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悲痛的哭喊刚传进院子,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马皇后甚至没等宫女通传,提着厚重的凤袍裙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头上那支平时最宝贝的赤金步摇,这会儿都跑歪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老太监,吓得脸都绿了,一溜烟地跪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娘!”
朱标赶紧迎上去,想扶一把。
马皇后压没搭理大儿子。
她一把推开朱标,直奔坐在太师椅上的朱梧,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可怜的儿啊!”
马皇后扑过去,一把将朱梧揽进怀里,抱得死紧。
“你到底受了什么折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
朱梧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发懵。
他原本因为突破第二转而有些狂躁的气血,在感受到这份久违的母爱时,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娘,我没事啊。”
朱梧试图从马皇后怀里挣脱出来,但又怕自己力气没控制好,伤着母亲。
只能任由她抱着,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怎么没事!你看看你这脸!”
马皇后松开手,捧着朱梧的脸颊,左看右看,满脸的心疼。
“这都瘦脱相了!下巴尖得都能戳破纸了!”
马皇后的眼泪越擦越多。
“你爹那个没良心的,光顾着在前线高兴,也不看看你遭了多大的罪!”
朱梧听得一头雾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为第二转“炼筋骨”大成,他现在的身材堪称完美。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皮肤更是白皙如玉,隐隐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这哪里是瘦脱相了?这分明是生命层次进化后的脱胎换骨啊!
就算拿到后世,那也是妥妥的顶级男模身材。
可在当娘的眼里,只要你没长出个双下巴,那就是在外头没吃饱。
“娘,我真没受苦。”
朱梧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长高了嘛,看着自然就清瘦了些。”
“你还骗我!”
马皇后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抓起朱梧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你看看你这手,白得连点血色都没有!肯定是在屋子里关久了,没见着太阳!”
朱梧彻底无语了。
他那可是玉骨冰肌啊!是普通凡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仙家体质!
怎么到了他娘嘴里,就成了营养不良、缺钙的表现了?
站在一旁的朱标,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看地上那堆被弟弟轻轻一按就化成粉末的青石茶案,再看看马皇后那副心疼得快要晕过去的表情。
大哥的内心是崩溃的。
娘啊,你睁眼看看地上的灰!
你管这叫受了折磨?他要是再折磨几天,估计能把大明皇宫给拆了!
但朱标不敢说。
他太了解马皇后的脾气了。
这个时候要是敢嘴说二弟一句不是,马皇后绝对能抄起鞋底子抽他。
“娘,您快别哭了。”
朱标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二弟在鄱阳湖可是立了大功,现在外面都叫他活呢。”
“个屁!”
马皇后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朱标一眼。
“你少拿外头那些糊弄人的话来骗我!”
马皇后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怒火。
“什么手撕战船,什么接大炮!那得使多大的劲啊?”
她指着朱梧,手都在发抖。
“你们就是欺负他老实!把他推到前面去挡刀子!”
朱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得直想哭。
谁敢欺负他啊?他连千斤重的青石都能捏成渣,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我不管外头怎么传,我只知道,我儿子肯定是为了这大明江山,练了什么伤身体的邪门功夫!”
马皇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
那些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的武林高手,都是练了透支生命的魔功,最后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
一想到这,马皇后吓得脸都白了。
“儿啊,你听娘一句劝。”
马皇后紧紧抓着朱梧的手,语气近乎哀求。
“咱们不练了,行不行?那功夫咱废了!”
“皇位你爹不要,就让你大哥去当,咱们不稀罕。”
马皇后急得开始口不择言。
“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哪怕你当个一辈子只会遛鸟的废物王爷,娘也养得起你!”
旁边的朱标听得满脸黑线。
娘,您这护犊子也护得太明显了吧?合着我就是个替二弟打工的苦力?
朱梧听着马皇后的唠叨,心里却流过一阵暖流。
修仙界里,为了抢夺一点资源,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可在大明这个看似冰冷的皇宫里。
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份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亲情。
老头子虽然粗暴,但为了让他接班,连皇位都能说让就让。
大哥虽然温吞,但遇到事也是第一个顶在前面,还心甘情愿地想把江山塞给他。
而眼前这位母亲,更是连他那足以震撼天下的力量都不在乎,只在乎他是不是受了苦。
“娘,您真误会了。”
朱梧反握住马皇后的手,声音放柔了许多。
“我练的这功法,不伤身,反而延年益寿。”
为了安抚马皇后,他决定稍微透露一点底牌。
“您看,我现在不仅力气大,身体也好得很,一年到头连个风寒都不会得。”
“真的?”
马皇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比真金还真。”
朱梧点了点头,“不信您问大哥,我刚才还给他表演了个单手捏茶杯呢。”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朱标使眼色。
地上的青石粉末是绝对不能解释的,不然这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朱标会意,赶紧顺坡下驴。
“对对对!娘,二弟现在身体棒得很,刚才一不小心把茶杯给捏碎了,这地上的灰就是刚才扫的。”
朱标指着那堆千斤青石化成的粉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弥天大谎。
这要是让徐达和常遇春听见,估计能当场吐血。
谁家的茶杯能碎成这么多粉末啊!
马皇后看了看地上的粉末,又看了看两个儿子。
她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朱梧那红润的气色,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爱惜东西。”
马皇后破涕为笑,嗔怪地拍了拍朱梧的手背。
“行了,娘也不懂你们那些打打的事。”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凤袍。
“娘吩咐御膳房炖了你最爱喝的老母鸡汤,放了足足的人参和鹿茸。”
“你这几天闭关肯定没吃好,一会儿端过来,你必须给我喝得净净的,好好补补身子!”
朱梧一听,脸都绿了。
他现在气血旺盛得像个火炉,再喝那种大补的鸡汤,估计今晚得流鼻血流到天亮。
“娘,我真不饿……”
朱梧刚想拒绝。
就在朱梧满脸无奈,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进了院子,一把抱住了朱梧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