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则一月,长则两三月都有可能。”柯昀之又安慰说,“嫂嫂不要着急,陛下不关注这事,顶多四个月,锦衣卫和顺天府的人就撤走了。但为了稳妥起见,嫂嫂最好找平相熟之人,隔一段时间送些菜面。”
“多谢柯博士。”冯月银向柯昀之蹲身行礼。
柯昀之连忙摆手:“我先回翰林院了,如果嫂嫂有事可来明时坊平乐巷柯家寻我。”
冯月银看着人离开,站在家门口一时手足无措。
她脑子一片混乱,素菜卷也不用做了,拎着菜篮回到房间,想了半天还是去找了张五娘。
她拿着钱袋子刚走不远,就看见巷口一队穿着飞鱼服的人大步走来。
冯月银心跳得厉害,锦衣卫这么快就来了?!
她不敢停留赶紧去张五娘家,说了原由,把手里六两银子塞给她,求她帮忙定时送素菜挂面。
张五娘把银子还给她:“月银,现下这情况你用钱地方多着,我也不差钱你一口饭的钱。你放心,不要着急,赶紧回去,我去国子监找我夫婿问问李编修究竟什么情况。”
冯月银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昨天她还因为李识青的话怀疑过张五娘。
别说古代,就算现代,出事了能有这样一个帮忙的朋友,都很难能可贵。
“五娘,谢谢你。”她道谢后转身快步走回院子。
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看见门前守着两锦衣卫,平爱凑热闹的邻居,紧闭大门,躲在屋里。
高个守门锦衣卫看见一妇女鬼鬼祟祟盯着他们看,正想要斥责,被同伴拉住。
“你可是李识青的嫂嫂?”他高高在上审视冯月银,声音冷硬。
“我,我是李识青服丧的寡嫂,姓冯。”冯月银把服丧和寡嫂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锦衣卫听到服丧两个字,见她一身素服,态度缓和了些。
“冯夫人,我们锦衣卫陈百户等你许久了。”他侧身让开门口道路。
冯月银紧咬后槽牙,深吸口气,双手交握在腹前,低头走进院子。
锦衣卫陈百户坐在书房椅子,一手握着茶杯,一手翻着书案的书籍。
书房内其他三个锦衣卫正在找翻找。
冯月银走过院子瞥了眼自己厢房和厨房,屋子已经被翻得凌乱,东西散落在地上。
她走到书房窗前对着里面陈百户行礼:“陈大人。”
陈广抬起头,眉梢微扬。
他放下茶盏,严肃问道:“你就是李识青的嫂子?”
“我是。”冯月银点头。
“报上家门。”陈广收回视线,接过手下递来的李识青平往来书信。
“民妇姓冯,杏花村人,十六嫁给李聪为妻,李聪去世后,来京投奔小叔子。”冯月银回答。
“我记得李识青是有侄子侄媳的,为什么不待在家中,要来京?”陈广拆开封信边看边问。
冯月银抿了下嘴唇,犹豫开口道:“因为我,我丈夫去世没了依仗,家里人也不在了。就想来京叔叔这,等丧期结束找个活做养活自己。”
陈广抬起眼皮看向她:“十六嫁人,你今年多少岁?”
“十八。”她心脏跳个不停,祈祷自己千万别嘴瓢说错。
陈广点点头,符合常理,这么年轻又有姿色,在夫家蹉跎难免可惜。
基本信息询问结束,接下来才是正菜。
先是问李识青平与哪些人来往,寻常可有外客拜访。
后问李识青私下议论过后宫贵妃,外戚家是否。
最后问有没有可曾流露出对朝堂,圣上的怨言。
冯月银一问三不知,这些她的确不知,又拿出寄居帖给陈广:“我才来京一个月,平家中只有我和叔叔,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陈广看了眼寄居帖期:“你觉得他会受人挑唆,指使才上书弹劾宣国公?”
“陈百户别为难我一个寡妇了,我是真不知。”冯月银听出他这话是想让攀咬其他人。
李识青朋友柯昀之已经提醒过来,宣国公与首辅交好。
这锦衣卫里未必没有首辅的人,想要借此事牵扯其他人。
她没身份,还没钱,可不能趟进这滩浑水。
陈广低头看信不再说话。
良久,他把信交给手下带回,对冯月银道:“冯夫人安分闭门在家便可,待会门口会有顺天府差役过来守着。”
“是。”冯月银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傍晚,锦衣卫从家里撤离后,顺天府派了两个捕快与锦衣卫交接。
守到第二天早上,顺天府派了两个捕快轮值。
冯月银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眼下微青,煮了碗鸡蛋面填了肚子,就听到门外传来男人大声说话声。
她开始以为是过来看热闹的,但听到租房二字,悄悄走到院门开了缝隙看去。
那男人一米七左右,满脸的肉,大挺着肚子对守门捕快说:“我是这院子房东,我现在不租了要收回这房子。”
他拍拍腰间钱袋子:“我把房租和赔偿钱都带了!你们叫院里那寡妇出来,我不租了!让她赶紧搬走!”
冯月银眉心皱成一团,简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档口还被人落井下石。
“你吵什么吵!”张五娘听到房东要赶人,立即赶过来,看见躲在房门后看的冯月银,示意她别出声。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徐戈鼻子骂:“你是房东吗,就有脸赶人?!”
徐戈被个妇女指着鼻子羞愤交加,恶狠狠目光,正要迈腿上前一步,身前伸出一只手挡住他。
“徐戈,骂归骂,不许动手。”刘曙另只手把长刀放在前。
张五娘瞟了眼刘曙,恰好刘曙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又分开。
“刘捕快,我就是跟她理论理论。”徐戈赔笑道,转头对张五娘说,“我不是房东,可我哥是房东,他这几天有事不在家,我替他管理产业有问题?”
“我劝你也离李家远点,李识青那小子得罪了王贵妃和宣国公府!后没什么好子过!”徐戈幸灾乐祸起来,“别看以前多风光,现在也只是个阶下囚!”
“你积点德吧!这院子只有个寡妇,你把人赶走,她住哪儿?撵走寡妇这名声可不好听!”张五娘叉腰骂。
“我兄弟平也没少被你们住户私下骂吧!”徐戈觉得自己还委屈呢。
“五娘。”张五娘为自己出头,冯月银没道理躲在门后看着。
“房东不想沾染麻烦也是人之常情,我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