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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3

沈秋萍咬下那口兔腿肉的时候,整个舌尖都在颤抖。

长白山野兔的肉质本就极为紧实,吸饱了林间松针与山泉的灵气,又在锅里被炖得软烂脱骨。

浓郁的油脂在沈秋萍的口腔里瞬间爆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化作了一股滚烫的暖流。

这股暖流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直接灌进了她那早已瘪、痉挛了数的胃袋里。

“唔……”

沈秋萍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那绝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甚至有些醉人的极致满足感。

在这个肚子里连一丁点油星都没有的1979年冬夜,这一口肥美的兔肉,简直就像是的仙丹。

“好吃吗,嫂子?”

苏夜看着沈秋萍那张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俏脸,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而宠溺的笑意。

“好……好吃……”

沈秋萍慌忙咽下嘴里的肉,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声音颤抖得厉害。

“小夜,这肉……这肉炖得太香了,嫂子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她看着手里那只被咬了一小口的肥美兔腿,眼神里既有对食物的渴望,又有对苏夜无穷无尽的感激。

“好吃就多吃点,把这整只兔腿都吃净,一丁点碎肉都别剩。”

苏夜伸出手,用粗糙的大拇指,温柔地揩去了沈秋萍嘴角挂着的一滴浓郁汤汁。

男人的指尖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烫得沈秋萍浑身一颤,整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

她羞怯地低下头,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无比顺从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林婉儿看着母亲终于动了筷子,那颗悬着的小心脏也终于落了地。

“苏夜哥,那……那我也吃了?”

小丫头咽着口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夜,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征求。

“傻丫头,不让你吃,盛给你啥?快吃,凉了就腥了。”

苏夜笑着在林婉儿那有些凌乱的刘海上轻轻揉了一把,眼里尽是兄长般的宠溺。

林婉儿得了允许,哪里还按捺得住,立刻像只饿极了的小猫一样,嗷呜一口咬在了碗里的兔肉上。

“哇!好烫……嘶……好香啊!”

林婉儿被烫得直吸溜嘴,却舍不得把嘴里的肉吐出来,一边哈着气一边拼命地嚼着。

那滑嫩的兔肉混合着木耳的清香,在她那年轻的味蕾上瞬间炸裂开来。

野生木耳爽脆无比,吸饱了兔肉那霸道的油脂,咬在嘴里“咯吱咯吱”作响,比肉还要鲜美三分。

母女俩一时间都顾不上说话了,整个狭窄却温暖的外屋里,只剩下她们母女俩轻轻咀嚼和吸吮汤汁的声音。

苏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那块压了整整四十五年的巨石,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前世,林婉儿冻死在门槛上时,嘴里还死死攥着那颗冰冷、肮脏的烂土豆。

前世,沈秋萍为了保住清白一头撞死在土炕上,肚子甚至都是瘪凹陷进去的。

而现在,她们正坐在暖和的炉灶旁,大口大口地吃着热气腾腾、油脂丰沛的野兔肉。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他重生了,因为他带回来了那把父亲留下的土枪,因为他拥有了那个神秘的随身空间。

想到随身空间里那片黑土地,苏夜的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坚毅和野望。

那个能让植物三倍加速生长、还能完美储存死物的空间,是他在这饥荒年间立足的绝对本钱。

这个秘密,他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眼前这两个他视若生命的女人。

“小夜,你也吃啊,光看着我们啥?”

沈秋萍细心地发现苏夜一直没怎么动筷子,赶忙用自己那双净的木筷,夹了一块极厚的兔排。

她有些局促地将兔排递到苏夜的嘴边,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和一丝说不出的讨好。

“这块排骨上全是精肉,你快咬一口,嫂子喂你。”

沈秋萍的声音软媚得如同长白山春里融化的雪水,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昨夜在这屋里的荒唐和温存,让这个三十六岁的温婉女人,已经彻底把自己的身心都系在了苏夜身上。

在这个保守的1979年,一个女人一旦认定了一个男人,那就是一辈子的死心塌地。

苏夜哈哈一笑,也不客气,直接一低头,顺着沈秋萍的手,将那块肥美的兔排咬进了嘴里。

“香!嫂子喂的肉,就是比我自己吃着要香十倍!”

