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之后,沈清辞开始认真了,虽然她的“认真”在裴元昭看来,和“不认真”也没什么区别。
但送东西这件事,她是认真的。
裴元昭收到的是一本剑谱。
沈清辞从袖子里掏出来的时候,裴元昭以为自己看错了。
“《无锋剑典》?”他的声音都在抖,“这是……失传的那个《无锋剑典》?”
“嗯,”沈清辞靠在秋千上,语气随意,“你那种教科书式的剑法太规矩了,缺了‘意’。这本讲的是以意御剑,正好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裴元昭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激动。
这本剑谱上记载的剑理,和他之前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万剑阁的剑法是“剑即一切”,那么《无锋剑典》就是“一切皆剑”。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辞。
“师父,这本剑谱……”
“别问哪来的,”沈清辞摆了摆手,“问了我也不会说。”
裴元昭沉默了,把剑谱收进怀里。
“多谢师父。”
苏映雪收到的是一枚玉佩。
“凝神玉?”她看了一眼,觉得眼熟,“这不就是你上次给我的那个?”
“那个你收着,这个是新的。”沈清辞说,“霜华诀的问题我上次跟你说了,光靠功法调整不够,这个玉佩能帮你稳固神识,修炼的时候戴在身上。”
苏映雪接过玉佩,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天”字。
她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但沈清辞已经开始跟叶知秋说话了。
苏映雪把玉佩收好,那个“天”字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但她没问。
至少现在没问。
叶知秋收到的是一本丹方集。
“《太虚丹典》?”叶知秋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这个我爹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你在哪儿弄到的?”
“捡的。”沈清辞说。
“在哪捡的?我也去捡一本。”
“你就当是天上掉下来的。”
叶知秋知道沈清辞在糊弄她,但她不在乎。她已经翻开第一页开始看了,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进去了。
陆小七收到的是一对短刃。
“你之前用的武器太差了,”沈清辞说,“这两把刀是我……呃,以前收藏的。寒铁打造,削铁如泥,配合你的身法正好。”
陆小七拔出短刃,刀身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她挥了两下,手感好得不像话,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师父,”她抬头,“这真的是你收藏的?”
“嗯。”
“你收藏的东西怎么都跟我的尺寸刚好?”
沈清辞眨了眨眼:“巧合。”
陆小七盯着她看了三秒。
她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也没追问,因为她太喜欢这两把刀了。
风如晦收到的是一本书。
不是什么功法,不是什么秘籍,而是一本——《阵法基础·重修版》。
“作者是周不通?”风如晦翻到封面,愣了一下。
“不是,”沈清辞说,“作者是我。”
风如晦抬头看她。
“你写的?”
“嗯。你之前那本书的作者是个半吊子,害你白浪费了三个月。这本是我自己写的,从最基础的阵法原理讲起,你从头看,看完再问我。”
风如晦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被打击。
因为他发现,自己之前学的那些东西,有一半都是错的。
“师父,”他第一次主动喊了这个称呼,“谢谢你。”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然后她又躺回秋千上了。
送礼这件事,一共花了一刻钟。
送完之后,沈清辞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是照样每天躺着。
早上躺在秋千上看云,中午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下午躺在走廊上吹风。偶尔起来喝杯茶,偶尔起来指导一下修炼,但大部分时间,她的状态都是横着。
裴元昭对此很有意见。
“师父,”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您能不能不躺着?”
沈清辞睁开一只眼睛:“为什么?”
“您是掌门。”
“掌门不能躺着吗?”
“掌门应该以身作则。”
“我这不是在做榜样吗?你看,我躺着,你们就知道人可以不那么累;我喝茶,你们就知道生活可以慢一点;我...............”
“您就是在偷懒。”裴元昭打断她。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把眼睛闭上。
“元昭。”
“嗯。”
“你知道你为什么修炼快吗?”
“因为剑谱好。”
“不是。因为你师父教得好。”
裴元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他的修为确实在突飞猛进,自从拿到《无锋剑典》以后,他的剑意每天都有新的感悟,两个月不到,已经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所以,”沈清辞闭着眼睛说,“一个教得好的师父,躺着怎么了?”
裴元昭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不仅无法反驳,还说不过她。
于是他转身走了。
苏映雪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嘴角微微翘起。
“裴元昭,”她说,“你还没习惯吗?”
裴元昭没说话。
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习惯了,但习惯了不代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