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丈二红缨枪砸在甲板上,声音清脆刺耳。
这把枪陪着常遇春南征北战,挑落过无数敌将的首级。
可现在,它就像是一烧火棍,被它的主人随手扔在了地上。
常遇春呆呆地看着远处躺在甲板上喘气的徐达。
再转过头,看看负手而立、连一滴汗都没出的朱梧。
他那双常年布满血丝、透着凶光的牛眼,此刻空洞得像是个没了魂的木偶。
“这算什么……”
常遇春嘴唇直哆嗦,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十三岁开始练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手上磨出的茧子比鞋底还厚!”
他猛地举起双手,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这辈子没怕过谁,就是阎王爷来了我也敢捅他几个透明窟窿!”
老朱在旁边看着,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老常这才别是魔怔了吧?
常遇春越说情绪越崩溃,他平时可是个流血不流泪的铁汉。
可现在,他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朱梧面前。
“呜哇——!”
大明第一猛将,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竟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徐达刚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老伙计哭成这样,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他太懂常遇春的感受了。
“老常……”
徐达走过去,想把常遇春拉起来,却被常遇春一把推开。
“别碰我!我就是个废物!”
常遇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二殿下一手指就把你崩飞了,我上去估计连个响都听不见!”
“我还自称什么常十万!我还当什么大明第一猛将!”
他猛地抡起巴掌,照着自己的脸就“啪啪”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笑话!全特娘的是笑话!”
“我这半辈子的武功,全练到狗身上去了!”
常遇春越想越绝望,他引以为傲的信仰,在朱梧那一白皙的食指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武功留着还有什么用!不如废了算了!”
常遇春猛地举起右掌,丹田内力疯狂涌动,竟然要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下去。
“老常你疯了!”
老朱吓得魂飞魄散,大吼着想去拦,可哪里来得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的手,轻描淡写地搭在了常遇春的手腕上。
常遇春那蓄满十成内力的手掌,就像是被铁钳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行了,多大点事,至于死要活的吗?”
朱梧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常遇春。
“徐叔那是自己撞上来的,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拿剑戳吧?”
他松开常遇春的手腕,顺手拍了拍对方宽厚的肩膀。
“你们凡间的武道,本来上限就不高。”
“再说了,你们练的那些外家功夫,杂质太多,气血都不纯,怎么可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常遇春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朱梧。
“那……那二殿下的意思是?”
常遇春咽了口唾沫,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狂热光芒。
朱梧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你们底子其实不错,毕竟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气够足。”
朱梧摸了摸下巴,随口画了个大饼。
“等以后有空了,我教你们一套基础的锻体法门。”
“虽然不能像我这样手撕战船,但至少能让你们的气血再上一个台阶。”
这话一出,甲板上瞬间死寂。
紧接着。
“砰!砰!砰!”
常遇春毫不犹豫地把头磕在甲板上,砸得木屑横飞。
“多谢二殿下赏赐!末将这条命,以后就是殿下的了!”
常遇春激动得满脸红光,哪还有半点刚才寻死觅活的样子。
徐达在旁边听得也是两眼放光,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殿下!末将也想学!末将的底子也不差啊!”
看着这两个刚才还怀疑人生、现在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大明悍将,老朱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小子,这三言两语就把咱手底下最刺头的两员大将给收服了。”
老朱心里暗自感慨,看着儿子的眼神越发满意了。
“不愧是咱老朱家的种!”
闹剧收场。
常遇春宝贝似的把长枪捡了回来,擦得锃亮。
徐达也换了把新剑,两人跟在朱梧身后,那叫一个亦步亦趋,生怕朱梧跑了。
大军开始打扫战场。
六十万大汉降兵,在徐达等人的安排下,被缴了械,老老实实地编入大明的后勤队伍。
大明的战船上,换上了崭新的月龙旗。
“班师回朝!”
随着老朱一声令下,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应天府的方向驶去。
几后。
应天府的城墙遥遥在望。
大明战胜六十万汉军的消息,早就随着快马传遍了全城。
整个应天府张灯结彩,鞭炮声震耳欲聋,百姓们夹道欢呼,庆祝这场不可思议的大捷。
皇宫里更是喜气洋洋。
百官早早地穿戴整齐,列在奉天殿外,等待着凯旋的君王。
大殿内,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只是,那些没上过前线的文官们,看向站在首位的朱梧时,眼神里多少带着些疑惑。
战报上写得太玄乎了,什么手撕战船、徒手接炮弹。
这群读圣贤书的酸腐文人,打死都不信世上有这种事,全当是武将们为了给皇子抢功劳吹的牛。
应天府内张灯结彩,奉天殿上,老朱高坐龙椅,看着下方站在首位的朱梧,突然站起身来,大声宣布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