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刚拉开车门,秦曼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下来。"
林屿回头,秦曼站在出租车旁边,手里晃着车钥匙。
"我送你。"
"秦总,您喝了酒——"
"一杯红酒,两个小时了。"秦曼转身往自己车走,"上来。"
林屿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司机正通过后视镜看他,脸上写满了吃瓜的表情。
他关门,跟着秦曼走到那辆黑色奔驰旁边。
车窗升上来的瞬间,外面的声音全被切断了。
秦曼发动车子,倒车,驶出停车场。
林屿系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刚才那件衬衫的领口被王总扯歪了,第二颗扣子都松了。
他伸手去扣。
车厢里全是秦曼身上的味道。
不是刚才在会所里闻到的那种,会所有烟味有酒味有菜味,盖住了一部分。
现在就两个人,车门关死,空调开着内循环,那股香水味无处可去,只能往林屿鼻子里钻。
Tom Ford黑兰花。
林屿不知道这叫什么,但他记住了这个味道。
从秦曼第一次出现在管培生教室里,他就记住了。
那会儿觉得好闻。
现在觉得窒息。
"把窗开一点行吗?"林屿问。
"冷。"
秦曼只回了两个字。
林屿没再开口。
安全带勒在口,他调整了一下,越调整觉得越紧,像被捆在椅子上。
车上了高架,夜里十一点半的高架没什么车,秦曼开得不快不慢,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甲涂了酒红色的甲油。
林屿盯着前方路面,不敢往旁边看。
但余光不受控制。
秦曼的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膝盖下面一小截丝袜的边。
车里太暗,看不清颜色,只看到一条细线。
林屿把脸转向车窗。
车窗是黑的,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绷得很紧。
红灯。
车停了。
秦曼没动,看着前方。
林屿松了口气。
然后秦曼侧过身来。
"你领子歪了。"
她的手伸过来,林屿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头枕上。
秦曼没管他的反应,手指搭上他的领口,把那颗松掉的扣子捏住,慢慢扣上。
她的脸凑得很近。
近到林屿能看清她睫毛的数,能闻到她呼吸里红酒的味道,甜的,混着那股黑兰花香水,变成一种让人头晕的组合。
她的手指从领口滑下去。
经过锁骨,经过喉结。
停住了。
一手指按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往下压了一下。
"今天委屈你了。"
秦曼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点沙。
林屿的喉结在她手指底下滚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吞咽,是控制不住。
就像被人按了一下开关,身体自己动了。
他整个人从尾椎骨麻到后脑勺。
秦曼的手指还停在喉结上,没拿开。
她的眼睛在暗处盯着林屿,瞳孔很黑,看不清什么情绪。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秦曼收回手,转回方向盘,踩油门,车子往前滑出去。
林屿把手放在大腿上,发现手心全是汗。
他擦了一下裤腿。
秦曼的左手放在档位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指动了。
就动了一下。
勾了一下林屿放在档位旁边的手背。
很轻,像蚂蚁爬过去。
林屿把手缩回来了。
秦曼没说话,嘴角好像弯了一下,也可能没有,车里太暗看不清。
后面的路林屿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股香水味,从鼻腔灌进去,在脑子里打转,把刚才酒局上所有的画面都挤掉了,只剩一个——秦曼的手指按在他喉结上的触感。
温的,有点润,指甲边缘碰到皮肤的时候有一点点凉。
车停了。
林屿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他出租屋楼下。
他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拉不动。
"秦总?"
秦曼没看他,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眼睛半闭着。
"急什么。"
林屿把手放下来。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秒,但感觉过了十分钟。
秦曼开口了。
"你身上有苏念的味道。"
林屿一愣。
"淡淡的沐浴露。"秦曼说,"跟她一样,都是净的。"
林屿没接话,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
秦曼偏过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有点吓人。
"不过早晚都会脏的。"
她说完这句话,解锁了车门。
"啪"一声,门锁弹开。
林屿推门下车,脚底有点飘,差点没站稳。
他关上车门,头都没回,往楼道口走。
走到楼道里,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不是冷,是刚才一直绷着,现在松下来了,控制不住。
往上走楼梯的时候他闻了一下自己。
衬衫上是秦曼的香水味,领口尤其重,刚才她凑过来那一下,把味道全蹭上来了。
他走到三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灯亮着,苏念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
林屿换鞋的时候把外套脱了,团成一团塞进鞋柜旁边。
苏念盯着屏幕打字,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林屿快步走进卧室,把那件深蓝色衬衫从身上扒下来,翻过来领口朝内,塞进衣柜最里面的角落,压在一堆旧T恤底下。
他站在衣柜前面喘了两口气。
"林屿?"苏念在客厅喊。
"来了来了。"
他换了一件自己的旧衬衫出来,坐到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假装在看。
苏念敲完最后一段话,合上电脑,转过头看他。
"你脸怎么这么红?"
"喝了点酒。"
"王总灌你?"
"没有,就几杯红酒。"
苏念挪过来一点,凑近他。
"你身上什么味?"苏念皱了皱鼻子
林屿抓起沙发靠垫挡在口,"我去洗个澡,身上全是烟味,难受。"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反手把浴室门关上了。
花洒打开,热水浇下来。
他把衬衫又穿上——刚才换下来的那件旧衬衫,重新打湿,挤了三泵沐浴露搓领口。
搓完了关水,拿起来闻。
没有秦曼的味道了。
洗完澡出来,苏念已经回卧室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林屿掀被子躺进去,尽量靠床边,跟苏念隔开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