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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烬耀阳》 · 牧伊冰夏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16

无边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将所有的感知都裹了进去。

芙蕾雅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凉意从身下坚硬的石质地板渗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冻得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掀开了一条缝,入目却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连一丝光线都没有。

鼻腔里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芙蕾雅猛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一样,四肢酸软得厉害。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魔力,却发现经脉里的魔力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了,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的魔力本源,无论她怎么催动,都纹丝不动。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被扣上了镌刻着封禁符文的精铁镣铐,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上面的符文时不时闪过一丝淡红色的光,每一次闪烁,她体内本就微弱的魔力,就会被再压制一分。

这里是什么地方?厄尔克到底想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恐慌,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她撑着冰冷的地板,一点点挪到墙边,后背靠着坚硬的石壁,试图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找到一丝安全感。可石壁冰冷湿,只有无边的寂静回应着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黑屋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线从门外照了进来,瞬间刺破了浓稠的黑暗。芙蕾雅被强光刺得瞬间闭上了眼睛,生理性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脸,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的戒备状态。

沉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醒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是厄尔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平里的院长,判若两人。

芙蕾雅缓缓放下挡着脸的手,慢慢适应了光线的强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厄尔克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红色主教袍,手里握着那镶嵌着圣晶的权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她,像看着一件落入自己掌中的玩物。

“出来吧,芙蕾雅小姐。哦不,或许我该叫你,莫奇斯托议长的千金,芙蕾雅·索拉娜小姐。”厄尔克轻笑一声,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维斯特帝国藏得可真深啊,把议长的掌上明珠,送到我的眼皮子底下,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看穿了她的身份。

芙蕾雅的心脏猛地一沉,却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她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哪怕四肢酸软,哪怕浑身被镣铐束缚,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她抬眼看向厄尔克,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冰冷的嘲讽。

她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镣铐在石质地板上拖过,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就在她走出黑屋,踏入外面灯火通明的走廊时,她才低头,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原本她穿在身上的深色斗篷和常服,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得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绸睡裙,领口开得极低,裙摆短得堪堪遮住,丝绸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将她少女纤细的身体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连肌肤的纹路都几乎能透过薄纱看清。

一股极致的羞耻与愤怒,瞬间从脚底冲上了头顶,芙蕾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住了自己的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抬眼看向厄尔克的目光里,燃着熊熊的烈火。

“厄尔克大主教,教廷的神职者,就是这么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浓浓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披着神的外衣,做着最龌龊的勾当,你就不怕‘垂视者’降下神罚,不怕教皇陛下知道你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神罚?”厄尔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阴冷与疯狂,“孩子,在这座城市里,在这所学院里,我就是神。教皇陛下?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早就不问世事了,哪里会管这些小事。”

他缓步走到芙蕾雅面前,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芙蕾雅猛地偏过头躲开,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厄尔克也不生气,只是收回手:“我这行十几年了,从圣咏学院的副院长,做到院长,再做到教皇陛下最信任的大主教,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你以为,每年从各个学院里消失的那些年轻男女,都是去哪了?”

“那些手握权柄的大主教、主教、伯爵、侯爵们,哪个不是靠着我,才能拿到合心意的‘货色’?每年秋天的岛上聚会,没有我,他们的乐子从哪来?”厄尔克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芙蕾雅小姐,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挑到的最完美的一件藏品。容貌、天赋、身份,每一样都完美到了极致。把你带到岛上,那些大人,怕是要抢破头了。”

“你做梦。”芙蕾雅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父亲要是知道我在你这里,维斯特帝国的铁骑,会踏平整个耶律撒拉。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放了你?”厄尔克挑了挑眉,笑得更玩味了,“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你弄到手里,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了你?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间走去,抬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毕竟,你还有个小伙伴,在这里陪着你呢。”

芙蕾雅的心脏瞬间揪紧了,她顺着厄尔克推开的房门看过去,只一眼,浑身的血液就像是瞬间冻结了。

房间里的椅子上,莉诺尔正蜷缩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和芙蕾雅同款的丝绸睡裙,浅粉色的长发凌乱地散着,脸上还带着未的泪痕,原本温柔澄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恐惧和绝望。看到门口的芙蕾雅,莉诺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哽咽着喊了一声:“芙蕾雅……”

“莉诺尔!”

