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灵城少主名叫屠千刃,是屠灵城城主屠天啸的独子。
这个名字在苍梧城并不出名——屠灵城是灵泉山脉北边的一座小城,比苍梧城小得多,但胜在位置险要,扼守灵泉山脉的北大门。屠天啸是个元婴期的老修士,靠着这个位置,在灵泉山脉一带横行霸道了几十年。
屠千刃继承了他父亲的嚣张,但没继承他父亲的修为。他今年二十五岁,筑基中期,在同龄人中只能算中上。但他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有钱。
屠灵城盛产灵矿,屠天啸垄断了灵泉山脉北部的所有矿脉。屠千刃从小挥金如土,在苍梧城、屠灵城甚至更远的城池都有产业。他最大的爱好不是修炼,而是——买女人。
他买过丫鬟、买过侍妾、买过舞姬,甚至买过一个小宗门的女修。对他来说,女人和灵矿一样,只是"资源"。
阿瑶被他看中,纯粹是偶然。
一个月前,屠千刃来灵泉山脉"视察"矿脉,路过灵泉村时看到了在河边洗衣的阿瑶。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眉目清秀、身段纤细,有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之美。
屠千刃当场就决定了——他要这个女人。
他派手下打听,得知阿瑶的父亲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于是他找到阿瑶的父亲,开价五十灵石——相当于普通人家十年的收入。
阿瑶的父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渡得知这些信息后,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渡生堂的后院,看着灵泉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那方手帕。
"沈渡。"
阿瑶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碗热粥。
"你还没吃东西呢。"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先吃饭。"
沈渡接过碗,喝了一口。
阿瑶做的粥很好喝——放了红枣、枸杞和一点点灵泉水,甜而不腻,温热入腹。
"阿瑶。"他突然开口。
"嗯?"
"屠千刃……还会来吗?"
阿瑶低下头:"我不知道。上次被他的人拉走我爹,他肯定不会甘心……"
"他不会甘心。"沈渡放下碗,"但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阿瑶抬起头,看着沈渡。
"渡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你不必为我得罪屠灵城的少主。他背后有整个屠灵城,你……"
"我在苍梧城有城主府撑腰。"沈渡打断她,"屠灵城再大,也不敢跟苍梧城正面冲突。"
阿瑶沉默了。
她知道沈渡在安慰她,但她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屠千刃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他那种人,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
"渡哥哥,"阿瑶深吸一口气,"如果……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把你到绝路……你就放弃我吧。"
沈渡看着她。
"你值得被人保护。"他说。
阿瑶的眼眶又红了。
"我不值得……"她摇头,"我只是个普通村女,什么都不会……渡哥哥,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因为我——"
"阿瑶。"沈渡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什么普通村女。你是沈渡的青梅竹马,是渡生堂的人。谁要动你,就是动我。"
阿瑶愣住了。
她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沉静,像是葬灵谷的深潭,看不到底,但知道那里有光。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渡哥哥……"
"别哭了。"沈渡叹了口气,"你这个哭鼻子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阿瑶破涕为笑,用力擦了擦眼泪。
"改不了。"她嘟囔,"天生爱哭。"
沈渡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
三天后,屠千刃亲自来了。
他带着二十个护卫,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灵泉村。护卫们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其中两个还是筑基后期——这股力量,足以碾平一个小村子。
灵泉村的村民吓得躲进屋里,不敢出来。
屠千刃骑着一只三阶灵兽——铁背犀,大摇大摆地走到渡生堂门口。
"沈渡!出来!"他的声音嚣张得像在自家后院。
沈渡走出渡生堂,看着屠千刃。
屠千刃比他高半个头,身材壮硕,穿着一身金边黑袍,腰间挂着一把灵剑。他的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仿佛整个灵泉山脉都是他的领地。
"你就是沈渡?"屠千刃上下打量他,"废灵?就凭你也敢拦我的人?"
"你是屠千刃?"
"知道本少主的名号还敢挡道?"屠千刃冷笑,"识相的就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本少主既往不咎。否则——"他环顾四周,"这渡生堂,今天就得拆。"
沈渡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屠千刃身后的二十个护卫,心中快速盘算。
对方人多势众,正面硬拼是不可能的。但他在灵泉村——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对每一条路、每一株草药、每一处陷阱都了如指掌。
"屠少主,"沈渡开口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买阿瑶,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想要她?"
