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谅的质问声在江风中回荡,尾音劈了叉。
旗舰甲板上一片死寂,没人回答得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渗透大明的情报头子,哆哆嗦嗦地爬了过来。
“大、大帅……”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脸色白得像糊了墙皮。
“卑职认得那张脸,他是……他是朱元璋的二皇子,朱梧!”
陈友谅愣了一秒,猛地一脚踹在情报头子心窝上。
“你放屁!”
他一把揪住情报头子的衣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全天下谁不知道,朱重八的老二是个只会打坐的废柴!”
“你现在告诉我,那个手撕百丈巨舰的怪物,是个废物皇子?”
情报头子捂着口,疼得直抽抽,欲哭无泪。
“大帅,卑职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撒谎啊!”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这几年闭门不出,说是在推演一门叫‘硬气功’的绝活。”
“硬气功?”
陈友谅气笑了,笑声里透着股绝望的癫狂。
“你特娘的管这叫硬气功?!”
他指着江面上那艘已经断成两截、正在咕嘟嘟下沉的铁甲巨舰。
巨大的漩涡还在吞噬着大汉的水手,惨叫声不绝于耳。
“谁家硬气功能把铁皮当窗户纸撕?”
陈友谅咬牙切齿,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朱重八绝对是作弊了!他肯定是找了什么江湖邪修!”
此时,江面上的朱梧正百无聊赖地甩了甩手腕。
撕开那艘破船,他连汗都没出一滴。
这就好比成年人踩碎了一个劣质的塑料玩具,毫无成就感可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翻滚的波浪,锁定了陈友谅的旗舰。
“喂,穿金甲的那个。”
朱梧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你们大汉水师,就没点耐造的船了?”
他指了指脚下漂浮的碎木板,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嫌弃。
“这纸糊的玩意儿,撕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像是一个清脆的大耳光,狠狠抽在陈友谅脸上。
大汉旗舰上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家引以为傲的最强铁甲舰,在人家嘴里成了纸糊的?
大明帅船这边,老朱听得清清楚楚,老脸直接乐开了一朵菊花。
“好小子!这话提气!”
老朱拍着大腿,一扫之前的阴霾,腰板挺得笔直。
“徐达你听见没?老二嫌他们的船太脆了!”
徐达擦了把脸上的血,咧开嘴傻笑。
“上位,二殿下这脾气,太对末将的胃口了!”
常遇春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激动得直搓手。
“早知道二殿下这么猛,咱们还费什么劲打水战啊。”
陈友谅站在高处,看着大明那边嚣张的嘴脸,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六十万大军,被一个人轻描淡写地镇住。
这要是传出去,他陈友谅以后还拿什么争霸天下?
“大帅,不能再拖了!”
张定边凑上前,压低声音提醒。
“弟兄们的士气快跌到底了,再被他嘲讽几句,这仗就彻底没法打了。”
陈友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本能的恐惧。
“本王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挡住千军万马!”
这世界上本不可能有仙人,全都是障眼法和蛮力。
陈友谅死死盯着朱梧,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他一把推开张定边,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传令全军!弓箭手阵列上前!”
旗舰上令旗挥舞。
短短几个呼吸间,数万名大汉弓箭手涌上甲板和船舷。
他们手里拿的全是特制的牛角大弓,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破甲毒箭,平时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的。
“给本王瞄准那个穿白衣服的!”
陈友谅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像是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会水上漂又怎么样?他能手撕战船又怎么样?”
“我就不信,几万破甲箭射过去,他还能毫发无伤!”
随着陈友谅的命令,弓弦拉满的声音连成一片。
“嘎吱——”
令人牙酸的紧绷声,在江面上空回荡。
数万支利箭同时锁定了江面上的那个孤零零的白影。
森冷的气,让周围的江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老朱刚乐呵了没两下,看到对面的阵势,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他们要放冷箭!”
老朱急得直跺脚,那可是足以覆盖整片水域的箭阵啊!
就算是铁打的金刚,也得被射成筛子。
“老二!别显摆了!”
老朱双手拢在嘴边,拼了老命地嘶吼。
朱梧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随意地站在水面上。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瞄准自己的箭头。
“数量倒是挺多,阵型也还凑合。”
朱梧摇了摇头,第一转的龙虎之力还没完全散去,皮肉上的铜光依旧流转。
他其实完全可以在箭雨落下前,闪身冲进敌船。
但他懒得动。
这种大面积的物理攻击,刚好可以检验一下第一转防御力的成色。
陈友谅看着朱梧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断了弦。
装!死到临头了还在装!
他举起的长剑猛然劈下,声嘶力竭。
“放箭!给我把他射成刺猬!”陈友谅疯狂咆哮,漫天箭雨如同黑云压顶般,朝着朱梧所在的水面倾泻而下,老朱绝望地大喊“老二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