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转,化皮肉。”
话音刚落,朱梧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暗沉的铜色光泽。
这光泽顺着他的脖颈一路蔓延至双臂,连皮下的青筋都仿佛变成了虬结的钢缆。
白色的炁不再是柔和的雾状,而是化作了锋利的罡气,在他周身疯狂盘旋。
周围的江水被这股罡气得硬生生退开三尺,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朱梧深吸了一口气。
“起。”
他那双早已深深没入包铁船首的手,猛地向两侧发力!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战鼓声。
战船最坚硬的龙骨,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老二这是要嘛?他想把船推翻?!”
老朱在帅船上瞪圆了眼睛,双手死死扒着栏杆,指节攥得发白。
徐达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巨大的铁甲船首。
突然,他头皮一麻。
“上位,不是推翻……二殿下这是在往两边扯!”
徐达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常遇春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扯?这特娘的是百丈长的大船啊!他当是撕烧鸡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几秒钟里,巨舰内部已经彻底乱套了。
甲板上,原本还在搬石头的汉军士兵,突然感觉脚底下一阵剧烈倾斜。
“砰!砰!”
固定桅杆的粗大铁索一接着一崩断,像铁鞭一样抽飞了一大片水手。
“漏水了!底舱漏水了!”
底舱的督战官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满脸惊恐。
“大帅,龙骨裂开了,本堵不住啊!”
大汉第一猛将张定边挥舞着大刀,试图稳住军心。
“都别慌!这船有几万斤重,他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是,现实很快就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朱梧脚下的水面猛地往下一沉,周围炸起冲天的水柱。
他双臂的铜光亮到了极致,整个人爆发出不属于凡间的龙虎巨力!
“给我,开!”
一声清朗的低喝,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咔嚓!!!”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晴天劈下了一道炸雷。
这声音大得让双方将士的耳朵嗡嗡作响,不少人直接捂着耳朵痛苦倒地。
紧接着,所有人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恐怖画面。
那艘象征着大汉水师最强战力、包着两寸厚铁皮的百丈巨舰。
竟然从船首最坚硬的地方开始,被硬生生地撕扯出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顺着甲板一路向后疯狂蔓延。
木材断裂的爆响声连成一片,粗壮的主龙骨直接断成了两截!
“真给撕开了……”
常遇春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整个人都傻了。
徐达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引以为傲的兵法认知,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
“这哪是气功啊。”
老朱吞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得冒烟。
“这特娘的是霸王转世吧?”
江面上。
百丈巨舰彻底失去平衡,从中间断成了两半,分别向两侧倾覆。
“轰隆隆!”
半截船身重重砸进湖水里,激起滔天巨浪。
“救命!我不会水!”
“抓紧木板!船沉了!”
巨舰上的汉军士兵就像下饺子一样,劈里啪啦地砸进冰冷的江水里。
水流形成巨大的漩涡,无情地吞噬着挣扎的人群。
惨叫声、哭喊声、战船解体的轰鸣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葬歌。
朱梧收回双手,嫌弃地甩了甩指尖的木屑和铁锈。
他身上的白衣依然纤尘不染,连一滴水珠都没溅上。
“陈友谅这老小子,造船的木头都发朽了。”
朱梧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满。
“就这破烂玩意儿,还敢拿出来包围老头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明帅船,正好对上老朱那见鬼一样的眼神。
“爹,发什么愣呢?”
朱梧冲着老朱扬了扬下巴。
“赶紧让徐达他们准备捞战利品啊,不然全沉底了。”
老朱被这一嗓子喊回了魂。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直接一脚踹在徐达屁股上。
“还愣着什么!没听见老二发话了吗!”
老朱现在是腰杆也硬了,气也顺了。
“传令全军,准备反击!”
有这么个活儿子在前面顶着,六十万大军算个屁!
徐达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扯着嗓子大吼。
“兄弟们,二殿下无敌!跟老子冲啊!”
大明这边的士气瞬间爆棚,压抑了许久的绝望一扫而空。
而此时的陈友谅,处境却惨不忍睹。
巨舰断裂产生的滔天巨浪,像一堵墙一样拍向了不远处的汉军旗舰。
“轰!”
大汉旗舰被巨浪拍得剧烈摇晃,整个船身都倾斜了将近三十度。
陈友谅身边的亲卫滚作一团。
他自己一个没站稳,狠狠磕在船帮上,额头瞬间青了一大块。
“大帅当心!”张定边死死护住他。
陈友谅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几十年的枭雄心性,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陈友谅的旗舰被巨浪冲得剧烈摇晃,他手中的酒樽掉在甲板上,指着那个如神魔般的身影尖叫:“这不可能!那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