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牙人上下打量冯月银。
“许牙人别看我穿的旧衣服就小瞧我。”冯月银说。
许牙人想了会,皱眉问:“你是想去探望那个翰林院的李编修?”
冯月银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就刚刚,一个自称李识青好友的人来找我们掌柜,想花钱让我们找牵线见徐国公,让他帮李编修说句话。”许牙人低声说。
“徐国公?”冯月银问。
许牙人唇角轻瘪,斜了眼冯月银道:“就算徐国公是皇后父亲,但皇上大怒,眼下这情况谁敢为李编修说情?徐国公早称病闭门谢客了。”
冯月银心底吐槽这老皇帝为了个贵妃昏庸如此,竟让京中无一人敢为李识青说句话?
“以前上书宣国公的官员,也没人为他们求情吗?”她困惑。
徐牙人摇头:“以前有。这次翰林院掌院学士周以谦在李编修下狱第二天就去求情了,结果被皇帝停职在家。这谁还敢说话。”
冯月银愈发觉得这皇帝奇怪,小说里老皇帝挺厉害明智的,没这样不辨是非。
她又问:“那个自称李识青好友的人是不是姓柯,叫柯昀之?”
“你认识他?”许牙人点头。
冯月银深深呼吸,果然是他,茶棚老板说昨天拜访嘉永侯多半也是他。
李识青这挚友值了,为他花钱花力,四处奔波。
“许牙人,你就帮我去问问,进卫狱探望人要花多少钱?”她问。
许牙人长长呼出一气,看她一眼,上了楼。
冯月银被店里小二招待坐在茶室。
她无心喝茶,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
忽然瞧见个熟悉身影——柯昀之。
柯昀之愁容满面,没注意到有人在他,直到被一道女声唤醒,朝声音看去。
“李家嫂嫂?”他诧异道。
冯月银戴上面纱走出牙行,将柯昀之拉进茶室。
她先把自己被房东赶出,去寻嘉永侯无果又来牙行的事拖出,后问:“柯博士怎么又回牙行了?”
柯昀之惊讶看着她,他读书科举进入翰林,凭着多年经验才想找嘉永侯,徐国公等人帮忙。
没曾想李家嫂嫂竟然也能想到其中关窍。
“徐国公不愿出面在情理之中,还有一个人或许肯帮。”他顿了顿,继续道,“次辅田蜃。他曾上书劝诫过圣上雨露均沾,不可宽纵外戚,虽未点名宣国公,但如今只有王家外戚得圣上宽纵。再说,他与首辅不对付。”
冯月银点头:“牙行能够帮忙牵线?”
柯昀之摇头苦笑:“勋贵想要来钱,会接受他人牵线。但文官不行,不然我第一时间不会想到的是徐国公。”
“这次回来是想买田次辅平爱好的消息,也好投其所好。”他道。
冯月银点点头,看着柯昀之说:“先不忙找田次辅,我要进卫狱见李——叔叔一面。”
差点把李识青名字给叫出来了。
“嫂嫂……”柯昀之愣了愣,垂眸想了会还是赞同了,“是得去问问敬之,他向来最有主意。”
“冯夫人——”许牙人面带笑容走进茶室,看见柯昀之作揖道,“柯大人。”
“如何?”冯月银急切问道。
许牙人抿了抿唇,笑着说:“有法子,但得花大价钱。”
“你说个数。”冯月银问。
许牙人伸出三个手指:“三百两银子,包让夫人和那李编修说上话。”
“三百两?!跟徐国公搭线也不过五十两。”柯昀之震惊。
他掏空在京城家底也没三百两,老家倒是有,但那是父母叔伯的。
“柯大人,帮人搭线和进卫狱能一样吗?”许牙人不乐意了。
“好,成交。”冯月银爽快答应,“我后来交钱。希望贵牙行能尽快安排好。”
“冯夫人放心。”许牙人没想到冯月银答应的这么快。
“嫂嫂!”柯昀之眉宇难掩郁结。
许牙人听到柯昀之叫冯月银嫂嫂,朝他们好奇看来。
“柯博士。”冯月银瞪了许牙人一眼。
许牙人轻咳两声,离开茶室。
“嫂嫂我这有五十两,我立即去一趟杏花村找敬之侄子。”柯昀之说着把银票拿出。
冯月银看着眼前皱巴银票,看来这银票在柯昀之手里捏了很久才会这么皱。
“来不及了,杏花村来往最少三天。后天就要交钱。”她把银票退回去,“我有办法,柯博士不用担心,等我见了叔叔再找你商议。”
“嫂嫂?”柯昀之见她如此镇定,以为她存有银票。
“我有一道祖传菜,明天去酒楼碰碰运气。”冯月银解释。
—
天色泛白,檐角凝着细碎凉露。
一声鸡鸣之后,冯月银起床从厨房拿着刀,气势汹汹走到鸡笼面前。
“五娘。”她看向张五娘,把刀递了过去。
张五娘莞尔轻叹,接过刀咔嚓把鸡给了结了,开口问:“月银,你真的会做鸡?”
“你这话说的——”冯月银被哽了一下,想到这会鸡还没其他代指意思,有些尴尬地接过话题,“我会做炸鸡。”
现代做美食博主她也没过鸡,也不敢。
冻货可以去超市买,新鲜的可以去市场让老板,她也用不着动手。
大庸市场也可以帮忙鸡,但得工费,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炸鸡?”张五娘把血碗端进厨房,开始开肚处理内脏。“这是你家祖传做法?的确没听过。”
“就是用油炸——”
“欸,等等,祖传菜单就这么告诉我?”
冯月银耸肩轻笑:“反正都要卖了,说了也没事。再说五娘你又不是别人。”
张五娘也笑了,又问:“‘炸’是什么意思?”
“就是热油烧热,把鸡放进油锅里。”冯月银解释。
“油煎鸡?”张五娘皱起眉,“油煎鸡也是把鸡放进油锅里煎。”
说话间张五娘又利落处理一只鸡。
两人看向昨天买的三只鸡最后一只,张五娘问:“这只还吗?”
“先留着,等我把祖传菜做出来再。”冯月银摇头。
把两只鸡放回厨房,冯月银换上昨天旧衣服戴上面纱,和张五娘出门买材料。
顺道还吃了油煎鸡。
吃前还有些心虚,一想到都是为了救李识青,那可怪不了她。
冯月银大概是很久没吃肉,她竟然觉得这玩意简直是人间美味。
外皮微脆不硬,花椒和酒香以及鸡肉本味调和的很好,就是口感单一纯粹了些。
但这个绝比不了肯德基的炸鸡。
毕竟是现代标准化的快餐,重口但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