苏夜一边大嚼着,一边冲着沈秋萍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男人都懂的坏笑。

沈秋萍的俏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白了苏夜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看得苏夜心里又是一阵火热。

他暗暗下定决心,晚上等林婉儿这丫头睡熟了,高低得再把这熟透了的水蜜桃拉进东屋好好“疼爱”一番。

“苏夜哥,给你这个!”

林婉儿见状,也不甘示弱地用小勺舀了一大勺吸满了汤汁的野生木耳,递到了苏夜面前。

“我娘说,吃黑木耳能清肺,你今天进山吸了那么多冷风,多吃点这个暖暖肺。”

小丫头仰着红扑扑的脸蛋,那一双盛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眸子,比夜空里的星星还要明亮。

“好,婉儿真懂事,苏夜哥没白疼你。”

苏夜张嘴将那勺木耳吃下,爽脆的口感混合着浓郁的油脂,在口腔里散开,让人欲罢不能。

一时间,狭小的桌面上,三人你一口我一口,气氛温馨得仿佛能将外面的风雪都彻底融化。

那只足足有两斤多重的野兔,在母女俩惊人的战斗力面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身体,在遇到如此高质量的油脂和蛋白质时,爆发出了最本能的渴望。

沈秋萍和林婉儿甚至连那些细小的骨头都舍不得扔,放在嘴里仔仔细细地咂摸着,直到把上面的每一丝肉香和骨髓都吸吮得净净。

锅里的汤汁被沈秋萍用棒子面饼子擦得一二净,连一点油星都没剩下。

整整一只肥美的野兔,加上那一大把珍贵的野生木耳,被三人吃得连底朝天。

林婉儿放下了手里的小瓷碗,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身后的土墙上一靠,惬意地拍了拍自己那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不合时宜地从她嘴里冒了出来,吓得这丫头赶紧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死丫头,没大没小的,在小夜面前成什么样子!”

沈秋萍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嘴上虽然在数落,但眼角眉梢却全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能吃饱,能打饱嗝,这在如今的靠山屯,简直就是地主老财才敢想的待遇。

“妈,我……我就是太饱了嘛,我都快忘了吃饱是什么感觉了。”

林婉儿委屈地嘟了嘟嘴,那一双大眼睛因为吃饱喝足,此刻显得亮晶晶的,充满了灵动和朝气。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铁锅和碗筷,又看了看炕桌旁那个正用温柔目光看着她们的年轻男人。

屋里暖烘烘的,土灶里的余火还在散发着热量,沈秋萍的身上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香与肉香。

这一切,温暖得让林婉儿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害怕。

她伸出有些粗糙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苏夜披在肩头的那件破旧棉袄,小声开口。

“苏夜哥……”

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嗯?怎么了,丫头?是不是还没吃饱?”

苏夜转过头,看着神色有些迷茫的林婉儿,温声问道。

“不是……我吃得太饱了,肚子都有些胀了。”

林婉儿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里忽然聚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呆呆地看着苏夜,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颤抖和害怕:

“苏夜哥,我……我总觉得现在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听到林婉儿那带着一丝哭腔、又充满了极度不安全感的话语,苏夜的心口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看着她嘴角还沾着一抹晶莹的兔肉油星,那双明亮却写满了惶恐的眼睛里,还倒映着自己年轻而清晰的轮廓。

前世,就是这双眼睛,至死都圆睁着,在那个大雪封门的早晨,死死盯着他冰冷反锁的房门,里面全是怨毒与不甘。

而现在,她正靠在热乎乎的土炕沿上,小肚皮吃得鼓鼓的,却像个害怕失去玩具的孩子,指尖颤抖地攥着他的棉袄袖子。

“傻丫头,这怎么能是做梦呢?”

苏夜只觉得鼻尖有些发酸,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腔里翻江倒海的酸涩,伸出宽大而温热的手掌,在林婉儿那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肉是热的,炕是热的,你哥我的手也是热的,不信你使劲拧拧你自己的胳膊,看疼不疼?”

