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子。
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衣服上全是泥和血,头发散乱地搭在脸上。她侧身蜷缩在地上,像是从什么地方摔下来的,手臂上、腿上都有伤,最严重的是后背,衣服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皮肤,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看着触目惊心。
苏映雪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她翻看了一下女孩子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伤……不像是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的,灵力冲击的痕迹。”
沈清辞也蹲下来,歪头看了看。
“嗯,”她说,“确实。有点像是被高阶修士隔空震伤的。”
“什么人会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不知道。”沈清辞伸手拨开女孩子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不过她命大,伤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
苏映雪检查了一下她的经脉,发现这女孩子修为不低,金丹初期。但在能把她打成这样的人面前,金丹初期确实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阿辞,”她抬头看向沈清辞,“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沈清辞就接过来了。
“带回去?”
苏映雪犹豫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救人。只是她太清楚“捡一个陌生人回去”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责任,意味着风险,但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子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沈清辞的表情。
沈清辞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太纠结,也没有太激。苏映雪忽然想起来,她自己也是这么被捡回去的。
穿着嫁衣,从天上一头栽下来,砸在人家院子门口。
沈清辞当时也没问她是是谁,没问她为什么穿着嫁衣,没问她仇家会不会追来。
就说了句“进来坐坐”。
“行,”苏映雪说,“带回去。”
沈清辞笑了,弯腰把女孩子打横抱起来。
那个女孩子比她矮半头,但也不算轻,沈清辞抱着却像抱一捆柴一样轻松。
“走了,”她说,“回去晚了,元昭又要唠叨。”
“他唠叨什么?”
“说他等我们吃饭,等得面都凉了。”
“他不是说不去吗?怎么又做了饭?”
“他每次都说不去,然后每次都做。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苏映雪看着沈清辞抱着那个女孩子走在前面,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衬得柔和了几分。
她忽然想知道,沈清辞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能把灵蚕丝法袍拆了做秋千的人。
一个把天玄晶当零花钱随便送人的人。
一个在林子遇到不明物体先扔石头再问问题的人。
一个见到重伤的陌生人,二话不说就抱回去的人。
这样的人,以前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辞,”苏映雪追上去,和她并肩走。
“嗯?”
“你以前……”
“到了再说,”沈清辞打断她,语气轻松,“先救人,今晚怕是有的忙了。”
苏映雪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先救人。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问。
月光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在最前面的沈清辞怀里抱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少女,后面跟着一个拎着酱油和菜刀的苏映雪。
怎么看都不像是修真界的高手。
更像是一个捡破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