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这几在国子监探到少许风声。贵妃昨夜跪了一个时辰不到,就被圣上请进御书房了,出来时满面笑容。”孟奕眉头紧蹙看向冯月银。
“恐怕这次李编修凶多吉少。”说完被妻子张五娘瞪一眼,立即又说,“冯夫人也不必过于忧虑,我观往年上书弹劾勋贵的官员最多流放出京。”
孟奕是偷跑出来的,喝了盏茶,跟张五娘说了几句话就匆忙离开了。
冯月银脑子混乱,一会觉得李识青作为男主最后会万事大吉,顺利出狱。
可在这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提醒她,这是现实,不是小说,也不是话本。
如果李识青出不来呢?如果被流放呢?
如果李识青死在卫狱里,她一附籍在翰林院小叔子的服丧寡妇,立马变成黑户。
李识青还得罪了王贵妃,她想躲都躲不成,到时候铁定被赶出京城。
如果被李识青流放,她照样拿不到京师户口,被发现了也得赶出去。
那她结局还是回到了原轨上。
就算按照现实来说,她出京就不一定会遇到土匪,但万一?
她惜命,没活够,可不想早死!
冯月银望向在院子里坐着做绣品的张五娘身上,开口唤道:“五娘?”
张五娘放下绣绷子,见她眉头紧拧,安慰道:“这些事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除了等,别无他法。”
“我是想问五娘你知道嘉永侯府在哪儿吗?”冯月银问。
张五娘心中微动,略一思忖:“嘉永侯府在西北城丰宁街。嘉永侯爷有意把千金下嫁,他可能会帮李编修一把。”
“再借一套淡色衣服。”冯月银心道,李识青这下可不能怪她脱素服,都是为了他。
“你要去找嘉永侯?不行,锦衣卫让你在家闭门,你上街被看见了会出事的。”张五娘皱眉阻止。
“五娘你放心,我就去探探消息。出门戴上面纱,谁还能扒了我面纱不成?”冯月银分析完当前情况,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与其被困在院子里消息闭塞煎熬,不如主动出击。
张五娘拗不过冯月银,帮她换上自己淡绿色宽袖交领旧衣,系好白色面纱,从后门把人送了出去。
冯月银拎着菜篮买菜妇女模样,手拿着地图看明白路线,朝着西北城丰宁街走去。
丰宁街是是勋贵聚居之地,都有人打扫,铺路的青石板灰尘泥土很少。
冯月银望着一座座青砖高墙,朱漆大门的侯府宅邸,问了好几个摊贩终于找到了嘉永侯府位置。
侯府朱红大门威严压迫,青瓦层层叠叠,飞檐翘角,两只瑞兽立在台阶下,生龙活虎。
冯月银坐在嘉永侯府对面茶棚,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进府,就看见侯府大门缓缓打开。
从里头走出三个少年男女,男子二十岁左右,女子十八九,身穿粉白衣裙,头戴珠钗光耀照人。
那姑娘正是冯月银要找的薛钰。
薛钰身旁少年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看样子是她弟弟。
而两人相送的男子一身华服,从发冠到腰间荷包,脚下鹿靴没一样是便宜的。
冯月银皱起眉,目光落在薛钰脸上。
薛钰满脸微笑,眸光含春,眼如月牙盈盈望着那华服男子。
她轻启朱唇,说着什么,浅浅笑着,肩头微耸。
华服男子弯腰作揖上了一辆豪奢马车,薛钰姐弟回府,侯府大门关上。
冯月银看马车旗帜标着个“陈”,向茶摊老板买了盘盐花生,顺势问道:“那辆马车看着奢华无比,是京城哪位陈家啊?”
老板常年在这做生意,喜欢跟人唠嗑:“京城富商陈家,刚刚那公子就是宣国公的外孙。”
他眉梢一挑,感慨地撇撇嘴:“不愧是勋贵人家,变脸跟变天一样。”
“这怎么说?”冯月银蒙着面纱外露着的眼睛好奇看着老板。
“姑娘你听说过最近下狱的翰林院编修李识青?”生意不忙,老板说性大发,脆坐在长凳上讲起来,“这李编修从前很受嘉永侯爷赏识,外界几乎都认为李编修是嘉永侯的女婿。但前几天李编修出事,侯府进进出出好不热闹,昨天嘉永侯还见了李编修同僚,今这陈家就登门了。”
“薛大小姐还亲自送出门。”老板啧啧两声,“这从前可是李编修的待遇。”
冯月银心一凉,眉头紧拧。
按理说薛钰是李识青官配,应该哭死哭活求着自己爹救李识青才对吧?
但按照老板所说,嘉永侯和薛钰为了不受牵连,已经主动向宣国公示好了。
冯月银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薛钰出什么状况了。
冯月银问:“那薛家就不管那个李编修了吗?”
“眼下京中情况谁还敢给李编修说话?”老板叹息一声,语气颇为惋惜,“李编修是个好人。”
宣国公王家仗着女儿是贵妃,受皇帝宠,又诞下龙脉,这些年越发霸道。
但只有李编修敢直言不讳上书说这位国公爷的不是。
冯月银付了茶钱,拎起菜篮走出丰宁街,去了牙行。
许牙人看她过来,笑着迎接:“冯夫人有事?你托我们办的事还在办呢。”
“许牙人,我知道你们牙行路子多,办法也多。你能力是我见过众多牙人中最强的,不然我也不能几次三番来找你办事。”冯月银笑吟吟看着他。
许牙人被她捧得不太自在,讪笑两声:“冯夫人你有事就直说。”
“我想进卫狱探望一个人。”冯月银说。
外部找不到办法,她只能从李识青那儿试试,好歹先见一面看他是什么打算。
许牙人想转身就走,接着发现自己手臂被人握住了。
他无奈看着冯月银:“夫人,你当我们牙行是不成?!这天下除了诏狱,管控最严格的就是卫狱。”
冯月银才不信他这套说辞,许牙人工作这家牙行是京城三大牙行之一,没点背景怎么开得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鬼不推,说明钱不够。
“你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