男人的手指带着一丝粗糙的薄茧,在林婉儿细嫩的脸颊上摩挲着,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和惊心动魄的温热。

林婉儿没有去拧自己,反而是顺势把自己的半边俏脸,在苏夜宽厚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猫,无比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暖意。

“不拧,万一疼了,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婉儿有些执拗地嘟囔着,眼角那一滴打转的眼泪终究是没憋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正好落在了苏夜的掌心里,滚烫得灼人。

“小夜,你就别逗这丫头了,她这是这两天被饿怕了,也吓坏了。”

沈秋萍坐在一旁,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渍,温婉的眼眸里泛着柔柔的水光,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历经劫难后的沙哑与温存。

这个三十六岁的女人,此时正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崇拜”和“依恋”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夜。

在这个大雪封山、村里人都快要易子而食的1979年冬夜,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用一杆土枪、一锅热腾腾的野兔肉,生生把她们母女从阎王爷的门槛上拉了回来。

昨夜在这屋里的疯狂与温存,至今还在沈秋萍的身体里残留着余温,让她每每看向苏夜时,心尖都会忍不住一阵狂颤。

她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四岁的男人了,不管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这具已经彻底臣服于他的身躯。

“嫂子,你也是,把眼泪擦擦,往后在这个家里,谁也不许再掉一滴眼泪,除非是高兴得想哭。”

苏夜转过头,看着沈秋萍那张因为吃饱了肉而恢复了些许红润的俏脸,眼神里流露出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炽热与霸道。

沈秋萍被苏夜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处仿佛又隐隐有些发酸,赶忙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去,假装去整理炕桌上的空碗。

“哎,嫂子记住了,以后都听你的,小夜说啥就是啥。”

她温顺地应着,声音低得像是一缕拂过麦田的春风,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酥麻的妇人风情。

苏夜看着这对母女,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那种重获新生的满足感,比他前世赚了几个亿、住进豪华别墅还要来得强烈千百倍。

他借着在兜里摸索的动作,心神却早已沉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神秘空间里。

空间里,那一百平米的黑土地正静静地躺在迷雾之中,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将外面的大烟炮雪花收进来化作肥沃的水源。

三倍的流速,加上绝对安全的储存能力,这就是他在这荒乱饥馑的年代里,能让这两个女人一辈子吃饱穿暖的绝对底气!

“这个秘密,这辈子都只能烂在我肚子里,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哪怕是秋萍和婉儿……”

苏夜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深邃和冷静。

他很清楚在这个人吃人的年份里,人性有多么经不起考验,保守秘密,不仅是为了保护他自己,更是为了保护好眼前这两个柔弱的女人。

“苏夜哥,你明天还要进山吗?”

林婉儿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苏夜,的小手指紧紧地抠着衣角,清澈的眼底满是担忧。

“外面雪这么大,王老三他们家今天都断粮了,在院子里骂娘呢,我怕……我怕山里的狼下来,更怕那些饿疯了的人不怀好意。”

小丫头虽然单纯,但并不傻,今天苏夜进山带回来野兔和木耳的事情,迟早会被屯子里的长舌妇们知道。

在这饥寒交迫的时候,一口肉,一碗汤,就能让一个老实人变成红了眼的恶鬼。

苏夜闻言,冷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那杆靠在墙角、散发着淡淡机油和味的破旧土枪。

“怕他们做什么?我爹留给我的这杆土炮,可不是摆设,里面的铁砂和黑,够他们吃一壶的。”

“再说了,今天我在山里威胁王老三和赵瞎子的时候,那俩货差点没直接给我跪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往咱家院子里踅摸。”

苏夜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常人没有的狠辣与自信,那是他前世在商海里厮、见惯了风浪后沉淀下来的气场。

听到苏夜这么说,林婉儿眼里的崇拜之色更浓了,那一双大眼睛亮得像是在放光一样。

“苏夜哥,你真厉害!你刚才不知道,你在外屋说话那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威风得就跟戏台上的大将军似的!”

小丫头挥舞着有些粗糙的小拳头,小脸蛋兴奋得通红,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沈秋萍看着女儿那副活泼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女儿的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这死丫头,净胡说八道,还大将军呢,你见过几个大将军啊?”

“反正我不管,在我心里,苏夜哥就是最厉害的,比屯子里所有的大老粗都要厉害一百倍,一千倍!”