芙蕾雅瞬间红了眼,浑身的愤怒像是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她不管不顾地朝着房间冲过去,哪怕镣铐束缚着她的手脚,哪怕体内的魔力被封禁,她也想冲到莉诺尔身边,把她护在身后。

【高阶魔法:重力】

她刚冲出去两步,被巨大的引力强行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厄尔克!有什么事冲我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你放了她!”芙蕾雅疯狂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她死死地盯着厄尔克,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那张伪善的脸。

她恨自己。恨自己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有强行带着莉诺尔一起走;恨自己明明知道学院里有内鬼,却还是低估了厄尔克的狠辣;恨自己只有一阶魔法师的浅薄修为,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却连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普通的学生?”厄尔克轻笑一声,缓步走到莉诺尔身边,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莉诺尔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地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芙蕾雅。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还和我的目标走得这么近,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学生?”厄尔克的指尖划过莉诺尔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残忍,“本来,像她这样的残次品,是没资格出现在各位大人面前的,只能处理掉,永绝后患。不过,看在芙蕾雅小姐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看向被按在原地的芙蕾雅,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简单。你们两个人,留下一个,今晚好好地侍奉我,让我满意了。”厄尔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二天一早,我就立下神圣契约,放你们两个人离开耶律撒拉,绝不阻拦。”

神圣契约。

芙蕾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大陆上最严苛的契约,以“垂视者”神明的名义起誓,契约内容一旦成立,立约人若是违背誓言,便会被神明降下神罚,瞬间剥夺生机,言出必行,失约必死。哪怕是九阶的半神,也无法抵御神圣契约的反噬,更别说厄尔克这位手握教廷权柄的大主教,他立下的神圣契约,有着最绝对的约束力。

他竟然愿意立下神圣契约?

芙蕾雅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她不信厄尔克会这么好心,可神圣契约的约束力是绝对的,他若是立下契约,就绝不可能违背,否则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你想耍什么花招?”芙蕾雅冷冷地看着他,咬着牙问道。

“没什么花招。”厄尔克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害,“我只是想尝尝,维斯特帝国议长千金的滋味,到底有什么不同。当然,若是这位莉诺尔小姐愿意替你,也不是不行。二选一,你们自己商量。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想清楚。”

他挥了挥手,控制芙蕾雅的魔法消散,退到了门口,关上了房门,只留下她们两个人在房间里。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莉诺尔压抑的哽咽声。

芙蕾雅立刻冲到莉诺尔身边,一把抱住了她,伸手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

“对不起,莉诺尔,对不起……”芙蕾雅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卷进来了。”

“不……不是你的错,芙蕾雅,不怪你。”莉诺尔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是我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你听我说,莉诺尔。”芙蕾雅推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等会儿厄尔克进来,我答应他的条件。我是维斯特帝国议长的女儿,他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一晚,等他立下神圣契约,明天我们就能走了。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不要拦着我,明白吗?”

她不能让莉诺尔替她承受这些。莉诺尔已经为了家人,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她不能让这个姑娘,因为自己,毁了一辈子。更何况,她是维斯特帝国的人,这场祸事,本就是因她而起。

“不行!绝对不行!”莉诺尔瞬间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芙蕾雅,你不能!你是议长的女儿,你要是出了这种事,这辈子就毁了!你还有你的家人,还有维瑟少爷在等你回去,你绝对不能答应他!”

“那我能怎么办?!”芙蕾雅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我要看着你去吗?莉诺尔,你还有你的母亲,你的弟弟妹妹在等你,你不能毁在这里!”

“我可以的!”莉诺尔抓着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满是决绝,“芙蕾雅,你忘了吗?我来圣咏学院,就是为了我的家人。可如果不是你,我在山谷里就已经死了,是你救了我,是你给了我的魔法道具,是你一直照顾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给我的。”

“更何况,你不一样。”莉诺尔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哭腔,“你有要回去的地方,有等你的人,你还有大好的未来。我不一样,我就算没了清白,只要能从这里出去,能拿到神职,我就能养活我的家人,我就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可你不一样,芙蕾雅,你不能在这里折了翅膀。”

“莉诺尔……”芙蕾雅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房门再次被推开,厄尔克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他看着面对面哭红了眼的两个少女,笑着问道:“怎么样?想好了吗?谁留下来?”

