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圣城的雪还没停。
芙蕾雅和莉诺尔早早便起了身,和莉诺尔的家人好好道了别。临走前,莉诺尔的母亲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跟着芙蕾雅小姐,要报答雪代鹤大人的恩情,红着眼眶把她们送到了门口。
雪代鹤早已备好了马车,就等在门外,黑色的审判官长袍在风雪里纹丝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坐上马车,再次驶入了圣城的风雪之中。
一路无话,马车依旧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圣殿骑士队,从那处隐秘的石墙入口,再次进入了异端审判庭的地下总部。
和昨夜初见时的震撼不同,再次踏入这片地下空间,芙蕾雅的心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镇定。
“大审判长阁下已经在等你们了。”雪代鹤的声音依旧冷冽,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带着她们穿过主道,朝着地下空间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光线就越暗,空气中的肃穆感也越重。最终,雪代鹤在一扇厚重的黑檀木门前停下了脚步。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刻着一柄交叉的十字圣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神圣符文,隐隐泛着莹白色的光。
雪代鹤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听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和芙蕾雅想象中该有的苍老威严截然不同。
雪代鹤推开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却没有半分奢华的气息。靠墙的位置摆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厚厚的典籍与卷宗,一直堆到了穹顶。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面散落着不少文件与图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而书桌后,正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他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眉眼俊朗,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双黑色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着漫不经心,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一身黑色的审判长长袍,衣摆上绣着金色的十字纹章,明明是肃穆的服饰,穿在他身上,却偏偏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这就是异端审判庭的最高领袖,至今执掌了这片地下圣堂数百年的大审判长?
芙蕾雅眨了眨眼,她原本以为,能统领这样一支铁血队伍的人,该是个须发皆白、威严冷冽的老者,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看着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
唯有雪代鹤神色不变,上前一步,对着男人躬身行礼:“大审判长阁下。”
“坐吧。”大审判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芙蕾雅和莉诺尔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没等两人开口行礼,他突然坐直了身体,看着她们,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三个词。
“奇变偶不变。”
“陈胜兴。”
“耶稣。”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寂静。
芙蕾雅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她从小接受最顶尖的教育,精通大陆各国的语言、历史、宗教与魔法知识,可这三个词她连听都没听过。
莉诺尔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审判长,突然说出这三个莫名其妙的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大审判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刚才那一瞬间的郑重荡然无存,“别愣着了,坐,都坐。米迦勒,你把情况跟我说说吧。”
几人这才回过神,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芙蕾雅心里依旧满是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大审判长。
雪代鹤很快收敛了心神,语气平静地开始汇报,从厄尔克勾结“岛”成员囚禁芙蕾雅与莉诺尔,到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对峙,再到两人决定加入审判庭,所有的细节都汇报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遗漏,连议长莫奇斯托的委托,也一并说了出来。
大审判长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红茶,听着她的汇报,时不时点一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情况我知道了。”雪代鹤汇报完毕后,大审判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身,“光坐着说也没意思,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他率先迈步走出了办公室,雪代鹤立刻起身跟上,芙蕾雅和莉诺尔也连忙站起身,跟在了后面。
几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巨大的拱形石门前。石门上刻满了审判庭千年以来的历史浮雕,从神圣公国建国,到异端审判庭成立,再到一次次与黑暗势力的对决,栩栩如生。
大审判长抬手推开了石门,莹白色的圣晶灯光瞬间从门内涌了出来。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展览馆,或者说,是异端审判庭的历史圣殿。穹顶极高,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肖像画,画里的人都穿着审判庭的制服,神情肃穆,肖像下方刻着他们的名字、代号,还有他们的生平功绩。
展厅中央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审判庭历代先辈用过的圣剑、魔法典籍、还有从异端手里收缴的禁忌物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与焚香的气息,安静得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里,是审判庭的来时路。墙上挂着的,都是审判庭成立千年来,为了守护这片大陆,牺牲的同袍们。”
他带着几人缓步往前走,目光扫过墙上的一幅幅肖像,缓缓开口,介绍起了异端审判庭的核心架构。
“异端审判庭的架构,千年来从未变过。最高领袖,是我这个大审判长。大审判长之下,设七位大审判官,是审判庭的最高战力。七位大审判官之下,是二十四位特别审判官,是审判庭执行任务的核心力量。再往下,就是正式审判官与预备审判官,也就是你们现在的身份。”
“加入审判庭,只要能晋升到特别审判官及以上,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代号。审判庭的任务,大多都在暗中进行,见不得光,也容不得半分差错。
“我们面对的,都是教廷的蛀虫、邪教的疯子、亡命的狂徒,几乎每一次行动,都会遭遇最激烈的反抗。死亡,是审判庭里最常见的事。”
