥饿而黯淡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只带血的野兔,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她瘦弱的娇躯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苏夜哥……你、你真的猎到了!”
林婉儿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想摸又不敢摸,生怕这只是一场饿极了才会出现的幻觉。
在这大雪封山、所有人都以为苏夜进山必死无疑的子里,他竟然真的带回了肉!
沈秋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她比谁都清楚苏夜手里那把老式土枪有多破,也比谁都清楚大冬天在长白山里打猎有多难,那简直就是在拿命换肉啊!
“小夜……”
沈秋萍颤抖着伸出那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却依然难掩修长骨感的手。
她的指尖哆嗦着,轻轻抚摸上了那只野兔冰冷的灰毛。
入手处那真实的粗糙感,还有那刺鼻的血腥味,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这个二十二岁、昨天夜里才刚强悍地夺走了她身子的男人,竟然真的在这绝境之中,用一条命,硬生生地替她们母女蹚出了一条活路!
沈秋萍颤抖着接过猎物,没想到苏夜竟然真的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