芙蕾雅立刻把莉诺尔护在身后,抬起头,迎着厄尔克的目光,刚要开口说“我来”,手腕却被身后的莉诺尔死死地攥住了。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莉诺尔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平里腼腆、温柔、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姑娘,此刻却站得笔直,哪怕浑身都在发抖,哪怕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却还是抬起头,看着厄尔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我留下来侍奉你,你立下神圣契约,明天放我们安全离开耶律撒拉。”

莉诺尔回头看了芙蕾雅一眼,眼里含着泪,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像她们第一次在教室里相遇时那样,温柔又净。

然后,她转过身,在芙蕾雅撕心裂肺的阻拦声里,缓缓抬起手,主动拉起了厄尔克那只冰冷的手。

“只要你立下契约,放她走,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她用自己的方式,拼尽了全力,想要护住身后的姑娘。就像当初在山谷里,芙蕾雅把她护在身后那样。

厄尔克看着主动拉起自己手的莉诺尔,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浓浓的玩味取代。他反手握住了莉诺尔的手,对着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巴。侍卫立刻上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神圣契约卷轴,还有镌刻着神纹的羽毛笔。

厄尔克当着她们的面,在卷轴上写下了契约内容:以垂视者神明之名起誓,今夜莉诺尔·巴伦侍奉本人厄尔克,次清晨,本人将无条件释放芙蕾雅·索拉娜与莉诺尔·巴伦,允许二人离开耶律撒拉,永不追责、永不拦截。若违此约,必遭神罚,身死道消,言失必死。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滴入了自己的精血,然后将卷轴递给了莉诺尔。

莉诺尔看着卷轴上的契约内容,确认了两遍,没有任何陷阱,才颤抖着手,将契约还给了厄尔克。

单向神圣契约瞬间生效,卷轴上的神纹亮起了耀眼的金光,融入了三人的血脉里,契约成立,不可更改,不可违背。

“好了,契约立了,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厄尔克笑着收起了卷轴,反手拉住了莉诺尔的手,朝着房间内侧的卧室门走去。

莉诺尔的身体抖得厉害,脚步踉跄,却没有回头。

“莉诺尔!不要!莉诺尔!你回来!!”

芙蕾雅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却又一次被高阶魔法死死地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莉诺尔被厄尔克和一位侍卫拉进了卧室里,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彻底关上了。

不一会,卧室里就传来了莉诺尔压抑的哭声,还有带着痛苦的求饶声,一声接着一声,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芙蕾雅的心脏里。

她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无边的无力感、恨意、愧疚、绝望,像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她恨厄尔克的龌龊与恶毒,恨自己的弱小与无能,恨自己空有魔法师的名头,却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保护自己,坠入深渊。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弱?

为什么她连调动一丝魔力都做不到?

为什么她连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都办不到?

如果她有更强的力量,如果她能像那个黑袍人一样,掌控着足以定夺生死的法则,如果她能站在力量金字塔的顶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是不是就能把厄尔克碎尸万段,就能把莉诺尔从里拉出来?

对力量的渴望,像一团疯狂燃烧的野火,瞬间席卷了她的五脏六腑,烧穿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绝望。她想要力量,想要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想要能掌控自己命运、守护自己在意之人的力量,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坠入深渊,她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股渴望达到顶峰的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古老的、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低语。

无数的符文、规则、线条,在她的意识里飞速闪过,经脉里被封禁的魔力,在这一刻疯狂地躁动起来,又瞬间归于平静。她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飘到了无尽的虚空之中,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运行规则。

【法则觉醒】

一行金色的、带着无尽威严的文字,在她的意识里缓缓浮现。而法则的名称位置,却没有任何具体的字样,只有一串模糊的、不断闪烁的星号。

【法则:**】

【优先级:-100】

【等级:1级】

【效果:获得无限寿命,免疫自然衰老与时间侵蚀】

【代价:自身魔法力量永久降低至原本的十分之一。】

一行行文字,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成为了她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法则觉醒了。

在她最绝望、最渴望力量的时刻,她觉醒了这片大陆上最稀有、最强大的法则使的力量。

可看着那行法则效果,芙蕾雅先是愣住了,随即忽然放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无限寿命。

代价是,她本就不算丰厚的魔法力量,被永久削弱到了原本的十分之一。

在她最需要力量、最渴望能撕碎眼前一切的时刻,觉醒了这么一个看似逆天、实则鸡肋到了极点的法则。

多么可笑。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浑身发抖,按着她肩膀的侍卫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可笑着笑着,她眼里的疯狂、绝望、愤怒,却一点点沉淀了下来,最终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无限寿命。

她有无限的时间。

厄尔克,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靠着龌龊勾当满足私欲的蛀虫们,你们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可她能永远活下去。

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磨,慢慢等,慢慢积攒力量,慢慢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慢慢让所有伤害过她、伤害过莉诺尔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卧室里的求饶声还在继续,可芙蕾雅已经听不见了。她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了冷意。

她的法则之路,就从这间囚笼里,从这个可笑又鸡肋的一级法则里,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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