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大炮的铜管泛着冰冷的幽光。
十门巨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像择人而噬的兽嘴,死死锁定了水面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陈友谅的佩剑还在往下滴着自家人热血。
他一把推开战战兢兢的炮手,自己抄起火把,满脸狰狞地凑近了引线。
“去死吧!给老子轰碎他!”
“嗤——”
引线快速燃烧,冒出刺鼻的白烟。
老朱在对面的帅船上,急得差点从甲板上跳下去。
“火器!陈友谅你这的用火器!”老朱破口大骂,双手疯狂挥舞,“老二,那玩意儿不是木头箭,快躲开!”
徐达也顾不上尊卑了,扯着嗓子嘶吼:“殿下!那是实心铁弹,能砸穿城墙的!躲啊!”
在这个年代,红衣大炮就是战场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头成年的大象挨上一发,也得瞬间变成一摊烂肉。
“轰!轰!轰!”
十门大炮几乎同时怒吼,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把汉军旗舰的甲板都震得“嘎吱”作响。
十颗滚烫的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声,撕裂空气,直奔朱梧而去!
这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残影。
老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不敢看儿子被砸成肉泥的惨状。
常遇春也是满脸死灰,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武林高手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可是。
江面上的朱梧,依旧连脚都没挪一下。
他看着那些拖着尾迹飞来的铁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吵死了。”
朱梧掏了掏耳朵,似乎对火炮发出的噪音很不满。
“这太低,炸起来全是黑烟,呛人得很。”
话音刚落,最快的一颗实心铁弹已经呼啸到了他面门前!
炮弹表面还带着燃烧的暗红色高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梧竟然缓缓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断筋折。
那颗带着万钧巨力、能砸穿城墙的实心铁弹,竟然被朱梧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画面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铁弹因为巨大的动能骤停,表面甚至因为摩擦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尖啸。
可朱梧的手连晃都没晃一下,仿佛他接住的不是炮弹,而是一个轻飘飘的藤球。
“嘶——”
刚才还准备欢呼的汉军水手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友谅手里的火把“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张大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老朱听见对面没动静了,大着胆子睁开了一只眼。
这一看,老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
“接……接住了?”
徐达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常遇春使劲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位,我没眼花吧?殿下他……徒手接了炮弹?”
朱梧掂了掂手里那颗滚烫的铁球,感受了一下重量。
“才二三十斤重,难怪陈友谅这老小子天天打败仗,这炮弹偷工减料啊。”
第一转“化皮肉”带来的铜皮铁骨,让他本感觉不到铁弹的高温。
朱梧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还给你们吧。”
他五指微微用力。
“嘎吱嘎吱……”
那颗坚硬无比的实心铁弹,在朱梧那白皙如玉的手指下,竟然像面团一样变了形。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裂纹在铁球表面疯狂蔓延。
朱梧反手轻轻一捏。
“噗!”
那颗铁弹直接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铁粉,顺着他的指缝,“簌簌”地洒落进江水里。
不仅是这一颗。
刚才同时射来的其他九颗炮弹,在触碰到朱梧周身三尺罡气的一瞬间,也全部失去了动能。
“扑通扑通”地砸在水面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高。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水拍打船帮的声音。
大明这边的士兵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看着朱梧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尊真正的神明。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汉军旗舰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哭喊声。
“跑啊!这本没法打!”
“他捏铁球就像捏烂泥,咱们这血肉之躯上去不是送死吗!”
大汉水师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舰队中疯狂蔓延。
几个离船舷近的水手,直接扔了手里的兵器,“扑通”一声跳进了江里。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跟着疯了似的往水里跳。
这仗没法打了。
刀砍不入,箭射不透,现在连红衣大炮的炮弹都能徒手接住。
这他娘的还怎么玩?
陈友谅看着疯狂溃逃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
“回来!都给我回来!谁敢退一步,诛九族!”
他挥舞着佩剑,连砍了两个逃跑的士兵。
但本无济于事,活命的本能已经彻底压垮了军纪。
陈友谅的双眼因为充血变得猩红一片,像是一头被入绝境的野兽。
他大汉水师横行天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我不信!我不信他是无敌的!”
陈友谅一把揪住张定边的衣领,口水喷了张定边一脸。
“他不是会水上漂吗!他不是能接炮弹吗!”
“传令下去!把舱底那群水鬼给我放出来!”
张定边大惊失色,一把反抓住陈友谅的手腕。
“大帅不可!水鬼营一出,这片水域就彻底成了死水,连咱们自己的弟兄也会被牵连的!”
大汉水军的士气彻底崩溃,有人开始跳船逃跑。陈友谅双眼猩红,下达了最后一道丧心病狂的命令:“十万水鬼营,下水给他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