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愣了下,意识到自己滔滔不绝说错了人,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
又想到前些子翰林院传李编修家里来个年轻寡妇投奔。
大家注意力倒是不在独居小叔子和貌美寡嫂上.
而是私下用那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诗,揶揄李识青的兄长。
李识青兄长李聪年近四十,远不到白发苍苍“梨树”模样。
可新妇实打实是个刚过及笄一年的姑娘,相差二十岁。
大庸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事不少,但主要在商人和勋贵子弟中。
翰林院这等文人清贵地,是看不起这等事的。
“李编修可真有位好嫂嫂。”他补了句,打了个圆场。
李识青合上食盒盖子,对着同僚温和一笑:“我用完午饭了,郑博士慢用。”
冯月银从翰林院出来,没直接回宣南坊,去了当初穿来租房时找的牙行。
许牙人对冯月银印象尤其深刻,投奔小叔子的漂亮寡妇,想忘都难。
“你怎么来了?”他问。
冯月银笑道:“这次不是来租房的,想问问你们牙行能帮我打听个人吗?”
许牙人兴趣来了,消息买卖比租房中介费贵多了。
“牙行就是中介行当,有什么不买的。”他笑容满面,“冯夫人想要打听谁?”
“杏花村有个冯秀才,他有个女儿叫冯月银嫁给同村李聪,帮我打听他女儿。”冯月银对原主了解仅限于此。
“也姓冯?”许牙人皱起眉,怎么隐约记得,这个冯夫人也是杏花村的?
“对,”冯月银早就把理由编好了,“这个冯月银是我同姓远房亲戚。我知道许牙人能力强,您看费用是多少?”
许牙人被恭维的舒服,管她什么目的,有钱王八蛋。
“我去帮你问问。”他上楼跟掌柜说了这事,再下来时微笑望着冯月银。
“杏花村离京师不远,费用不高,大约一个月,二两银子就能打探出来。”他说。
“不过,想要更详细,更确切的消息。毕竟是个女子,女子消息比男人难打听多了。就要五两银子了,时间要一月往上,因为需要各方渠道反复比对和核查。”许牙人一手手肘撑在柜台前,脸上笑容宛如菊花。
他又说:“当然冯夫人放心,最后不管真假消息都会交给你,重点审查过消息也会标注。你不识字我们还可以派丫鬟去你家说给你。”
冯月银咬了咬牙,最后选择五两的价位,交了二两定金。
交完定金,她兜里还剩六两银子。
把买消息的钱除开,也就三两银子能用,赚钱的事刻不容缓。
忙了大半天回到家,冯月银肚子饿的咕咕叫,吃了素馄饨就回房间睡了午觉。
这一觉睡到傍晚。
秋意冷寒,夕阳斜斜压在檐角。
冯月银急匆匆起床准备晚饭,刚出厢房余光瞥见正房门窗紧闭着。
她顿住脚步,扭头疑惑看去。
李识青不在时正房门窗都是紧闭的,太阳快落山了,还没回来?还是病了在睡觉?
她转身走到书房窗户边,轻轻推开个缝隙,书房没人。
又走到正房木门前敲了敲:“叔叔?你回来了吗?”
半晌,没人回答。
“叔叔?”冯月银推门进入,站在正厅屏风旁边向卧房望去,“晚上吃什么?”
卧房床榻被褥堆叠整齐,没有人回来的痕迹。
她记得,在现代看大明的电视剧,翰林院夜晚是要有人值班。
除了看管档案典籍,校对文稿,就是以防皇帝起草急诏没人。
大庸翰林院内阁制度与大明相仿,所以今晚李识青要值班?
冯月银等到太阳下山,点了蜡烛又等了会,觉得李识青今晚多半不会回来,开始做晚饭。
一晚过去,太阳初升。
按照翰林院规矩夜班第二天继续上班,要等到下班才可以回家。
也就说李识青下午才能回来。
这工作简直把人当作核动力牛马,不停地连轴转。
冯月银起床预备做个素菜卷送去翰林院,探探李识青还生没生气。
素菜卷的面皮是薄饼皮,长营巷内小摊就有卖的,有卖的,她也懒得揉面。
拎着菜篮出门,迎面一个身穿深青官服样式,头戴官帽的男人快步朝她走来。
柯昀之看见李识青家门口出来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忽然想到那个寡嫂投奔的传言,立即上前规矩作揖:“可是李编修的嫂嫂?”
冯月银点点头:“你是他的同僚?”
“敬之出事了。”敬之是李识青的表字。
柯昀之深深吸进一口气,又说:“昨下午下值前,锦衣卫北镇抚司校尉亲自翰林院将人带走,今已经关进卫狱。”
冯月银心脏陡然一沉,眉头皱成团。
李识青下狱了?书中有这剧情?
当初看这书注意力全在男女主谈恋爱和同名炮灰女配上了。
搞事业只记得男主斗赢政敌,推行成功政策高光时刻。
再说这么久了,细节剧情她哪能都记得?
但李识青是男主,最后应该会相安无事吧?
这样想着冯月银心安定不少,追问:“这位大人,我叔叔他犯了什么事?”
柯昀之这才想起介绍自己:“在姓柯,名昀之。任翰林院五经博士。敬之是我的同僚好友,他的事,我也是打探了一夜才明白。”
“敬之上书弹劾王贵妃父亲宣国公过失,如今贵妃正受宠又诞下皇子,外戚王家风头正盛,听闻王家还跟首辅周进玉有来往。”他深吸口气,眉头紧皱。
柯昀之抬眸看向冯月银说:“主要是陛下独宠贵妃多年,对王家多有包容,以前上书斥责宣国公的官员被关好几年,最后无一例外流放出京。这些年也就没有官员敢直言弹劾,最多是提醒陛下,没想到敬之有如此勇气。”
他语气中又是钦佩,又是惋惜。
“只是这次不知道要被关多久。”
冯月银黛眉紧蹙,压住心底慌乱。
“我来是提醒嫂嫂,今天多买些菜面放进家里。最迟明下午,锦衣卫或顺天府差役会上门盘问,这院子也会被封,不许人进出。”柯昀之说。
冯月银打了个冷颤,这不是软禁?
一想自己处境,就有个寄居证,要户籍没户籍,要钱没钱。
“要封多久?”她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