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张定边的血水,顺着陈友谅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甲板上。
陈友谅跪在那里,双腿像是被抽了骨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呆呆地看着江面上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大汉第一猛将,他最倚重的结义兄弟,就这么没影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就剩点血雾飘过来了?
“这不是人……这绝对不是人……”
陈友谅嘴唇哆嗦着,像是个魔怔了的疯子,翻来覆去就念叨着这一句话。
他是个枭雄,心狠手辣,从不信鬼神。
哪怕刚才朱梧手撕战船、徒手接大炮,他还觉得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可现在,他最后的一丝幻想被那轻飘飘的一巴掌给拍得粉碎。
凡人怎么可能一巴掌把一个穿着重甲的绝顶高手拍成血雾?
这他娘的就是降维打击!是仙人下凡来收他的命了!
“老天爷啊!你不公啊!”
陈友谅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凄厉惨笑。
“我陈友谅六十万大军,横扫江南,眼看就要问鼎天下!”
他猛地指向对面的大明帅船,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凭什么!朱重八这个臭乞丐,凭什么能生出活!”
老朱在大明船上听得清清楚楚,老脸得意得都要开出花来了。
“嘿,你这老贼,咱生个好儿子你还嫉妒上了?”
老朱扯着嗓子骂回去,“有本事你也生一个去啊!”
徐达在旁边猛点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傲气。
“上位说得对!二殿下就是咱们大明的定海神针!”
常遇春这会儿也不腿软了,从甲板上爬起来,抓起长枪。
“陈友谅!你那天下第一猛将都成了渣子,你还等什么?赶紧抹脖子吧!”
大汉旗舰上,几个还没吓傻的亲兵赶紧凑到陈友谅身边。
“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趁乱撤吧!”
“撤?”
陈友谅转过头,看着那几个亲兵,眼神空洞得可怕。
“往哪撤?你跑得过那个怪物吗?”
他指了指江面上。
只见朱梧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对刚才那一巴掌的威力还算满意。
“差不多了。”
朱梧抬起头,目光直接越过重重战船,锁定了陈友谅。
那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没有意,没有愤怒。
但就是这种无视,让陈友谅感觉灵魂都被冻结了。
“罢了,罢了……”
陈友谅惨笑两声,缓缓站起身。
他知道,这天下再大,也没有他陈友谅的容身之处了。
凡人争霸,争的再凶也是泥潭里的王八。
人家仙人一抬脚,全给你踩碎了。
“朱重八,你赢了。”
陈友谅转过身,面向大明帅船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但这天下不是你打下来的,是你儿子送你的!”
话音刚落,陈友谅猛地捡起地上的佩剑。
“大帅不要!”亲兵们惊呼着想要阻拦。
“唰!”
陈友谅动作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开了他自己的咽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红了大汉的帅旗。
一代枭雄陈友谅,就这么在绝望和恐惧中,自己抹了脖子。
他魁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甲板上,死不瞑目。
主帅一死,大汉水军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断绝了。
“大帅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这声音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整支舰队。
“哐当!”
一个水手丢下了手里的长刀,双膝一软,跪在了甲板上。
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倒下。
紧接着,无数声兵器落地的脆响在江面上接连起伏。
“哐当!啪嗒!”
所有的汉军士兵,不管是在残破战船上的,还是刚从水里爬上来的。
全都在同一时间,扔掉了手里的家伙什。
没有督战官挥鞭子,也没有将军大喊不许降。
所有人都明白,在那个能把人拍成血雾的魔神面前,挣扎就是找死。
“扑通!扑通!”
成片成片的人跪了下去。
十万人,二十万人,六十万人……
整个鄱阳湖水域,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跪满了大汉的降兵。
他们连头都不敢抬,死死地贴在甲板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仙长饶命啊!我们投降了!”
“求仙长给条活路!”
六十万人齐声求饶,那声势比刚才的战鼓还要震耳欲聋。
这场原本应该惨烈无比、尸山血海的鄱阳湖大决战,就以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方式结束了。
老朱站在帅船上,看着漫山遍野的降兵,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咱这就……赢了?”
徐达咽了口唾沫,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嘶——真赢了。上位,这仗打得,末将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常遇春叹了口气,把长枪往地上一扔。
“别说了老徐,我现在只想问问二殿下,他那硬气功还收徒弟不。”
江面上。
朱梧看着这漫天遍野跪地求饶的六十万人,无趣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学人家造反争天下呢。”
他刚才其实还没打过瘾,第二转的内息才刚运转开。
结果陈友谅这老小子太不经吓,直接把自己抹了,搞得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屠降兵。
“算了,老头子交代的事儿办完了,该回去接着闭关了。”
朱梧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身上的白色罡气如同水般迅速褪去。
那铜皮铁骨的异象也随之消失,皮肤重新变得白皙如玉。
夕阳西下,鄱阳湖一片死寂,只有风声。朱梧收起罡气,身上纤尘不染,踩着平静的江面,一步步朝着老朱的旗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