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娘一说大小姐,冯月银就知道是薛钰。
她点头回答:“当然知道,要不是李——我丈夫去了,我叔叔跟她应该已经定下了。”
张五娘今年二十三,成婚四年,丈夫埋头读书,不理世事。
她就被婆家送来京城照顾丈夫,顺便能怀个孩子更好。
她看着冯月银俏丽脸庞一笑,好奇问:“你甘心?”
“什么甘不甘心?”冯月银看向张五娘脸上意味深长神情,皱眉问。
“你知道那些巷内那些爱嚼舌的长舌妇是怎么说你的吗。”张五娘又问。
“我管她们怎么说。”冯月银撇撇嘴,反正一年之后她就搬出长营巷。
“你倒是大方,没心没肺。”张五娘眼中露出担忧,转而又说,“其实你来长营巷后,大家都以为你和李编修关系匪浅。不然家中还有继子儿媳,怎会来投奔小叔子。”
冯月银揉了揉耳朵,原来不甘心说的是这个?
她心虚的狡辩:“没有,我其实是不想在夫家吃白食,想来京城做生意,就趁这个机会过来了。”
张五娘赞同道:“你才十八,守丧三年也不过二十一,年轻貌美。在京城寻个夫婿比在乡里容易,你这次可得擦亮眼,找个家庭简单点的。”
她又说:“至于那些谣言——不当面说也就罢了,要是欺负到跟前一定得骂回去!”
“五娘说的是。”冯月银点点头,又开口问,“刚才提到薛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说回正题,这事我闷在心里一天多了,不知道当不当讲。”张五娘压低声音说。
冯月银疑惑看着张五娘,当不当讲?那就是想讲。
“五娘你说。”
张五娘皱眉环顾一周,余光瞥见郑寡妇快步走过来,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郑寡妇看见冯月银含笑点头,冯月银也颔首回应。
两人算是打过招呼,郑寡妇匆匆又离去。
张五娘看人走远才开口:“我前去锦衣阁送绣品,阁内嬷嬷说雇主对刺绣不满意,有些地方要改,让我进包间跟雇主详谈。”
“那雇主是薛小姐?”张五娘绣技出众,常为布料衣庄做绣品补贴家用。
锦衣阁又是京城有名衣庄,两人碰见也属正常。
张五娘点点头:“薛小姐急着用绣品,我就留在包间给她改,期间听到她和婢女说起你。”
“她们主仆说,料到李编修的寡嫂很年轻,但没想到会这么年轻,而且还漂亮。”她蹙眉回想,“那婢女还说你看着不正经,叫那小姐防一手。”
冯月银翻了个白眼,难怪她没到李识青院子几天,薛钰就来了,原来是来盯她的。
“说说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那嬷嬷,提议薛小姐把你名声搞臭,让李编修把你送回乡里。”张五娘越说越气,她长相不俗,没出嫁前也被人造过谣,太明白那种滋味。
“关键那薛小姐没有反对,你可得小心点。”她提醒。
冯月银眉峰下压,明白了刚刚张五娘为什么教她遇到嚼舌的要当面骂回去。
她用戏谑语气嘲讽道:“不信我就罢了,她与叔叔认识两年,还信不过叔叔的人品?又何须恶意揣测我。”
电光石火之间,她忽然想起小说对原主的大部分描述,评价都是由女主一方阵营的人说出的。
若说原主对李识青有非分之想,可现在她成了原主,她对李识青并没有意思。
薛钰为什么还要担心,防备她?
究竟是冥冥之中剧情推进?
还是薛钰性格如此?
“我看她是嫉妒你。”张五娘看着眼前人星眸流媚,丰韵娉婷。
如今才十八,再成熟一些,不知又是何种光景。
“她嫉妒我?”冯月银不解,“薛小姐侯府千金,勋贵之女,锦衣玉食长大,会嫉妒我?”
“你比她漂亮啊,我来京城三年,就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女人。”张五娘笑说,“再说——”
冯月银摸了摸自己的脸,察觉自己又把现代思维惯性代入到古代了。
网络时代大把大把美女,但这是交通闭塞,信息落后的古代。
“再说什么?”她追问。
“薛大小姐虽是嫡长女,可生母早已去世。嘉永侯的继室给他生了两儿两女,更不用说还有妾室子女。李编修还真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张五娘和丈夫没事就坐在一起聊这些勋贵宗室的八卦,对嘉永侯府情况略知一二。
冯月银记得这个,女主在家中过的尚可,但不如有娘的孩子,有时还会被继室孩子欺负。
薛钰嫁给李识青,李识青一步步做到首辅,薛钰连带受益,那几个继室子女反而得求着她。
这算是小说爽点之一,突显男主大权在握的身份转变。
跟张五娘分开,冯月银回到院子,看见书房窗户敞开,就知道是李识青回来了。
“叔叔。”她快步走到窗边,“我最近看食谱,看了素食焖锅做法,我去给叔叔做?”
李识青起身磨墨,他束发高髻,身穿深褐暗纹广袖直裰,素白护领,腰间丝绦垂落,面上神情淡漠。
“秋暑未消,吃些白粥就是。”他抬眸看她眼。
“叔叔觉得天热,我去做些凉菜可好?”冯月银又问。
李识青想了会点点头。
“对了,守丧可以用蜂蜜吗?仅仅作为调味。”冯月银喜欢在凉菜加点甜,吃起来甜咸开胃。
“蜂蜜属于养生品,可以用,但不能多吃。”李识青回答。
得到答案,冯月银挽了袖子,系上围腰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用瓦罐煮粥,再把莲藕、山药、秋笋、茭白切成薄条。芹菜,香菇切段,统一焯水后捞出浸入凉水。
拿出花椒碾碎,加姜丝,米醋,清酱油,蜂蜜水和熟麻油,最后淋汁搅拌就成了。
冯月银低头深吸口气,麻辣爽脆全素凉拌,早就想吃这一口了。
还好大庸生活科技水平相当于大明,调料菜品丰富,不然还真吃不上。
做好晚饭端过去,冯月银看李识青吃的挺多,心情应当不错,不禁问:“叔叔喜欢吃凉菜?”
本想等他回答之后乘胜追击问落籍的事。
“今晚看着要落雨,这雨一落就冷起来了,凉菜太冷,不必吃了。”李识青说。
冯月银涌上喉头的话又落下,只好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