林婉儿有些娇蛮地哼了一声,小鼻子微微耸了耸,那副灵动可爱的娇憨模样,看得苏夜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喜爱。

“行了,丫头,马屁拍得挺响,今晚给你哥推拿的手艺确实不错,明儿个要是表现好,哥再给你弄好吃的。”

苏夜哈哈大笑,有些溺爱地在林婉儿那有些凌乱的刘海上揉了揉,顺手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感受着苏夜指尖在自己耳垂上擦过的温热,林婉儿的脖颈瞬间红了一大片,有些局促而又欢喜地低下了头。

“小夜,明天要是风雪小点,我跟婉儿也跟着你点啥吧,总不能老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冻,我们在屋里坐享其成。”

沈秋萍有些局促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在这个年代,女人不活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更何况她总觉得自己和女儿现在是苏夜的累赘。

苏夜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敛,看着沈秋萍,声音虽然温和,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嫂子,这话以后别再提了,我既然答应了林叔要照顾好你们,就绝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半点委屈。”

“地里的重活、山里的险活,有我这个大老爷们撑着,你们两个女人,就在家里把屋子烧热和,把饭做好,把身子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帮衬,听懂了没?”

听着苏夜这霸气十足却又暖到心窝子里的宣言,沈秋萍的眼眶再一次红了,心里那股子因为亡夫离去而产生的惶恐与无助,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净。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柔顺得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声音有些发颤地应道:“哎……嫂子听你的,以后都听你的……”

而一旁的林婉儿,看着苏夜那宽阔的肩膀,听着他那充满了男子汉气概的承诺,一双眸子里除了崇拜,竟是渐渐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土灶里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外面寒风拍打着窗纸的“呜呜”声。

那股子浓郁的、属于野兔肉的油脂香气,还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弥漫着,温暖,祥和,让人沉醉。

林婉儿有些失神地盯着跳跃的煤油灯火,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脑子里却不断闪过刚才给苏夜按摩时,他身上那结实的肌肉和灼人的体温。

在这个保守至极的1979年,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心思正是最敏感、也最容易动情的时候。

在这样一个饿殍遍地、绝望笼罩的寒冬里,苏夜就像是一轮突然闯入她生命的烈,不仅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饥饿,也将她那颗少女的心,烫得千疮百孔。

“妈……”

林婉儿忽然扭过头,看着正在弯腰收拾碗筷的沈秋萍,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咋了,死丫头,吃饱了撑得睡不着啊?”

沈秋萍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婉儿看了一眼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苏夜,小脸蛋上忽然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声音细蚊地开口:

“妈……你说,像苏夜哥这么能、又疼人的男人,以后得找个啥样的媳妇啊?”

听到女儿突然问起这个话题,沈秋萍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里拿着的抹布也顿在了解半空中。

她下意识地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苏夜一眼,只见男人依然闭着眼,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似乎是在假寐。

想到自己昨晚才和这个男人在东屋里颠鸾倒凤,沈秋萍的心里顿时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她有些做贼心虚地避开女儿的目光,佯装生气地啐了一口:

“你这死丫头,年纪轻轻的,瞎琢磨这些啥?嫌自己脸皮不够厚是不?”

林婉儿却是不依不饶地挪了挪屁股,凑到沈秋萍身边,拉着她那有些粗糙的胳膊撒起娇来:

“哎呀,妈,我就是好奇嘛!你想想,现在屯子里那些后生,一个个饿得跟猴似的,连自己都养不活。”

“像苏夜哥这样的,能打猎,能护家,还这么疼我们,等这场大雪过去了,那上门提亲的媒婆,怕是得把咱家门槛都给踩烂了吧?”

小丫头说着,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子浓浓的酸意,一想到以后会有别的女人住进这个屋里,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苏夜,她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沈秋萍听着女儿的话,心里何尝不是一阵发酸,但她毕竟是过来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轻叹了一声说道:

“小夜是个有大出息的人,你大山爹以前就说过,小夜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脑子好使,这靠山屯是绝对困不住他的。”

“以后等这世道好起来了,小夜肯定能去城里,娶一个城里的大姑娘,有文化,长得又俊俏,那才配得上咱家小夜。”

沈秋萍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阵苦涩。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又是个结过婚的寡妇,这辈子能当苏夜背后的女人,在夜里分得他的一丝疼爱,就已经天大的福分了,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可林婉儿一听这话,整张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差点没直接从炕上蹦起来。

“不!我不要!”