大审判长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芙蕾雅和莉诺尔都听得心头一紧。
“说起来,七位大审判官的位置,已经空了快三百年了。”大审判长突然话锋一转,停在了最后一面墙壁前。
墙上挂着七个空位,只有三个位置上,挂着肖像画,正是雪代鹤,还有两个她们从未见过的人。
“大审判官的晋升门槛,只有一条——必须拥有法则天赋,必须是觉醒了法则的法则使。”
这句话一出,芙蕾雅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本有些涣散的注意力瞬间集中,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与警惕,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他知道法则使。
大审判长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三百年前,最后几位拥有法则天赋的大审判官与候补,在一次特殊行动中全员牺牲,从那以后,七位大审判官的位置,就一直空着。法则天赋千年难遇,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觉醒的,直到现在,七个位置,也只补回来三个。”
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三幅肖像,一一介绍道:“‘米迦勒’,雪代鹤,你们已经认识了,审判庭的首席战斗官,也是现在七位大审判官里,最能打的一个。”
雪代鹤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拉斐尔’,朱丽叶,审判庭的首席医疗官,全大陆最好的神职医师,教皇陛下的身体,也是她在负责照看。”
“‘加百列’,叶言春,审判庭的首席情报官,整个大陆,没有她查不到的消息,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吃的东西,甚至你们小时候尿床的事,她都能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大审判长笑着开了句玩笑,随即又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剩下的四个位置,已经空了三百年,至今没有合适的替补。毕竟,法则使,实在是太稀缺了。”
芙蕾雅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她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归属感。
“至于二十四位特别审判官,门槛就没有那么苛刻了。”大审判长继续往前走,带着她们来到了另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二十四幅肖像,有两个位置是空着的,“只要有足够的天赋,能通过审判庭的考核,就能晋升。这个位置是有替补的,牺牲了,就有新人补上来。”
“也是在三百年前,‘春’和‘冬’两支小队全队牺牲,‘夏’也损失惨重,四位大审判官连带着十六位特别审判官都牺牲了。替补在三百年内陆续补上,只是到现在,‘清明’和‘小雪’这两个代号,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替代。”
展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走到展厅的尽头,大审判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芙蕾雅和莉诺尔,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审判庭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没有荣华富贵,没有安逸享乐,只有无休止的任务,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可这里,是整个大陆,唯一能守住底线的地方。”
“我不管你们过去经历了什么,有什么样的过往,什么样的目的。从你们决定加入审判庭的这一刻起,你们就是审判庭的一员,就要守住审判庭的誓言,守住神的意志,守住这片大陆的安宁。”
“我期待着,有一天,你们的肖像,也能挂在这座殿里。期待着,你们能成为审判庭新的脊梁。”
就在这时,大审判长突然抬眼,朝着展厅门口喊了一声:“小满!”
“来啦来啦!大审判长阁下!”
一个清脆又元气满满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审判官制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盛着阳光,浑身都透着挡不住的活力,和这座肃穆的英灵殿,显得格格不入。
“小满,这两位是新来的预备审判官,芙蕾雅,莉诺尔。”大审判长笑着指了指芙蕾雅两人,“你带她们去天赋测试室,测一下魔法与神术天赋,登记入册。”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小满敬了个礼,然后转过身,对着芙蕾雅和莉诺尔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两位妹妹好!我叫小满,是二十四节气特别审判官之一!你们跟我来就好啦!”
芙蕾雅和莉诺尔对着大审判长和雪代鹤躬身行礼,然后跟着小满,转身走出了英灵殿。
厚重的石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展厅里,只剩下了大审判长和雪代鹤两个人。
雪代鹤转过身,看向大审判长,终于问出了心里憋了许久的问题:“阁下,您最开始说的那三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词?”大审判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像完全忘了刚才的事。
“奇变偶不变,陈胜兴,耶稣。”雪代鹤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找不到这三个词的出处。”
“嗨,就是随口瞎编的,你还当真了。”大审判长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直接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雪代鹤,你跟这两个孩子接触了一路,对她们两个,怎么看?”
雪代鹤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石门的方向:“莉诺尔性子纯良,韧性很足,魔法天赋不低,好好培养,会是个好苗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芙蕾雅,她的天赋非常好,很聪明,心思缜密,内心足够坚定,也足够狠。而且,在我的感知中,她已经觉醒了法则。我对她们,很期待。”
“那就好。”大审判长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展厅深处,那面挂着空位的墙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三百年了,也该来些新鲜血液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雪代鹤立刻跟上,展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墙上的一幅幅肖像,在莹白色的灯光里,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地下空间。
……
另一边,芙蕾雅和莉诺尔跟着小满,一路朝着天赋测试室走去。
两人在路上得知,小满的本名叫做顾小满,当时“小满”的位置空缺,大审判官笑着说“天意”,就将这个代号给她了。
一路上,小满从地下总部的食堂哪个窗口的面包最好吃,到训练室哪个教官最严厉,再到档案室的哪个管理员最好说话,全都跟她们说了一遍,元气满满的样子,让原本有些紧张的莉诺尔,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时不时好奇地问上两句。
“小满姐姐,你今年多大啦?”莉诺尔小声问道。
“我今年十八岁,你们呢?”小满笑着看向芙蕾雅,眼里亮晶晶的。
芙蕾雅点了点头:“我们今年十五。”
“哇!不错不错。跟你们说,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是二阶魔法师啦!当时可把大审判长阁下吓了一跳呢!”
