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几万弓弦同时震颤的声音,汇成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音浪。
半个天空瞬间就黑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蝗虫群,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水面上那个孤零零的白影。
老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到自己儿子被射成刺猬的惨状,那比拿刀剜他的心还难受。
常遇春红着眼眶,一把攥碎了手里的半截枪杆。
徐达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大明这边的士兵纷纷别过头去。
谁都知道,在那种密度的箭雨下,就算穿了三层重甲也得交代,更何况二殿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袍。
陈友谅站在高处,狂放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狂啊!你接着狂啊!”
他看着那片被箭雨覆盖的水域,心里憋着的那股邪火总算发泄出去了。
“会手撕战船又怎样?”
陈友谅啐了一口,“还不是成了本王箭下的马蜂窝!”
就在陈友谅准备下令让水手去捞尸体的时候。
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劈啪”声。
那声音起初很小,就像是春蚕啃食桑叶。
但只过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这声音就汇成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响!
“怎么回事?箭怎么没掉水里?”
张定边趴在船舷上,揉了揉眼睛,觉得眼前的画面超出了常识。
大明的帅船上。
老朱等了半天,没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就看了一眼,老朱的眼珠子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半张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都没发觉。
“我滴个乖乖……”
老朱揉了揉眼睛,用力掐了一把身边徐达的胳膊。
“老徐,咱是不是死了在做梦?”
徐达疼得直咧嘴,但眼睛同样死死盯着江面,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漫天的破甲毒箭倾泻而下。
却在距离朱梧身体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朱梧依旧双手背在身后。
他连眼皮都没抬,更别说去躲避那些闪着蓝光的毒箭头了。
那些箭矢的动能极大,箭头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扎在护体罡气上。
但它们本无法寸进。
那层淡淡的白色炁浪,在第一转肉身的加持下,已经坚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咔嚓!咔嚓!”
箭杆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纷纷从中间折断。
更多的箭矢前仆后继地射来,结果刚一碰触到白色的罡气,就被反震之力瞬间碾成齑粉!
木屑、铁粉、毒液。
全都在朱梧身体三尺之外,炸成了一团团灰色的烟雾。
一阵江风吹过。
烟雾散去。
朱梧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别说是受伤了,连一片衣角都没被射破。
几万支箭,连听个响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特娘的还是人?”
张定边手里的刀“吧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他见过金钟罩、铁布衫,也见过内力深厚的武林宗师。
但那些人最多也就是刀枪不入,还得运足了气硬扛。
可下面这位呢?
人家连手都没拿出来,就把几万支破甲箭给震成了粉末!
陈友谅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活吞了一只绿头苍蝇,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友谅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是什么妖法!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朱梧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他抬起手,弹了弹落在一尺外的木屑。
“爹。”
朱梧转过头,看向大明帅船上已经看傻了的老朱。
“我早就说了,这都是最基础的硬气功。”
老朱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世界观正在经历毁灭性的重塑。
硬气功?
谁家的硬气功能把几万支箭震成渣渣啊!
你就算把少林寺的祖师爷挖出来,他也练不出这种硬气功啊!
徐达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上位,二殿下这气功……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常遇春在一旁狂点头:“这是欺负人吗?这简直是拿脚踩陈友谅的脸啊!”
水面上的朱梧活动了一下手腕。
“陈友谅,你还有什么招没?没有的话,我可就要拆你这条船了。”
他指了指陈友谅脚下的旗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船稍微结实点,应该能让我多撕两下。”
朱梧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大汉水师的士兵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打了!咱们打不过的!”
“快跑啊,再不跑船就被他撕了!”
甲板上乱作一团,士兵们纷纷丢下弓箭,抱头鼠窜。
有的甚至直接跳进了江里,宁愿被淹死也不想面对这个怪物。
陈友谅看着溃散的手下,双眼充血,脸部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无敌水师,居然被一个人吓破了胆!
他不甘心!他大汉的皇帝梦,怎么能折在一个废物皇子手里!
见弓箭完全无效,陈友谅彻底陷入疯狂,拔出佩剑砍翻了一名退缩的士兵,怒吼道:“把红衣大炮推上来!直接给我轰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