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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烬耀阳》 · 牧伊冰夏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16

耶律撒拉的秋夜,来得比海边早得多。

圣咏学院的女生宿舍区,早已被沉沉的夜色笼罩。三层高的石质小楼安静地卧在悬铃木的浓荫里,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暖黄的灯火,晚风卷着落叶掠过石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衬得整个院区愈发静谧。

芙蕾雅的单人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的壁灯。暖融融的橘色灯光漫开来,给冰冷的石墙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边。她刚结束了晚上的冥想课,卸下了一整天的拘谨与防备,正哼着小调,解开了连衣裙的系带,准备去浴室洗澡。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栗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笑意。

自从和莉诺尔熟悉之后,她在这座陌生的学院里,终于有了一点归属感。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等维瑟来了,要带他去看圣彼得堡大教堂,去吃莉诺尔说的那家最好吃的可颂店。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她转身走向浴室的那一刻,宿舍墙壁上那枚不起眼的、装饰用的十字浮雕里,一颗比米粒还小的圣晶颗粒,正泛着极其微弱、几乎与壁灯光晕融为一体的淡红色光。

那是一只隐藏在石墙里的监测之眼。

不止是她的宿舍。整栋女生宿舍楼,乃至男生宿舍区、学院的冥想室、图书馆的僻静角落,无数个这样的监测之眼,正悄无声息地工作着,将画面与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向学院深处、那间从未有人踏足的地下密室。

……

地下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数面巨大的水晶屏散发着冷白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水晶屏上,正分割着数百个小画面,无一例外,都是学院学生宿舍的实时景象。几个穿着黑色长袍、兜帽遮脸的人,正坐在长桌前,指尖划过水晶屏,漫不经心地切换着画面,像是在集市上挑选货物。

“这个不行,家世太硬,是公爵的小女儿,消失了不出三天,整个耶律撒拉都会翻过来。”

“这个天赋太差了,院长看不上的,上次那个连冥想都学不会的,被主教退回来了,还惹了一顿骂。”

“这个男学生倒是不错,城防司令家的小儿子,可惜有婚约在身,盯的人太多,不好动手。”

为首的人指尖一顿,水晶屏的画面定格在了芙蕾雅的宿舍里。画面里,少女正赤着脚走向浴室,侧颜精致,脊背纤细,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也透着难掩的秀气。

“这个。”为首的人开口,声音沙哑,“芙蕾雅·林恩,边境来的小贵族,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在学院里没什么朋友,唯一相熟的只有一个同样没背景的落魄贵族小姐。容貌顶尖——和她相熟的那个也不错,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没人会为了边境孤女深究。”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眼莉诺尔宿舍的画面,立刻笑了:“完美符合院长的标准。今年秋季的聚会,各位大人都等着新的货色,把这两个都送过去,保管没人挑得出错。”

“定了。”为首的人敲了敲桌面,水晶屏上的画面被放大。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圣咏学院一年一度的秋季郊游,定在了秋高气爽的周三。目的地是耶律撒拉郊外的圣泉谷,那里有清冽的山泉、成片的枫树林,还有教廷留下的古老圣泉,是学院每年新生郊游的固定去处。

天刚蒙蒙亮,学院门口就停满了马车。新生们穿着轻便的常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着闹着往马车上爬,脸上满是雀跃。连续半个多月枯燥的教义课和冥想课,早就把这群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憋坏了,难得有一次外出的机会,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

芙蕾雅和莉诺尔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芙蕾雅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裤,外面套了一件棕色的短外套,栗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紧实的麻花辫,垂在身后,少了几分娇柔,多了几分英气。莉诺尔则穿了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藤编的野餐篮,里面装着她前一天晚上亲手做的三明治和水果挞。

“我听高年级的学姐说,圣泉谷的枫叶全红了,特别好看。”莉诺尔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脸颊红红的,眼里满是期待,“还有那里的圣泉,听说泉水特别甜,喝了能带来好运。”

芙蕾雅笑着递给她一块水果糖,是维瑟给她装在行李里的,草莓味的:“那我们等会儿多装两瓶回来,给你弟弟妹妹也带点。”

