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月银觉得这次炸鸡做得很成功。
时间不等人，也不准备再做一遍。
把炸鸡用黄纸包好，再包一层厚点旧棉布锁住温度，将调料和乌梅汤放进菜篮就向千香酒楼走。
千香酒楼这，冯月银早透露过自己想要卖祖传菜秘方倾向。
甚至还跟掌柜说过自己要做什么，鸡做出来的味道云云。
所以掌柜看见她和张五娘一人拎着个竹篮走进酒楼，笑笑说：“冯夫人把你那祖传菜做出来了？”
冯月银得意一笑，把竹篮放在掌柜面前，将盖着篮子的纱布一掀。
一阵香味隐隐约约从竹篮里飘出来。
张掌柜鼻尖动了动，看着冯月银把包裹棉布和黄纸的食物拿出来。
一拿出扑面而来的香味，馋得他不停分泌口水。
张掌柜看着眼前包了层像是炸酥了的壳的……鸡腿？
他想起冯月银与他提过冯家祖传菜就是一道油炸鸡。
还特地解释了油炸什么意思，就是将腌制过的鸡放入油中炸。
起初张掌柜真不以为意，把鸡放油锅里不就是油煎鸡吗？
现在看来这冯家祖传菜还真有点东西。
光是这鸡外表裹着的这层面粉状的表层，就足够吸引许多吃腻京城菜的公子哥了。
“好香啊，张掌柜？！”
午时已过，千香酒楼大堂内没多少客人。
一身穿锦绣华服的公子风度翩翩走进来。
冯月银回头朝声音望去，身子微滞，摸了摸脸上戴好的面纱，确定面纱没掉落。
刚走进千香楼的少爷就是那在嘉永侯府门前，薛钰和她弟弟一起送出门的陈家公子。
王贵妃父亲宣国公的外孙。
“这是……鸡腿？”陈烨被香味吸引进来，一进门就望向竹篮。
他微蹙眉毛，猜测道：“这鸡腿外皮裹了层面粉吧？不，不对，应该是面粉混合了糯米粉？”
冯月银诧异，转念一想，富商家公子，吃喝嫖赌总得沾一样。
看来这位陈公子也是位老吃家。
“张掌柜，这是你们酒楼新品？来一份。”陈烨看见新式食物，吃心大起，压没注意冯月银和张五娘两人。
他常来千香酒楼，有自己常用包间。
吩咐了掌柜一句就朝二楼走去。
冯月银看着陈公子，又瞄了眼张掌柜，心道抬价机会来了。
“欸，这炸鸡不是——”
她还没说完，就被张掌柜打断，张掌柜瞥她一眼，对陈烨笑得谄媚：“好，没问题。”
陈烨刚刚听到女声，转身想寻，却被张掌柜浑厚男声吸引。
他点点头，继续朝二楼走去。
张掌柜压低声音跟冯月银道：“你手里的秘方我们千香楼买了！”
冯月银和张五娘被请进包厢里，张掌柜捏起一块鸡块放入嘴里，眼睛一亮。
这炸鸡，外皮酥脆，咬上一口，内里鸡肉满嘴咸香，完全不同现下的油煎鸡。
若说刚才张掌柜只觉这炸鸡靠着外表，能在富贵人家公子哥间火上一阵。
现下吃了，他能下决断。
后市面上除了油煎鸡和培炉鸡两种做法，恐怕还会增加油炸做法。
张掌柜内心大喜，看向冯月银时脸上微笑又收了回去。
满意归满意，但在商言商。
“三百两怎么样？”他说。
张五娘捏住衣袖的手紧了紧，眼底迸发出惊喜。
冯月银看张掌柜表情，心底有数，摇头起身：“五百两，不然我卖给陈公子，他家有钱。”
“冯夫人！”张掌柜立即摆手让人坐下，“你也太心急了。最多四百两，五百两太多了！”
冯月银作为美食博主，跟方谈商单时也练就无数技巧。
她不再跟张掌柜提陈公子，转而说起炸鸡是她祖上误入一处桃花源，被桃花源内大厨所教授的。
甭管真假，广告营销吹出去有效果就成。
古代什么找仙岛，寻仙人，得仙丹法术，佳肴仙果的故事太多了。
关键不少人真信这些故事，五百两还送一段广告，千香酒楼绝不亏。
看着张掌柜被她吹得一愣一愣的，冯月银扬眉一笑：“这也是为何我家不肯拿出赚钱的缘由，要不是有难处，我也不会把祖传秘方卖了，张掌柜你说不是？”
张掌柜也是个人精，一听这故事眼睛转了转。
又想着还在包间等着上菜的陈公子，咬牙一拍桌道：“成！”
不过张掌柜提了条件。
陈公子要的炸鸡她得在酒楼现场做一遍，就当作教学给厨师。
第二她这秘方卖给千香酒楼，在北方范围就不允许再卖给别人了。
冯月银想都不想直接答应。
如今还是见李识青要紧，见了她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两人从千香酒楼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冯月银把手里银票分了一百两给张五娘，张五娘推拒不肯收。
她劝说许久，提出以后一起做生意，叫张五娘拿着钱做启动资金，她才肯收下。
翌早晨，冯月银吃过早饭就戴上面纱去了牙行。
许牙人看她竟然真能拿出三百两，脸上笑开了花，服务态度立马上了个台阶。
并且还把她调查杏花村原主事的尾款三两银子抹了。
走前许牙人告诉冯月银，事情办好了关系疏通会亲自去张五娘院子找她。
牙行的办事效率比她预想的快很多。
交钱后的第三天傍晚，许牙人就上门了。
“太阳落山后我就带你去卫狱，只能说话，不能带任何东西。”他严肃叮嘱道。
“一碗饭都不行吗？”国子监放假，张五娘丈夫孟奕下午回了家。
“这——”许牙人小眼睛转悠，满脸为难。
冯月银无奈嗤出一气：“带碗饭要多少钱？”
许牙人太喜欢冯月银的直爽，伸出三手指：“三十两，这钱我们牙行拿不到一分，是给皂隶的。”
张五娘暗自咋舌，不愧是锦衣卫的卫狱，一碗饭就要三十两白银，比金子都贵。
冯月银咬咬后槽牙，给了许牙人三十两，做了碗素馄饨带给李识青。
月明星稀，夜风冷冽。
许牙人带着冯月银朝着大明门西侧锦衣卫衙署走去。
走了许久，冯月银都不知道绕了多少路。
两人走到一处低矮木门前，木门后连接着便是南司卫狱。
木门前站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和许牙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许牙人给冯月银使了个眼神，冯月银立即跟在中年人身后。
狱内牢门铁锁森然，四下无光昏暗，一踏进就感觉到很重的压抑氛围。
“一刻钟。”中年人冷着脸，拿过冯月银手里饭盒检查一遍还给她。
冯月银心跳急速，拎着饭盒就走向李识青牢房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