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冬雪看着薛钰倔强的脸,焦急说,“不行,小姐本就比其他婴孩早产一月,吃素身体哪里受得住!”
“我不!话本都说……”薛钰眼波流转,脸红含羞不敢看李识青,低眉咬唇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合该同甘共苦。”
她声音越说越小,垂首捏着衣角,眉眼藏不住的羞怯。
“小姐!”冬雪拿自家小姐无法,只得看向李识青,“李公子!”
李识青从椅子站起,轻弯腰背,恭敬对着薛钰作揖:“是我轻慢薛姑娘了。”
转而又说:“冬雪说的对,身体要紧,若是因我坏了身体,鄙人难辞其咎,心中难安。”
薛钰被红得眉开眼笑,嘟起嘴唇娇嗔看他,用带有责怪撒娇语气说:“心中只有难安?”
李识青垂眸,长睫在眼睑覆下暗影,容颜如玉,一身官服站着那儿温润又克制。
光是这样就让薛钰喜欢得紧,却又怕表露太过,不矜持,徒惹他不耐。
她急忙说:“我知公子担心我,我会好好吃饭的。”
李识青掀起眼睑,目光落在薛钰身上,声音柔了几分:“姑娘病了,我心中有愧。”
薛钰听到这话,心中欢喜极了。
李识青文雅守礼,他们认识许久连称呼都不曾更改,换做旁人早就哥哥妹妹叫着了。
今这话算是他鲜少对她表露的亲近话语了。
李识青没留薛钰,送她出门看着她上马车驶离。
他回院关门,穿过院中梧桐走到书房前,顿住脚步,扭头看向茶室檐下转角。
“嫂嫂,出来吧。”
冯月银摸摸鼻子从转角走出来,对着李识青尴尬一笑。
嘴快说:“我想起咱们家还有茶室,想进去看看来着。”
李识青皱起眉。
冯月银有立马道:“当然,没有叔叔允许我不随意进去,所以站在这等着。”
“没想到嫂嫂还有个听墙角的癖好。”李识青不客气戳穿。
他走到茶室前,把门推开:“进来吧。”
冯月银立即跟上。
茶室跟书房差不多大小,用竹编屏风分隔成两个空间。
一个正对窗户,是待客的地方。
一个窗户很小,就是烧水沏茶地方。
李识青将烧茶室简略介绍一遍。
最后两人走到用高凳抬起的木柜前,拉开柜门,指着装有茶叶的陶罐说。
“第一层分别是松萝茶、天目茶、黄山毛峰、寿州黄芽。这里大部分茶是他人所赠,用来待客最好。”
“第二层就是普通茶叶,平时喝。”
冯月银点点头,想起茉莉花茶:“卖茶老板说京城贵女爱喝茉莉花茶,我见薛小姐并不喜欢,那她喜欢什么茶?下次来我也好准备。”
李识青看她一眼,见她双眸清澈是真不懂,回答:“街边小贩卖的茉莉花茶,与茶楼几两一斤的茉莉花茶,你觉得能一样?再说薛小姐平不爱喝花茶,喜欢黄茶。这寿州黄芽就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是冯月银惯性思维了,她把花茶当作现代茶同品类了。
认为喜欢茉莉花茶这个味道,应该不会在乎牌子。
但忘了对于封建社会勋贵来说,就不可能喝平民百姓的茶。
不过听到“特地”二字,冯月银八卦心又起。
反正早被李识青拆穿偷听的事,忍不住心中动问:“叔叔对薛小姐真好,明明生活清简,却还愿意花大价钱买一罐寿州黄芽招待薛姑娘。可为何对她态度却那般的……客气?”
冯月银只能想到客气这个词。
小说是单女主男频事业文,作者大都在写男主事业,对爱情描写不多。
但也提到过,男主对女主前期是偏爱,后期是敬爱。
两人之间感情没有太多惊涛骇浪,刻骨铭心,却是细水长流,相守渐深的。
夕阳余光透过梅花窗碎在李识青身上。
他眉目疏淡,金辉流光笼罩在他周身,愈发突显金质玉相。
他抬眸看着冯月银:“嫂嫂,今晚吃什么?”
冯月银眨了眨眸子,只当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今天吃香菇鸡蛋炒饭?”
木耳没多少了,香菇和鸡蛋还有一些。
“要是你还想吃今早的面,我再去做。”
李识青浅笑:“嫂嫂知道我买寿州黄芽是因为薛姑娘,也会询问我吃食,是知道如何对人好的。”
冯月银心底升起不妙预感。
果然下一秒,李识青目光骤然沉冷,语带质问:“嫂嫂厨艺这么好,为何不肯为我兄长做一餐饭食?”
“听说兄长卧病在床的白粥,都是由家中丫鬟烹煮的。”他长睫微敛,定定凝望。
冯月银发懵了会。
原主白粥都让丫鬟煮?
那大概是个真不会做饭的。
但她一美食博主,全身上下唯一最有用的技能就是做饭,当然得用拿手好活来讨好男主。
却没想到被拿住了破绽,李识青的敏锐程度出乎了她的意料。
冯月银瞪大眸子,一脸天真,理所当然解释:“李家有丫鬟我当然不愿动手,你这也没个下人,我不做饭,也没人给我做饭。我还穷,总不能顿顿下馆子。”
李识青未料冯月银会给他这个回答。
听着像是在狡辩耍赖,但仔细一琢磨很符合她的性格。
他眉头皱地更紧,心中困惑更盛。
罢了,等探听的消息回来,就能知道究竟是侄子夫妻误会了冯氏,还是冯氏演技好。
“吃炒饭吧。”李识青深深呼吸说。
冯月银放下心来,悄悄呼出口气,点头快步走进厨房。
她抿住嘴唇,耸着的双肩塌了下来。
早知道不八卦了。
可再这样下去也不行。
她记得小说有一次,原主丈夫儿子李温言和儿媳何知予因为什么事来京探望李识青。
她完全不了解原主,李识青没跟原主相处过还好说。
但这两人可和原主一起生活了三年。
只要一见面必定被察觉……
院中梧桐树金黄的叶子落在地上。
冯月银每除了扫落叶,就是琢磨做好吃素食饭菜,偶尔看看话本。
然后梦想下独居后做什么售卖。
李识青这段时间与她相处不错,两人心平气和,也懒得互相试探,各自忙各自的事。
当然落籍这事一点影儿都没有。
她想问问李识青,又怕像上次被逮到问以前的事。
不过她跟邻居张五娘倒谈得来。
她丈夫是秀才,花钱例监得了个监生名额,在国子监读书。
有两人买菜回来。
走在长营巷内张五娘撞了撞她手臂,低声说:“上次来你家那个大小姐,你还记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