莉诺尔接过糖,用力点了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马车一路驶出了圣城,往郊外的圣泉谷而去。秋的原野铺展在眼前,成片的麦田已经收割完毕,留下整齐的麦茬,远处的枫树林红得像一片燃烧的火海,天空蓝得透亮,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风里带着草木与野果的香气,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芙蕾雅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蔷薇,心里想着,要是维瑟也在就好了。他一定也会喜欢这里的枫叶,会带着她去山泉边捡好看的石头,会笑着给她摘树上的野果。

马车行驶到一半,进入了一片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上面长满了茂密的树林,只有中间一条土路能通行,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带队的导师皱了皱眉,刚想让车队加快速度通过,异变陡生。

“有埋伏!!”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山谷的寂静,紧接着,密集的箭雨从两侧的树林里倾泻而下,像密密麻麻的蝗虫,瞬间扎穿了最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厢!

马受惊了,疯狂地嘶鸣着人立而起,车厢翻倒在地,里面的学生尖叫着爬出来,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数十个蒙着脸、穿着粗布麻衣的土匪,挥舞着砍刀和弓箭,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嘴里喊着粗野的号子,朝着车队扑了过来。

“保护学生!!”

带队的导师怒吼一声,瞬间抽出了腰间的法杖,周身魔力暴涨,赫然是一位四阶魔法师。随行的贵族子女带来的护卫骑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拔出佩剑迎了上去,刀剑碰撞的脆响、魔力爆炸的轰鸣、学生的尖叫哭喊,瞬间填满了整个山谷。

场面彻底乱了。

芙蕾雅所在的马车被受惊的马带着撞在了山壁上,车厢瞬间变形。她反应极快,第一时间用魔力护住了身边的莉诺尔,踹开变形的车门,拽着莉诺尔冲了出去。

“芙蕾雅,我们怎么办?”莉诺尔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着芙蕾雅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刀剑无眼,箭雨横飞,死亡就在咫尺之间。

“别慌,跟我走!”芙蕾雅咬着牙,拽着她往山谷侧面的树林里跑。她很清楚,这里太开阔了,留在原地只会被流箭误伤,只有钻进树林里,才有躲避的余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土匪的目标本不是钱财,他们的攻击精准地朝着护卫骑士而去,分明是冲着人来的。

芙蕾雅一边跑,一边调动魔力呼唤救援——一名父亲安排的护卫。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树林,身后的厮声渐渐远了些,可还没等她们松口气,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们往这边跑了!追!”

四个蒙着脸的男人,提着弯刀追了过来,眼神阴狠,脚步极快,目标明确,就是她们两个。

芙蕾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只是一阶魔法师,能做的只有最基础的魔力防护,本不是这几个身经百战的男人的对手。“一定要赶到啊。”她一边想着,一边凝聚起基础防御魔法。

就在那几个男人挥着弯刀冲过来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剑光骤然从树后闪过,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喷溅了一地。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人,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柄镌刻着皇家骑士团纹章的骑士长剑,剑身上萦绕着璀璨的斗气,周身翻涌的气息厚重如山,赫然是帝国七阶大骑士——也是议长索拉娜安排在芙蕾雅身边,最核心的暗棋。

“小姐,退后。”骑士的声音低沉如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侧身将芙蕾雅和莉诺尔死死护在了身后。他握着长剑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个蒙面男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三只待宰的蝼蚁。

那三个男人显然也被这雷霆一击震住了,可还是仗着人多,嘶吼着挥刀冲了上来。可他们面对的,是维斯特帝国皇家骑士团万里挑一的顶尖战力,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七阶大骑士。

这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

银色的剑光在林间闪烁,斗气轰鸣震得树叶簌簌掉落。骑士的每一剑都精准狠辣,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剑锋所过之处,弯刀应声而断,铠甲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开。不过短短十几秒,剩下的三个男人就全部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连一招都没能接住。