这句话一出,芙蕾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心里猛地一震。
这里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里,似乎本算不得什么。
“到啦!就是这里!”
小满停下脚步,推开了面前的一扇大门。门内是一间宽敞的测试室,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红色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淡淡的红光,看起来神秘又厚重。
“这就是测天赋的本命石啦!”小满蹦蹦跳跳地走到石头前,对着两人招了招手,“全大陆最准的天赋测试石,没有之一!只要把手放上去,它就会据你的魔法与神术天赋变色,一共分为白、绿、蓝、紫、金五个等级,越往后,天赋越高!”
“我先给你们示范一下!”
小满说着,笑着抬起手,轻轻按在了红色的本命石上。
就在她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原本黯淡的本命石,瞬间爆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极致的金光铺满了整个石头,甚至溢出了石面,在房间里形成了一圈金色的光晕,刺得人睁不开眼。
“看到没!金色!最高等级!”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收回了手,金光也随之散去,“好啦,莉诺尔妹妹,你先来!”
莉诺尔紧张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本命石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按了上去。
两秒后,耀眼的紫色光芒,从本命石上爆发了出来!虽然没有刚才的金色那般夺目,却也浓郁纯粹,铺满了大半个石面,在房间里泛着幽幽的紫光。
“哇!紫色!顶级天赋!”小满眼睛都亮了,惊喜地喊道,“莉诺尔妹妹很厉害啊!纯紫色天赋,整个审判庭里,都没几个人能达到!”
莉诺尔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芙蕾雅妹妹,该你啦!”小满转头看向芙蕾雅,眼里满是期待。
芙蕾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缓步走到本命石前。她看着这块光滑的红色石头,抬起手,轻轻按了上去。
掌心贴上石头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顺着她的手掌,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石头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探查她的经脉。
下一秒,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极致的、纯粹的黑色,瞬间从石头的中心蔓延开来,眨眼间就铺满了整个石面。
那黑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房间里的圣晶灯光,都仿佛被这黑色吸了进去,整个测试室里的光线,都瞬间暗了下来。
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里的惊喜与期待,瞬间变成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快步走到本命石前,看着那片纯粹的黑色,又抬头看向芙蕾雅,语气无比郑重:“芙蕾雅姐姐,你是不是觉醒了法则?”
芙蕾雅的心脏猛地一跳,看着小满严肃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我在圣城的时候,绝境里觉醒了法则。”
“果然是这样。”小满松了一口气,脸上的严肃稍稍褪去了些,却依旧认真地看着芙蕾雅,压低了声音,“芙蕾雅姐姐,这件事,除了大审判长阁下,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你一定要保密,对谁都不能说,包括你觉醒的是什么法则,法则的效果是什么,绝对不能泄露半个字。”
芙蕾雅皱紧了眉头,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法则使,泄露了自己的法则,就等于输了一半。”小满的语气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世界上的魔法与神术,浩如烟海,多到你无法想象。总有一种魔法,能不跟你的法则正面对抗,却能悄无声息地死你。”
“比如你的法则能控火焰,别人不用跟你比谁的力量更有破坏力,只需要一个无声无息的风系禁锢魔法,封住你的呼吸,就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你的法则越强,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被人找到针对的方法,找到你的死。”
“如果在未来某天,知道你法则的人被精神控制……”小满顿了顿,没说下去,但是芙蕾雅明白她的意思。
“假如你未来能觉醒法则领域,那领域的效果、还有优先级,就更要保密了。”小满稍稍沉默,开口补充道,“领域是法则使双手的延伸,是你最核心的底牌,也是你最后的保命符。
“一旦被人知道了领域的效果和优先级,对方只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能让你的领域彻底失效,到时候,你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满。”芙蕾雅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小满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用谢啦!都是自己人!”小满瞬间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拍了拍芙蕾雅的肩膀,哈哈一笑,“天赋也测完了,登记的事回头再说!现在都到饭点了!我带你们去食堂!我跟你们说,总部食堂的焦糖布丁,全圣城最好吃!去晚了就没了!”
她话锋一转,拉着芙蕾雅和莉诺尔的手,就朝着门外跑去。
莉诺尔被她拉着,笑得一脸开心,芙蕾雅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任由她拉着,朝着食堂的方向跑去。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三个少女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