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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土诡神》 · 骆山的睦月始

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0

门没锁。

我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厅。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张长椅和一个讲台。讲台上挂着一面旗帜——黑色的,上面绣着“螺旋”符号。和托马斯掌心的螺旋一样。

和“沉睡者”的标记一样。

“欢迎。”

一个人从讲台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白色的面具——没有五官的面具。和之前在孟买斯见过的“主持”一样。

“你是‘门’。”他说。

“你是终末之民。”

“我是‘引导者’。”他张开双臂。“引导迷途的人,找到‘终结’。”

“莎拉在哪?”

“在地下室。她在‘听’。”

“听什么?”

“听‘它们’的声音。听‘终结’的声音。听——”

“闭嘴。”我说。“带我去见她。”

“你不能见她。她在‘仪式’中。”

“什么仪式?”

“成为‘容器’的仪式。”

我的印记“炸”了。

不是烧,不是冷,是——炸。

像有人在我的掌心引一颗炸弹。疼痛从手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心脏。

“你——在——找——死。”我说。

我的右手变成了触须。

不是之前那种细细的、像蛇一样的触须。

是更粗的、更强壮的、长满了吸盘和倒刺的触须。

触须冲向那个“引导者”。

他躲开了。

但他的面具被触须扯掉了。

面具下面,是一张——没有脸的脸。五官的位置是空的。只有皮肤。光滑的、白色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皮肤。

“你也是‘容器’。”我说。

“我是‘使者’。”他说。“我的脸献给了‘它们’。我的眼睛、鼻子、嘴巴——都献了。我现在只用‘心’看。用心听。用心——感受。”

“感受什么?”

“‘它们’的——饥饿。”

他伸出手。

手掌中央——有一张嘴。和孟买斯的那个主持一样。一张真正的、有牙齿、有舌头的嘴。

嘴开始念诵。

不是人类的语言。

是“它们的”语言。

和我印记里“听”到的一样。

我的印记开始“回应”。

不是用语言。

是用——血。

我的手掌裂开了。不是印记裂开,是皮肤裂开。血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黑血滴在地上,地面开始“融化”。

地板裂开。

露出一个洞。

洞下面是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光。

绿色的光。

和“收成之神”的荧光一样。

“莎拉!”我喊。

没有回应。

“莎拉!”

还是没有回应。

我跳进洞里。

---

地下室很大。约五十平方米。墙壁上画满了符号——螺旋的、眼睛的、肋骨的、牙齿的。所有的符号都在发光。绿色的光。像萤火虫,但更冷、更暗、更“不属于这个世界”。

地下室中央,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个人。

莎拉。

她闭着眼睛,双手放在前,呼吸平稳。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在做梦”的平静。

“莎拉!”我跑过去。

她没醒。

她的眼睛闭着。

但她的嘴唇在动。

在说话。

不是对我说。

是对“它们”说。

“我——愿——意。”她说。

“愿意什么?”

“愿意成为‘容器’。愿意为‘终结’献上身体。愿意——”

“莎拉!醒醒!”

我叫不醒她。

她的耳朵——在流血。不是受伤的那种流血,是“溢出”。像水从杯子里溢出来,血从她的耳朵里溢出来,黑色的血,和我的掌心的血一样。

“她在‘听’。”引导者从洞口跳下来。“听‘它们’的声音。听得太多。耳朵‘满’了。血溢出来。”

“怎么让她停?”

“不能停。”引导者说。“仪式已经开始。她是‘自愿’的。她‘说’了‘我愿意’。‘它们’听到了。‘它们’会来。‘它们’会占据她。‘它们’会通过她——出来。”

“出来去哪?”

“出来——找你。”

我愣住了。

“找我?”

“你是‘门’。‘它们’想‘开’门。但不能直接‘开’。需要一个‘钥匙’。一个‘锚’。一个‘你愿意为之开门的人’。”引导者指着莎拉。“她。是你愿意为之开门的人。”

“我不会。”

“你会。”引导者说。“因为你是人。人会为在乎的人做任何事。包括——开门。”

我看着莎拉。

她的耳朵还在流血。

她的嘴唇还在动。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三个字。

重复。

重复。

重复。

“我不愿意。”我说。

我伸手,触碰莎拉的脸。

我的印记——碰到了她的血。

黑血。

我的血。

她的血。

同一种血。

“我们是一家人。”我说。“你是我的小姨子。你是艾米丽的妹妹。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

我停住了。

因为莎拉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不是灰色的。

是绿色的。

和“收成之神”的荧光一样。

“你来了。”她说。

不是莎拉的声音。

是“它们”的声音。

“放开她。”我说。

“不。”莎拉笑了。“她是我的了。”

“放开她!”

“不放。”

我抬起右手。

触须冲向莎拉。

不是攻击她。

是攻击她体内的“东西”。

触须碰到了她的口。

印记碰到了她的心脏。

“出来。”

我的印记“说”。

“出——来——”

“出——来——”

“出——来——”

黑光。

从我的掌心涌出。

从莎拉的口涌出。

从墙壁上的符号涌出。

从天顶上的裂缝涌出。

从所有的地方涌出。

黑光淹没了地下室。

淹没了引导者。

淹没了祭坛。

淹没了莎拉。

淹没了——我。

然后——

尖叫。

“它们”的尖叫。

“收成之神”的尖叫。

“你不——是——门——你是——别的东西——你是——”

“是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沉默。

和黑暗。

和——

莎拉倒在地上。

耳朵不再流血。

眼睛恢复了灰色。

她看着我。

“李?”她说。

“在。”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

“梦到你在找我。梦到你——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她伸手,触碰我的脸。手指上有血——我的血,她的血,混在一起。“你的脸是湿的。”

“那是汗。”

“李。”

“什么?”

“谢谢你。”

她闭上眼睛。

睡着了。

不是“仪式”的睡。

是真正的、疲惫的、需要休息的睡。

我把她抱起来。

走出地下室。

走出白色建筑。

走到克莱恩的车旁边。

“她怎么了?”吉姆问。

“她没事。”

“你的手——”

我低头。

我的右手。

不是手了。

是触须。

完全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触须。

五触须。

代替了五手指。

在风中蠕动。

像五条黑色的蛇。

“你的手——”吉姆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

“能变回去吗?”

“不知道。”

“你试试。”

我试了。

触须——变成了手指。

但不是人类的颜色。

是黑色的。

和我的印记一样的黑色。

五黑色的手指。

像戴了一双永远不会脱下来的手套。

“这——能见人吗?”吉姆问。

“不能。”我说。“但我不在乎。”

我把莎拉放在后座。

关上车门。

“开车。”我对克莱恩说。

克莱恩看了一眼我的手。

什么都没说。

发动引擎。

车开走了。

身后,白色建筑在阳光下沉默着。

但我知道,里面还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在等。

等满月。

等门开。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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