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触手可及、全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最高权力,朱梧却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烦躁。
他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太子朱标,就像在看一块长满毛的癞蛤蟆。
“大哥,你赶紧撒手。”
朱梧嫌弃地抖了抖腿,“我这裤子可是新换的,全被你抹上眼泪鼻涕了。”
朱标哪管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皇位甩锅。
“我不撒!除非你答应接下这皇位,当大明的皇帝!”
堂堂大明储君,脆整个人趴在地砖上,死皮赖脸地抱着不松手。
底下的文武百官全都看直了眼。
刘伯温捋着胡子的手猛地一哆嗦,硬生生拽下来几白毛,疼得直咧嘴。
历朝历代,皇子为了夺嫡哪个不是得血流成河、骨肉相残?
今天倒好。
一个拼了老命要让位,另一个像躲瘟神一样死活不要。
这老朱家的家风,实在是太清奇了。
“大哥,你是不是有病?”
朱梧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丹陛上那把金光闪闪的龙椅。
“你们是不是觉得,坐在那上面特别威风,特别痛快?”
老朱在台阶上连连点头。
“那当然!全天下的生大权都在你手里,金口玉言,多霸气!”
“痛快个屁!”
朱梧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直接把老朱给噎得直翻白眼。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一笔一笔地算账。
“当皇帝,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上朝,连个懒觉都睡不成。”
“坐在上面,听这帮老头子为了几两银子、几亩地吵得脸红脖子粗。”
群臣被说得老脸通红,全都尴尬地低下了头。
“下了朝,还得批那几百份狗屁不通的奏折。”
朱梧越说越烦躁,语气越来越快。
“江南哪个县发了大水,漠北哪片草原丢了牛羊,全得我管。”
“这叫痛快?这叫拿寿命换权力的苦工!你们爱谁谁,别来沾边!”
大殿里瞬间死寂一片。
那可是九五之尊啊!
在这位二殿下嘴里,竟然成了连村头老黄牛都不如的苦差事?
老朱急得从台阶上跑下来,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老二,你糊涂啊!”
老朱急赤白脸地围着朱梧转圈。
“你有一身那么厉害的硬气功,还怕累着?”
“再说了,有你坐镇奉天殿,谁敢造反?你哪怕天天在后宫睡觉,这大明江山也稳如泰山!”
朱梧冷笑一声,终于用力把腿从朱标怀里抽了出来。
“爹,别拿这些俗物来烦我。”
朱梧拍了拍袖子,原本散漫的神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顺着他的身体蔓延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十几度,压得满朝文武喘不过气。
“这世俗的皇权,还有那些所谓的金银财宝。”
朱梧伸出一白皙的食指,弹了弹衣角上的灰尘。
“对我来说,连我的一头发丝都比不上。”
全场骇然。
没人觉得他在吹牛,因为鄱阳湖那一战,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轻视一切的资本。
“第一转和第二转的威力,你们也亲眼看到了。”
朱梧环视了一圈大殿,目光所及之处,文臣武将纷纷避开视线,没人敢跟他对视。
“但这远远不够,那只是皮毛。”
“我现在正处于推演第三转的关键时刻。”
朱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记重锤。
“第三转一旦练成,血如汞浆,那才是真正的质变。”
老朱听到这话,眼睛又亮了。
“第三转?比手撕战船还厉害?”
“所以,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
朱梧没有回答老朱,而是冷冷地发出了警告。
“以后没事别来烦我,谁要是再敢拿什么狗屁奏折、皇位来打扰我闭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就直接离家出走,去深山老林里当个野人,让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这话一出,老朱和朱标全都傻眼了。
离家出走?
这活要是跑了,大明的定海神针可就没了啊!
“别别别!老二有话好说!”
老朱吓得赶紧摆手,“不当就不当!咱不你就是了!”
朱梧懒得再废话。
他转过身,连句告退的话都没说,直接拂袖离去。
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只留给满朝文武一个潇洒到令人窒息的背影。
大殿里鸦雀无声。
老朱伸着手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朱标瘫坐在地砖上,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唉声叹气。
徐达和常遇春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视皇权如浮云,只求武道巅峰。
这才是真正的风骨啊!
画面一转。
应天府,二皇子府邸。
这里没有皇宫的喧嚣,院子里静悄悄的,只种了几棵翠竹。
朱梧径直走回自己的二皇子府。刚坐下喝了口茶,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太子朱标满脸担忧地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