小丫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满的都是抗拒。

“啥城里的大姑娘!那些城里姑娘娇气得很,连棒子面粥都不会熬,凭啥配得上苏夜哥?”

“她们懂什么伺候人?苏夜哥每天在外面受冻,她们能给他捶背揉腰吗?能给他做热乎饭吗?”

林婉儿气鼓鼓地嚷着,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一双大眼睛里竟然急得泛起了泪花。

沈秋萍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给吓了一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你这丫头,吃错药了?小夜娶个好媳妇,那是小夜的福气,你在这儿瞎急个啥劲儿?”

“我就是急!我就是不要苏夜哥娶别人!”

林婉儿咬着红唇,一扭头,直接挪到苏夜身旁,伸出一双小手,死死地抱住了苏夜那只粗壮的胳膊。

“苏夜哥,你别娶那些城里的狐狸精,她们本就不是真心对你好,她们就是图你那口肉吃!”

小丫头仰着俏脸,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害羞,整张脸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野性。

苏夜睁开眼,有些好笑地看着怀里这个突然撒泼的小丫头,胳膊上隐隐传来少女前那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却已经初具规模的柔软触感。

这丫头,前世冻死的时候还是个不谙世事的黄花大闺女,没想到这一世吃饱了肉,倒是把心里的野性给彻底激发出来了。

“傻丫头,不让我娶城里的,那你让我娶谁啊?难道让我这辈子都当个光棍?”

苏夜伸出另一只手,在林婉儿那挺翘的小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戏谑和挑逗。

林婉儿被问得呼吸一滞,整颗心瞬间提到子嗓子眼,小鹿乱撞得几乎要从口蹦出来。

她看着苏夜那张带着坏笑的年轻脸庞,看着他那深邃如星空的眸子,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昨夜母亲在东屋隐隐传出的压抑娇喘,和刚才自己推拿时那股子奇异的燥热,在这一瞬间彻底融为一体。

少女情窦初开的本能,在这饥荒年代的温暖炕头上,终于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谁让你当光棍了!”

林婉儿一咬牙,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我娶你……不对!我嫁给你!”

“苏夜哥,等我再过两年,长大了一点,我一定要嫁给你,给你当媳妇!”

这话一出口,整个狭小温暖的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沈秋萍手里正拿着的一个净瓷碗,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炕桌上,好在炕上铺着草席,碗没摔碎,却在一旁打着旋儿,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三十六岁的温婉女人,此刻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有些难以置信、又带着极度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怀胎十月养大的亲闺女,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对这个昨晚才睡了她亲娘的男人,说出要嫁给他的话来!

这在这个保守、注重人伦纲常的1979年,简直就是天打雷劈的荒唐事!

“婉儿!你个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沈秋萍终于反应了过来,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慌忙扑了过去,一把将林婉儿从苏夜的胳膊上拽了过来。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了林婉儿那张还要继续说话的嘴巴,一双美眸里全是惊恐与羞怒,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这种丢人现眼的话,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说得出口!”

“要是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做人了?屯子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沈秋萍一边死死捂着女儿的嘴,一边局促不安地拿眼角去瞟苏夜,生怕苏夜会因为女儿这荒唐的话语而心生厌恶,把她们母女重新赶回到那冰冷的大雪天里去。

可苏夜却只是静静地靠在墙上,嘴角的笑意不减,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幽深。

林婉儿被母亲死死捂着嘴,小脸蛋憋得通红,但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退缩和惧怕,反而燃烧着一股子倔强到了极点的火焰。

她一边使劲挣扎着,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拼命喊着:

“唔……唔放开我……妈……我不放!”

小丫头力气不小,硬生生是用两只小手把沈秋萍那有些颤抖的手掌从自己的嘴上掰开了一条缝。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苏夜,小鼻子一歪,用一种近乎撒娇却又霸道无比的语气,大声娇哼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嫁!我就要嫁给苏夜哥!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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