骑士收剑回鞘,剑身上甚至没沾一滴血。他转过身,刚要对着芙蕾雅单膝跪地复命,一股极其阴冷的魔力,骤然从树林深处弥漫开来,像寒冬腊月的冰水,瞬间浇透了在场所有人的全身。

“有意思。维斯特帝国的皇家骑士,竟然藏在这里。”

沙哑的男声从树影里传了出来,身穿黑袍的人走了出来,周身的魔力翻涌,赫然是一位四阶魔法师,然而他的气息太过诡异,哪怕只是四阶的魔力波动,却让身经百战的七阶大骑士,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阁下是什么人?”骑士沉声喝问,剑尖直指摩尔德,银色的斗气瞬间攀升至顶峰,在周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斗气屏障,“这里是维斯特帝国的外事范畴,还请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黑袍男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死气,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抬手一挥,中阶死亡魔法【腐败】瞬间发动,数缠绕着黑色死气的魔力藤蔓,带着能腐蚀钢铁的剧毒,如同毒蛇般朝着骑士猛扑而去,沿途的树木被藤蔓擦过,瞬间就枯萎发黑,化作了一滩黑水。

可骑士只是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握着长剑的手轻轻一挥。

璀璨的银色斗气顺着剑锋劈出,如同斩开水的巨斧,瞬间就将数魔力藤蔓劈得粉碎,四散的死亡魔力撞在他的斗气屏障上,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掀起,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四阶魔法师的魔法,在七阶大骑士的斗气护体面前,没有丝毫作用。

“就这点本事?”骑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摩尔德直冲而去。七阶大骑士的全力冲锋,速度快得几乎突破了音障,林间的空气都被剑锋撕开,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黑袍男立刻抬手接连释放出三道魔法屏障,土系的【坚石壁垒】、水系的【寒冻冰墙】、死亡系的【腐浊护盾】,三层中级魔法屏障层层叠叠,试图挡住骑士的冲锋。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防御都形同虚设。

长剑劈在屏障上,如同热刀划过黄油,三层魔法屏障瞬间碎裂。剑锋余势不减,直取黑袍男的头颅,得他只能狼狈地侧身翻滚,堪堪躲开这一剑,可还是被凌厉的剑气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袍子裂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骑士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剑招连环而出,招招直指要害,劈、刺、撩、扫,每一剑都封死了黑袍男所有的躲闪空间。他只能不断地释放魔法阻拦,可无论是攻击性的死亡魔法,还是防御性的元素壁垒,都被骑士的银色斗气轻易撕碎。

不过短短几招,黑袍男就被到了粗壮的树前,退无可退。他的黑袍被剑气划得破破烂烂,身上添了数道伤口,呼吸急促,握着魔法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彻底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骑士收剑半分,剑尖依旧锁定着黑袍男的喉咙,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不过是个靠着死亡魔法撑场面的四阶魔法师罢了,近战能力几乎为零,魔法造诣在七阶斗气面前,连半点威胁都没有。他原本还警惕着对方身上那股诡异的死气,可几番交手下来,早已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心里的警惕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几分轻敌的漫不经心。

“就这点实力,也敢出来拦路?”骑士冷笑一声,体内的斗气尽数汇聚于剑锋之上,银色的光芒亮得刺眼,那是他的必技【陨星斩】。他要一剑了结这个不知死活的拦路者,彻底扫清小姐身边的威胁。

“死吧。”

骑士低喝一声,身形再次突进,剑锋带着毁天灭地的斗气,朝着黑袍男的喉咙直刺而去。这一剑快到极致,哪怕摩尔德想再释放魔法阻拦,也本来不及了。

剑尖离喉咙,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袍男拼尽了全身仅剩的魔力,对着骑士释放了一个最基础、最不起眼的土系中级魔法——【凝滞】。

这个魔法连一阶魔法师都能随手释放,效果仅仅是短暂减缓目标的行动速度,对于七阶大骑士而言,连让他动作迟滞一分都做不到。骑士甚至都懒得去防御,在他眼里,这个中级魔法和迎面吹来的一阵风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是这毫不起眼的【凝滞】,可以在他完全开启斗气防御时生效。

