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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3

沈秋萍颤抖着接过那只还带着血腥气的灰毛野兔,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皮毛的瞬间,她那单薄的身子猛地打了个激灵。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敢相信,在这个大雪封山、连树皮都被啃光的绝境里,这个男人真的给她们母女俩搏回来了一条活路!

“小夜……你,你没受伤吧?”

沈秋萍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里,却全都是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夜,看着他眉毛和头发上结满的厚厚冰霜,看着他那件早就湿透、冻成硬壳的破棉袄,心尖子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这大雪天的长白山,那是人能进的吗?

那是要拿命去填的无底洞啊!

“萍姨,我没事,这点雪算什么?”

苏夜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温婉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碰了一下。

前世那痛彻心扉的绝望画面再次闪过脑海,但这一次,眼前的沈秋萍是活生生的,是有温度的!

他伸出那双冻得通红、布满老茧的大手,毫不避讳地当着林婉儿的面,轻轻替沈秋萍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沈秋萍被他这亲昵的举动弄得俏脸一红,身子微微一颤,但却没有躲开,反而像只寻到了避风港的归鸟,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粗糙的手心。

昨天夜里,她为了报恩,为了给女儿求一条活路,把自己三十六岁的清白身子交给了这个二十二岁的男人。

那时候,她心里更多的是认命和凄凉。

可现在,看着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带着猎物归来的男人,沈秋萍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彻底被融化了,死死地拴在了苏夜的身上。

“苏夜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一旁的林婉儿紧紧攥着那截顶门杠,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崇拜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那原本因为长期饥饿而有些凹陷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生机。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把兔子收拾了,把木耳泡上。”

苏夜将肩上那把父亲留下的老式土枪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随后转过头,对着母女俩咧嘴一笑:“今晚,咱们敞开了吃肉!”

“哎!哎!我这就去!”

沈秋萍如梦初醒,赶紧抹了一把眼泪,那张温婉的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劲。

在这吃人的1979年饥荒寒冬,粮食就是命,肉更是能让人发疯的救命仙丹!

沈秋萍不敢有丝毫怠慢,她拎着那只两斤重的野兔,快步走到了灶台前。

常年在靠山屯这种穷乡僻壤生活的女人,手脚出奇的麻利。

她先是从水缸里舀出半瓢已经结了冰碴子的凉水,倒进那口生满铁锈的老铁锅里,又迅速点燃了灶膛里的一把枯松枝。

“呼啦——”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将整个昏暗的东屋映照得暖烘烘的。

沈秋萍从案板上拿起那把缺了口的菜刀,眼神变得专注而利落。

虽然她是一个温婉的女人,但在这个连活下去都需要拼尽全力的年代,处理一只死兔子,本不在话下。

她手法极为熟练,刀刃顺着野兔的后腿轻轻一划,再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轻响。

一张完整无缺的灰白色兔皮,就被她完美地剥了下来。

“小夜,这兔皮虽然被铁砂打出了几个小窟窿,但硝制一下,刚好够给你做一副护膝,这大冬天的,你进山不能冻着腿。”

沈秋萍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带着血丝的兔皮小心翼翼地挂在灶台边的木架子上晾。

苏夜坐在一旁的破木凳上,听着沈秋萍这充满烟火气的絮叨,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看着沈秋萍那丰腴温润的背影,看着她为了这个家忙碌的样子,眼神愈发柔和。

“萍姨,我不冷,这兔皮到时候给你和婉儿做个耳捂子吧,你们女人的身子骨弱,受不得寒。”

苏夜语气强硬,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和宠溺。

沈秋萍切肉的动作猛地一顿,鼻尖又是一酸,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野兔被她大卸八块,那些因为被土枪打中而淤血的地方,也被她仔细地剔除净。

连兔子的心肝脾肺这些内脏,她都没有扔掉哪怕一丁点,而是仔细地用雪水洗净,准备一起下锅。

在饥荒年间,这点内脏那可是难得的油水!

紧接着,沈秋萍拿出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倒上温水,将苏夜带回来的那三两野生木耳放了进去。

随着温水的浸泡,原本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硬木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它们变得肥厚、滑嫩,散发出一种长白山老林子里特有的浓郁清香。

“咕咚……”

听着案板上切肉的“笃笃”声,看着那舒展开来的肥美木耳,一旁的林婉儿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太饿了!

自从父亲林大山出事,家里已经整整断粮三天了,她肚子里连一点能刮的油水都没剩下。

此刻,光是看着生肉,她的眼睛都冒着绿油油的饿狼般的光芒。

苏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狠狠一疼。

前世,婉儿就是活生生饿死、冻死在自家门槛上的,手里死死攥着一颗烂土豆!