屠千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沈渡平静地说,"喜欢一个人,会尊重她的意愿。想要一个人,只是把她当作物品。"
"女人本来就是物品。"屠千刃嗤笑,"你一个废灵,也配谈什么尊重?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也许。"沈渡点头,"但我能保护她。"
"你——!"屠千刃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引气期的废灵,竟然敢在他面前这么硬气。
"好!好!好!"屠千刃连说三个好字,"沈渡,你有种!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手:"给我砸!"
二十个护卫齐齐上前。
沈渡的手悄悄伸向腰间的布包。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柳若烟骑着一只雪白的灵鹤,从天而降。她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灵剑出鞘,剑尖直指屠千刃。
"屠千刃!"她的声音如冰,"你在苍梧城的领地上撒野,问过我父亲了吗?"
屠千刃的脸色变了。
"柳……柳若烟?"他结巴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灵泉村,是苍梧城的领地。"柳若烟从灵鹤上跳下来,走到沈渡身边,"你带着二十个护卫来砸渡生堂,这是在打苍梧城的脸。"
屠千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虽然嚣张,但他不傻。苍梧城比屠灵城强大得多,柳天行是化神期的修士,他父亲屠天啸只是元婴期。如果真的惹怒了柳天行,屠灵城吃不了兜着走。
"柳若烟,"屠千刃强撑着面子,"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来要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柳若烟冷笑,"阿瑶从来没有答应嫁给你,何来'你的女人'?你花了五十灵石买她,那是跟她赌鬼老爹的交易,不是她的意愿。在苍梧城,强买强卖是犯法的。"
屠千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柳若烟,又看了看沈渡,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好!"他咬牙切齿,"柳若烟,今天你护着他,我认了。但你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他转身就走。
"屠千刃。"柳若烟叫住他。
"什么?"
"转告你父亲——灵泉山脉是苍梧城的地盘。屠灵城的手,伸得太长了。"
屠千刃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带着人离开了。
灵泉村恢复了安静。
柳若烟转过身,看着沈渡。
"你又惹麻烦了。"她说。
"多谢。"沈渡点头。
"别谢我。"柳若烟转身走向灵鹤,"我只是不想让苍梧城的人被屠灵城欺负。"
她跳上灵鹤,飞向天空。
沈渡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但他的暖意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屠千刃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人,比沈家更危险。
当天夜里,沈渡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葬灵谷的深处,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灵兽尸骨。月光照在白骨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灵蛇老者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他。
"小子,你最近遇到的麻烦不少啊。"
"沈家、荒族、蛊宗,现在又多了一个屠灵城。"沈渡苦笑,"我好像天生就是惹麻烦的命。"
"不是你惹麻烦,是麻烦找上你。"灵蛇老者说,"你是万药归宗体,天生能融合万药万力。这种体质,在上古时代是争夺天道权柄的关键。你以为那些势力盯上你,只是因为你的医术?"
沈渡愣了一下。
"你的医术只是表面。"灵蛇老者的声音低沉,"你真正的价值,在于你的体质。万药归宗体可以吞噬任何药力、灵力、蛊力,甚至可以吞噬天道之力。这种体质,万万年才出一个。你觉得,那些势力会放过你?"
沈渡沉默了。
"所以,小子,"灵蛇老者看着他,"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变强。强大到没有任何势力敢动你。强大到你可以保护你身边所有的人。"
"怎么变强?"
"渡人。"灵蛇老者说,"每渡一人,你的经脉就打开一分。每渡百人,你的修为就提升一阶。这是万药归宗体的修炼方式——以渡人为修行。"
"渡人……"沈渡喃喃。
"记住,"灵蛇老者的身影渐渐消散,"医者渡人,亦是渡己。你救的人越多,你就越强大。你越强大,你保护的人就越多。这是一个循环,也是一个……"
他的声音消失了。
沈渡从梦中醒来。
窗外,月光如水。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中翻涌着各种念头。
屠千刃、沈家、荒族、蛊宗……四股势力,像四条毒蛇,正在向他近。
他必须变强。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阿瑶,为柳七娘,为柳若烟,为渡生堂的每一个病人,为灵泉村的每一个村民。
他必须变强。
沈渡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中翠绿珠子的温度。
珠子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遇到绝脉之壁时,不再是硬生生地撞上去,而是像水一样,顺着裂缝渗入。
绝脉之壁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他的修为,在悄无声息中,慢慢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