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林屿说了句:"我睡沙发。"
秦曼站在窗边拉窗帘,头都没回,"嗯"了一声。
这个"嗯"字很轻,轻到林屿不确定她听见了没有。
但他顾不上确认了,抓起行李箱就往浴室冲,速度之快,差点被地毯绊一跤。
他把行李箱拽进浴室,反手锁门,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
浴室不大,淋浴间和马桶之间隔了一道磨砂玻璃,洗手台上方有面镜子,镜子上溅着几个水渍,不知道上一任住客留下的还是保洁没擦净。
林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得像过敏,眼睛里全是血丝,头发被刚才那一路的冷汗浸得有点。
他打开花洒,水哗地浇下来。
烫。
他没调温度,就那么站着让热水往身上冲。
西装裤黏在腿上,难受死了。
他三下两下把衣服扒了,揉成一团扔到角落,站在花洒底下搓自己大腿。
搓得很用力。
搓得皮肤发红。
还是觉得那块地方有东西。
丝袜的触感。
滑的,凉的,带一点弹。
林屿闭了一下眼睛。
完了。
一闭眼秦曼那条墨绿色裙子就冒出来了,开叉那里一晃一晃的,蕾丝袜边在部若隐若现,像走马灯似的在眼皮子底下转。
他睁开眼,低头。
身体又有了反应。
"。"
林屿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听着有气无力的。
他调低了水温,凉水浇下来,才把那股火压下去一点。
洗了大概十五分钟。他把全身搓了三遍,搓到皮肤发紧发涩,换上浴巾裹好,才敢打开浴室门。
热气先他一步涌出去。
林屿一只手擦头发,一只手攥着浴巾边,迈出浴室。
客厅没人。
沙发空着,茶几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个烟灰缸。
烟灰缸是新的, shiny的,一看就是刚从前台要的。
林屿松了口气,以为秦曼已经睡了。
他往床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秦曼没睡。
她靠在床头,翘着腿。
换了衣服。
香槟色的丝质睡衣,半透明的,长度刚过。
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以下的曲线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清清楚楚。
腿上没穿丝袜了,光着,皮肤白得有点晃眼。
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脚尖绷着,涂了深红色的脚趾甲。
手里夹着一雪茄。
细长的,没点火,就那么夹着。
烟雾没有。
但秦曼嘴角叼着雪茄的样子,比点着了更有那个味儿。
林屿站在浴室门口,湿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膛,滑进腹肌的沟里。
他没动。
秦曼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大概三米的距离对视。
床头灯的光把秦曼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里,林屿站在浴室出来的那片白光里,像两个不同画面的角色被硬塞进了同一个镜头。
秦曼的眼睛动了。
从林屿湿漉漉的头发开始,缓缓往下移。
经过额头,经过眉骨,经过还在滴水的睫毛。
经过喉结。
经过的膛,在那两块肌上停了半秒。
继续往下。
腹肌。八块,沟壑分明,因为刚洗完热水澡,皮肤泛着一点红。
人鱼线。
然后是浴巾。
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有一个角微微翘起来,随着林屿的呼吸轻轻起伏。
秦曼的目光停在那块翘起的浴巾角上。
林屿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的温度,像有人拿着打火机在他小腹上烤。
他想伸手把浴巾掖紧一点,但手抬不起来。
秦曼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用指甲弹了一下,没烟灰,她也不在意,就做了个弹的动作。
"洗这么久。"
她声音沙沙的,像砂纸蹭过木板。
"是在里面想什么呢?"
林屿的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浴室的热气还裹在他身上,整个人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
但胃里是凉的,凉到有点恶心,像灌了一肚子冰水。
他不敢看秦曼。
眼睛不知道往哪放。看天花板太假,看地板太怂,看墙上的画又觉得那幅画上两朵抽象的云花突然变得很碍眼。
但他也移不开目光。
秦曼那个睡衣太透了,透得他觉得自己在看一张没打码的照片。
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丝质面料贴在皮肤上,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曲线完整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林屿把目光强行拽到秦曼脸上。
秦曼在笑。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什么"的笑。
"过来坐。"
秦曼拍了拍身边的床面。
手掌拍下去,床垫微微陷了一点,发出很轻的"噗"一声。
"我又不吃人。"
语气轻得像哄小孩。
但林屿听出来了。
那个"又"字。
上次在高铁上她说过一次,"我又不会吃了你"。那次说完,她用腿贴了他一路。
这次她说"我又不吃人",那个"又"字里藏着的东西,比吃人还可怕。
是耐心。
猎人下好陷阱之后,不急,就那么蹲在旁边等着,等猎物自己走过来。
林屿攥紧了浴巾边。
脚底像粘在地毯上了,一步都迈不动。
他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脊椎骨往下淌,流到浴巾系口的位置,被布料吸走了。
秦曼没催他。
就那么靠在床头,夹着那没点的雪茄,看着他。
床头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瞳孔里倒映着林屿站在那里的样子——的上身,松垮的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还有一张红得像发烧的脸。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林屿觉得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