这一世,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她们娘俩再挨饿!

苏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那里,是他最大的底牌——那个能储物、能让时间加速三倍的神秘空间。

他很清楚,只要有这个空间在,以后在这个年代,他想要弄来肉食和粮食,简直易如反掌。

但苏夜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冷芒。

空间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半分!

哪怕是眼前这两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宠溺的女人,他也绝对不会说出一个字。

他太了解这个时代的可怕了,不仅是人性的扭曲,更是那个大环境下的身不由己。

不让她们知道,才是让她们能平平安安活到新世纪的最好保护!

“刺啦——”

就在苏夜思绪翻涌的时候,灶台那边传来了一声极其美妙的爆响!

铁锅里的水已经烧了,沈秋萍将野兔身上剔下来的一小块肥油扔进了热锅里。

随着高温的煎熬,那块兔油迅速萎缩,变成了金黄色的油渣,一股浓郁到让人发狂的动物油脂香味,瞬间在整个东屋里爆炸开来!

“好香啊……”

林婉儿再也克制不住本能,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沈秋萍动作麻利地将剁好的兔肉块一股脑儿倒进了锅里。

“刺啦啦啦!”

兔肉和滚烫的油脂接触,发出剧烈的声响,白色的水汽混合着肉香,翻滚着冲上了屋顶。

沈秋萍拿着木锅铲,快速地翻炒着,直到兔肉的表面变得微微焦黄,渗出了诱人的汁水,她才将泡好的野生木耳连同浸泡的水一起倒了进去。

“呲——”

接着,她又往锅里添了两瓢清水,撒上了一把粗盐,最后盖上了那口沉重的实木锅盖。

“小夜,婉儿,再等两炷香的功夫,就能吃了!”

沈秋萍转过身,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张温婉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只有在拥有食物时才会出现的、踏实到了骨子里的幸福笑容。

苏夜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他透过那层糊着薄纸的木窗棂,冷冷地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的靠山屯。

这股兔肉的香味实在太浓烈了,浓烈到顺着门缝和烟囱飘散了出去。

在这大雪封门、全村人都快饿死的时候,这股肉香,无异于在狼群里扔下了一块带着血腥味的鲜肉。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来敲门,来抢我女人的口粮……”

苏夜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把父亲留下的老式土枪上,眼底闪过一抹如同长白山饿狼般凶残的意。

他苏夜,早就不是前世那个懦弱怕事的穷小子了!

重生一世,为了保护沈秋萍和林婉儿,他就算是化身修罗,把这靠山屯屠个净,也在所不惜!

时间,在锅里那“咕噜咕噜”的沸腾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随着炖煮的时间越来越长,那股野兔配野生木耳的极致浓香,已经黏稠得仿佛能化作实质。

苏夜听到,身后的林婉儿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雷鸣般抗议声。

女孩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死地捂着肚子,连头都不敢抬了。

“时间到了。”

沈秋萍看了一眼墙角的落地座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掀开了实木锅盖!

“轰!”

一股浓烈的白色蒸汽混合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肉香,瞬间冲天而起,填满了整个屋子!

蒸汽散去,只见那口黝黑的老铁锅里,白色的浓汤正在剧烈地翻滚着。

一块块吸饱了汤汁的褐色木耳在汤里上下浮沉,而那些原本带着血色的兔肉,此刻已经炖得软烂脱骨,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油脂!

“咕咚……”

这一次,连苏夜都没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随身空间虽然逆天,但他这具身体,确确实实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沈秋萍拿过三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用一把大木勺开始盛肉。

可是,她的动作却让苏夜瞬间皱起了眉头。

只见沈秋萍几乎将锅里九成以上的厚实兔肉,全都盛进了一个碗里。

然后,她只给婉儿的碗里盛了两块带着碎骨头的肉排,和一些木耳。

至于她自己的碗里……

竟然只有清亮亮的肉汤和几朵可怜的木耳,连一块肉星子都没有!

“小夜,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今天进山拼了命才打来的肉,你得多吃点补身子。”

沈秋萍端起那个堆得冒尖、全是肥美兔肉的大碗,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走到苏夜面前,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和心疼。

在这个传统的东北农村里,男人就是天。

好东西,永远是家里的顶梁柱先吃,女人和孩子,只能吃剩下的。

更何况,苏夜是她们母女俩现在唯一的活路!

“砰!”

