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葬灵谷里有多少种毒草吗?“他突然开口。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什么?“
“葬灵谷有四十二种毒草,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毒性。“沈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课,“曼陀罗花致幻,天南星麻痹神经,半夏使人窒息,乌头草让人心脏骤停……“
他一边说,一边把陶罐摔在地上。
“砰!“
陶罐碎裂,五颜六色的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后院。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烟雾中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成分,一旦吸入,就会迅速麻痹神经。
领头的人动作迟缓了一瞬。
这一瞬,足够沈渡做很多事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排银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向三个人——合谷、曲池、肩井、风池、百会……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两个人倒下了。
但领头的人反应极快,他硬生生以灵力住体内被神经,短刀直取沈渡的心脏。
沈渡侧身闪避,但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他退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前是筑基中期的高手,而他只是一个引气期的废灵。
“小子,你的针法不错。“领头的人冷笑,“但你没有灵力,那些针本不了我。“
他说得对。沈渡的银针虽然精准,但没有灵力加持,对筑基期的修士伤害有限。
沈渡看着那把近的短刀,心中快速盘算。
他的目光扫过后院——药罐、火炉、水缸、柴堆、墙角的杂草……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株不起眼的杂草,长在墙角的缝隙里。它的叶子很小,呈淡紫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沈渡的眼睛亮了一下。
“尸毒草。“他喃喃。
尸毒草,葬灵谷最常见的毒草之一。它的毒性极强,一滴汁液就能让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全身溃烂而死。
但更重要的是——尸毒草的毒性可以被激发。
沈渡抓起火炉旁边的柴,点燃,扔向墙角的尸毒草。
火焰点燃了尸毒草的叶子,一股奇异的烟雾升起——那烟雾是绿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尸毒烟!“领头的人脸色大变。
他屏住呼吸,转身要逃。
但已经晚了。
烟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弥漫开来,覆盖了整个后院。领头的人吸入了一口烟雾,他的肺瞬间开始溃烂。
“你——!“
他挥刀砍向沈渡,但刀锋还没有碰到沈渡,他的手臂已经开始腐烂。
“咳咳——“
他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出血来。血液中混杂着绿色的脓液,触目惊心。
沈渡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们,葬灵谷有四十二种毒草。“他的声音平静,“尸毒草是其中最毒的一种。你们在葬灵谷扔了我十五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有什么。“
领头的人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看向沈渡。
他的眼中不再有气,只有恐惧。
“你……不是……人……“
他倒在地上,身体迅速腐烂,化作一滩黑水。
沈渡看着那滩黑水,没有说话。
他的手臂在流血,肩膀也在流血。但他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口——另外两个人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用银入两个人的百会,彻底控制住他们的意识。
然后他开始审问。
“谁派你们来的?“
“沈……沈家二长老……“其中一个人断断续续地说,“还有……还有沈昭……“
“沈昭?“沈渡的眼睛眯起,“他参与了这个?“
“是……是他把城主府的人调走的……他……他收买了城主府的一个管事……让城主府的人今天晚上都不在灵泉村……“
沈渡沉默了。
他想起沈昭那张阴沉的脸,想起那天在苍梧城门口的羞辱。
“沈昭……“他喃喃。
他站起身,处理了两个手的尸体——他不想让村民看到这些。
然后他回到渡生堂的前厅,坐下,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银针和草药配合,伤口迅速止血结痂。但他的体力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得像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沈渡的手再次移向银针。
但走进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柳若烟。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刚从床上起来。但她的眼睛很亮,透着一股锐利。
“我听到了打斗声。“她快速环顾四周,看到了地上残留的血迹和黑水,“你受伤了?“
沈渡点了点头:“沈家的手。三个筑基中期。“
柳若烟的瞳孔微缩:“三个筑基中期?你一个人对付的?“
“嗯。“
柳若烟沉默了。
她看着沈渡苍白的脸、还在渗血的肩膀和手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只是一个引气期的废灵,却一个人击退了三个筑基中期的手。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家……“柳若烟的声音冰冷,“他们竟然敢在灵泉村动手。我父亲不会放过他们的。“
“算了。“沈渡站起身,“这只是开始。沈家不会罢休的。“
“你就这样算了?“柳若烟皱眉,“他们要你!“
“我知道。“沈渡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但我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跟沈家正面冲突的时候。城主府跟沈家的关系很微妙,我不想因为我,让城主府和沈家彻底撕破脸。“
“你……“柳若烟欲言又止。
她看着沈渡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气质——不是强硬,不是软弱,而是一种……
一种“看透了“的从容。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渡。“她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转头。
“谢了。“她低声说,“谢谢你救了我。还有……谢谢你保护了灵泉村。“
沈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这是我的村子。“
他转身离去。
柳若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灵剑。
“沈渡……“她喃喃,“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早,渡生堂门口出现了一具尸体。
是一个穿着沈家服饰的护卫,死因不明,全身腐烂,无外伤。
村民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中了毒,有人说是遇到了妖兽。
但没有人知道,这具尸体的百会上,有三个细如针眼的伤口——那是沈渡留下的痕迹。
沈渡站在渡生堂门口,看着尸体被抬走。
他的表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心中,那颗翠绿珠子在剧烈发热。
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子,你'渡'了三个人。你的经脉……又打开了一分。“
沈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经脉的变化。
那堵绝脉之壁,正在慢慢裂开。
他的修为,在悄无声息中,从引气中期——突破了引气后期。
一夜之间,连破两个小境界。
沈渡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沈家派手来他,结果反而送了他一场造化。
“医者,有时候,不得不人——渡人,也是渡己!“
他喃喃,转身回到渡生堂。
今天还有很多病人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