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
太阳刚升起来，雾气还没散。
裴元昭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他这两天练剑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倍，苏映雪觉得他不是在练剑，是在发泄。
苏映雪在灶台边熬粥，但今天她熬糊了两次，现在正在熬第三锅。
陆小七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山下的路。
叶知秋在房间里炼丹，但今天她的炉子炸了三次，虽然她说这是“正常现象”。
这个地方，少了沈清辞，就像少了主心骨。
然后，雾气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陆小七最先看到。她猛地站起来，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龇了龇牙，但她顾不上。
“有人来了！”
裴元昭收剑，看向山下。
苏映雪从灶台边探出头来。
那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月白色的衣袍，随意挽着的头发，慢悠悠的步伐，嘴里还叼着一不知道从哪里摘的野草。
沈清辞。
她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看起来像是从山下镇上买的什么东西。
她走到院门口，看到四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愣了一下。
“你们嘛？”她问，“集体欢迎我？”
裴元昭没说话，但他把剑回了鞘里，转身去灶台边了。
苏映雪也没说话，但她翻了个白眼，继续熬粥了。
陆小七站在门口，看着沈清辞，嘴巴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沈清辞笑着走进院子，把两个油纸包放在桌上，“给你们带了吃的，山下那家卤肉店的，上次映雪说好吃。”
苏映雪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陆小七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切好的卤牛肉，还冒着热气。
叶知秋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沈清辞，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师父，你回来啦。”
“回来了。”沈清辞坐到秋千上，翘起二郎腿，“你们这两天怎么样？”
“挺好的。”叶知秋说。
“没人惹事？”
“没有。”
“那就好。”
沈清辞靠着秋千，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裴元昭在灶台边盛粥，苏映雪在切菜，陆小七在拆卤牛肉的油纸包，叶知秋靠在门框上喝茶。
她忽然笑了。
“元昭，”她喊了一声。
裴元昭端着粥碗走过来，面无表情。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跟个小老头一样？”沈清辞说，语气里带着笑意，“笑一个给我看看。”
裴元昭看了她一眼，嘴角纹丝不动。
“师父。”
“嗯？”
“您下次出门，说一声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辞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裴元昭的脸，又看了看苏映雪和陆小七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担心我跑路了？”
没人承认，但也没人否认。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
“我跑什么呀，”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这地方挺好的，你们也挺好的。我哪儿都不去。”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裴元昭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老头，笑一个。”
裴元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有进步。明天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