苏夜没有接那个碗,而是突然一巴掌拍在了缺腿的破木桌上。

虽然力道不大,但那声闷响,在这安静的东屋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沈秋萍吓了一跳,端着碗的手一哆嗦,满眼惊恐和不解地看着苏夜,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惹恼了这个男人。

林婉儿也吓得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瑟缩在灶台边。

“萍姨,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忘了?”

苏夜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极其严肃地盯着沈秋萍。

“我说了,只要有我苏夜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娘俩饿着!你这叫什么?你真当我是那种光顾着自己嘴馋,让老婆孩子在一旁喝汤的畜生吗?!”

苏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老婆”两个字一出,沈秋萍的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子。

虽然他们昨晚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在这个年代,还没扯证就这么称呼,实在是让她羞臊得不行。

可是,那股狂涌上心头的感动和甜蜜,却怎么也压不住。

“小夜……可是你进山太累了……”沈秋萍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着哀求。

“没有可是!”

苏夜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沈秋萍手里的海碗,大步走到锅台前。

他直接拿起木勺,将自己碗里那堆得冒尖的兔肉,毫不吝啬地全部分成两半,一大半拨进了沈秋萍那个只有汤的碗里,另一半拨进了林婉儿的碗里。

“苏夜哥,我不要,我吃木耳就行……”林婉儿急得连连摆手。

“闭嘴!老实吃你的!”

苏夜狠狠瞪了她一眼,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随后,他端起自己那个只剩下几块碎骨头和半碗肉汤的碗,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

“都给我敞开了吃!这肉不准留过夜!明天,我照样能给你们弄来肉吃!”

苏夜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母女俩,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宠溺:“快吃吧,一会凉了就腥了。”

沈秋萍端着那个沉甸甸、装满肉块的瓷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进了热汤里。

在这个人吃人的年代,连亲爹亲妈为了半块饼子都能反目成仇。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把救命的肉全给了她们母女!

“吃……婉儿,听你苏夜哥的,快吃。”

沈秋萍哽咽着,夹起一块软烂的兔肉,颤抖着塞进了嘴里。

肉香,油脂的醇香,混合着木耳的清香,在一瞬间引她的味蕾。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最暖心的一顿肉!

林婉儿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小丫头饿得狠了,连骨头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满嘴都是油光。

听着母女俩那贪婪而满足的咀嚼声,苏夜靠在土炕上,端起碗,美美地喝了一大口热腾腾的肉汤。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直接流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他在这零下三十度严寒中跋涉了一整天的疲惫和寒气。

重活一世的踏实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一顿饭,三人吃得一点渣子都没剩。

那口生锈的老铁锅,被沈秋萍用一块破布擦得锃光瓦亮,连一滴汤汁都没舍得浪费。

吃饱喝足后,屋子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外面的北风依旧在呼啸,但东屋里因为点着炉火,加上刚吃了一顿高热量的肉食,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沈秋萍收拾完碗筷,十分懂事地走到外屋去整理今天苏夜带回来的那张兔皮,顺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林家已经倒了,以后,婉儿迟早也是苏夜的人。

她这个当妈的,既然已经阴差阳错地先走了一步,那更得给女儿创造机会。

东屋里,只剩下苏夜和林婉儿两人。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昏黄的光晕洒在林婉儿那张清纯灵动的脸庞上。

小丫头今年刚满十八岁,虽然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身子骨还没有完全长开,显得有些单薄,但那的轮廓已经初具雏形。

特别是此刻,因为刚吃过热汤热肉,她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两团诱人的红晕,就像是熟透了的红富士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苏夜斜靠在热乎乎的土炕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可是,他那紧绷了一天的肌肉,此刻松懈下来后,却爆发出了一阵阵钻心的酸痛。

连开好几枪的后坐力,加上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了几十里山路,哪怕是他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小伙,也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炕沿边响起。

苏夜睁开眼,刚好看到林婉儿红着脸,扭捏地站在了他面前。

小丫头双手绞着衣角,那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水汪汪地看着苏夜,满眼都是感激和难以言喻的柔情。

“苏夜哥……”

林婉儿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和羞涩。

“怎么了,婉儿?没吃饱吗?”苏夜坐直了身子,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吃……吃饱了……”

林婉儿咬了咬红润的嘴唇,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苏夜的膝盖上。

她微微低着头,从苏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那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在煤油灯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苏夜哥……你今天进山打猎,命都差点搭上,肯定累坏了吧……”

林婉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天大的决心,那张清纯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

她颤抖着伸出两只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苏夜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我……我娘教过我推拿的法子,苏夜哥,你辛苦了,趴在炕上……我给你按按摩,解解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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