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灯芯“啪”地爆出一朵火花。
老朱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对老朱激动到变形的脸庞,朱梧却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给出了他的答案。
“爹,你大白天没睡醒吧?”
朱梧一把拨开老朱按在椅子上的手,往后靠了靠。
“这世上哪来的?秦始皇吃那些破水银丸子,不还是死在沙丘了?”
老朱愣了一下。
“你没成仙?那你刚才在外面那叫什么?变戏法吗!”
老朱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我早跟你说了,我练的是硬气功。”
朱梧一本正经地敲了敲桌子,满脸“少见多怪”的表情。
“只不过我这硬气功,稍微练得深了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
老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指着门外江面的方向,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把人家一百多丈长的铁甲战船徒手撕成两半,这叫一点点?”
“老徐拿着大刀砍木桩子都费劲,你撕铁船跟撕窗户纸一样!”
“哎呀,爹,这你就不懂了。”
朱梧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武学宗师讲课的架势。
“硬气功的第一层境界,就是把内力憋在皮下,这叫‘铁布衫’对吧?”
老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江湖上确实有这说法。
“那我这功法,就是把这股气憋得更紧一点。”
朱梧摊开双手,理直气壮。
“气憋足了,肌肉纤维就会发生高强度的收缩。这时候你再发力,力量自然就大。”
“那个什么杠杆原理,爹你懂不懂?”
朱梧甚至还拽了个词,“我只要找到那艘船的受力薄弱点,比如龙骨的拼接处,稍微给个反向的作用力。”
“咔嚓一下,它不就断了吗?”
老朱听得两眼发直。
什么肌肉纤维?什么杠杆原理?
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块他愣是一句没听懂。
“好……就算你撕战船是找对了受力点。”
老朱使劲晃了晃脑袋,强行把思绪拉回来。
“那你徒手接大炮怎么解释?那可是实心铁弹!”
“这就是硬气功的第二层,卸力。”
朱梧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煞有介事地忽悠。
“你看啊,炮弹飞过来是很快,但这叫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我手伸出去的时候,顺着炮弹的旋转方向,用内力包裹住它。”
朱梧还顺手比划了一个太极云手的动作。
“这叫四两拨千斤,把它的力道化解掉,这不就接住了吗?”
老朱咽了口唾沫。
听着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太极拳里好像是有这借力打力的说法。
可是接炮弹?
就算你借力打力,那铁球上的温度也得把手烤熟了吧!
“爹,你别老是用你们凡……寻常武将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朱梧差点说漏嘴,赶紧圆了回来。
“练硬气功的人,手上有老茧,不怕烫。”
老朱死死盯着朱梧那双得像水葱一样的手。
老茧?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这双手比你个毛头小子都嫩!
“行,算你接炮弹也是硬气功。”
老朱咬着后槽牙,准备抛出手锏。
“那水鬼营划破你胳膊,肉自己长回去,你怎么圆!”
老朱冷笑两声,仿佛抓住了朱梧的狐狸尾巴。
“咱打了一辈子仗,砍断的胳膊腿海了去了,从来没见过能自己长回来的!”
朱梧眨了眨眼睛。
这个问题确实稍微有点超纲了,毕竟断肢重生是第二转的核心能力。
不过没关系,只要脸皮够厚,什么科学理论都能扯过来用。
“这就要说到气血的深层运用了。”
朱梧清了清嗓子,眼神无比真诚。
“爹,你知道蚯蚓吗?”
“蚯蚓?”老朱被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头雾水,“下雨天泥里拱来拱去的那玩意儿?”
“对!就是它。”
朱梧一拍大腿,“蚯蚓断成两截,是不是还能各自长成一条?”
老朱愣愣地点点头,“乡下是有这说法。”
“那就对了。”
朱梧双手一摊,得出结论。
“我这硬气功,就是模仿了蚯蚓的再生能力。”
“我用内力催动气血,让伤口处的血肉……嗯,快速细胞分裂。”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现代词汇。
“血气旺盛到了极点,伤口自然愈合得快。”
“这叫《仿生学硬气功进阶版》。”
老朱彻底听懵了。
他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儿子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蚯蚓断了能长,气血旺了伤口愈合快。
好像……真能解释得通?
老朱捂着额头,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老二啊。”
老朱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这套词,你自己信吗?”
“我信啊,怎么不信?”
朱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爹,你就是少见多怪。”
“以后多看看书,别总是一惊一乍的,一点皇帝的稳重都没有。”
老朱气得直翻白眼。
自己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被个臭小子教训不够稳重。
但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不是妖怪夺舍,只要这人还是他朱重八的种。
管他是还是练的什么蚯蚓神功,那都是他大明最锋利的刀!
“行了行了,咱说不过你。”
老朱转过身,去开密室的门锁。
“咔哒。”
三道门锁依次打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江面上略带血腥气的晚风吹了进来。
密室门打开,老朱一脸怀疑人生地走了出来。
他揉着太阳,还在琢磨“肌肉纤维”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守在门外的徐达,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徐达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刚刚跨出舱门的朱梧。
守在门外的徐达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上前一步拱手道:“二殿下,末将斗胆,想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