0.3秒。

骑士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了一瞬,刺出的剑锋也跟着顿了0.3秒。

就是这0.3秒的空隙,黑袍男原本抬起、准备格挡剑锋的手,顺势往前一送,枯瘦苍白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骑士的肩膀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骑士前冲的身形彻底僵住,手里的长剑停在了离摩尔德喉咙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半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冲锋的狠厉,可周身翻涌的银色斗气,却在那只手掌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如同水般退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瘪,原本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浑身的生机在短短一瞬之间,被彻底剥夺殆尽。

七阶大骑士的身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呼吸,至死,他的眼里都还留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从生到死,不过一瞬。

芙蕾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那只枯瘦手掌里透出的寒意彻底冻住。她死死地盯着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骑士尸体,又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黑袍人,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那可是跟随大帝南征北战的圆桌骑士,如今仅存的七位骑士之一,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那是……死亡系魔法?不……不对,刚刚本没有魔力波动!

神术吗……不可能,剥夺性命的神术发动条件十分苛刻,不可能瞬间发动……

……

她想起来了。

她曾在父亲书房最深处的秘藏典籍里,见过关于这种力量的记载。

在这片被魔法与神术笼罩的大陆上,总有极少数人会被命运选中,通过某种契机觉醒后,能触摸到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

他们无需驾驭战争机器,不必苦修魔法阶梯,更不用借由信仰换取神术馈赠,就能将某一条专属的法则纳为己用,挥手间便可引动规则之力,做到魔法与神术都无法企及的事。

世人将这群超脱于常规力量体系之外的人,统称为——法则使。

这是芙蕾雅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见到,只存在于秘闻与典籍中的法则使,那本只在大陆顶层权贵间口耳相传的隐秘力量,就这样以最血腥的方式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黑袍人缓缓收回手,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两个少女,脚步缓缓向前。他每走一步,地上的落叶就彻底碳化,死亡的气息像一张大网,朝着芙蕾雅和莉诺尔笼罩而来。

莉诺尔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芙蕾雅咬着牙,挡在莉诺尔身前,指尖凝聚起全身的魔力,哪怕知道毫无用处,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黑袍人即将走到她们面前的千钧一发之际,三道莹蓝色的魔力屏障骤然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黑袍人和两女之间,瞬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目标确认,掩护优先,行动!”

一声利落的低喝响起,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面罩的人,从树林的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手里握着专门克制魔力的圣晶枪械,一出手就是饱和式的火力压制,莹蓝色的魔力弹如同暴雨般朝着黑袍人倾泻而去!

“机械造物……圣爱伦希的人?”黑袍人轻笑一声,脚步顿住,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所有的魔力弹。他没想到,除了维斯特帝国的骑士,竟然还有圣爱伦希的特工在这里。

一圈黑色的光晕,从他脚下逐渐蔓延、扩散。

“小姐,快走!车就在外面!”小队的队长一边朝着黑袍人开火,一边回头对着芙蕾雅大喊,“伊莉丝大人让我们来接应你们!快!”

芙蕾雅愣了一下,伊莉丝大人?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黑石镇教堂里,那个温柔的白衣修女的脸。来不及细想,她立刻扶起地上的莉诺尔,拽着她朝着树林外狂奔而去。

树林外,一辆改装过的黑色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车夫猛地甩了一下缰绳,马车瞬间冲了出去,朝着耶律撒拉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

三分钟后,山谷旁的密林里,彻底恢复了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AIR三组六名队员的尸体,每个人的脸上都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可周身的生机早已消散殆尽,和之前那名大骑士的死状,一模一样。

黑袍人站在尸体中间,抬手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血污,抬眼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只刚刚剥夺了数条生命的手,在夕阳下泛着苍白的光。

“维斯特帝国的骑士,和圣爱伦希的特工,还真是有意思。”

他轻声低语着,转身走进了树林深处,身影很快就被浓重的阴影吞噬。山谷里的厮早已结束,伪装成土匪的人早已撤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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