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一点,酒吧。
陈锋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四个空瓶子。
他今天喝的是威士忌,不兑水,一口接一口地灌。
他心情很差。
三天前在茶水间,林屿当着周燕的面把他怼得说不出话。
那场面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上辣的。
周燕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写满了"你行不行啊"。
妈的。
陈锋又灌了一口酒。
他是陈家的人,恒远三分之一的建材供应商都跟他家有关系。
他来恒远不是来打工的,是来镀金的,顺手再捞点资源。
结果一个穷小子,连像样的西装都穿不起,在茶水间让他下不来台。
最气人的是苏念。
苏念看林屿的眼神,他看了三个月了,那种光,那种笑,从来不会给他。
他送苏念咖啡,苏念说"谢谢同事"。林屿送苏念一杯便利店的豆浆,苏念接过去能笑出酒窝。
凭什么。
陈锋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哟,一个人喝闷酒呢。"
陈锋抬头,周燕站在卡座旁边,手里拎着个小包,脸上还带着妆,眼线有点晕开了,嘴唇上的口红也掉了一半,看起来刚从什么应酬上下来。
"你怎么在这?"陈锋问。
"陪市场部张经理吃了顿饭,他那几个客户喝多了,我负责送人上出租车。"周燕坐到他对面,自己拿起酒瓶看了一眼,"威士忌?可以啊,今天受什么了。"
"没受。"
"没受你一个人喝成这样?"周燕笑了一声,叫来服务员加了两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也喝点,今天累死了。"
周燕仰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两人坐在卡座里,谁也没先开口。
酒吧的音乐很吵,灯光晃来晃去,隔壁卡座几个人在划拳,喊得嗓子都哑了。
陈锋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突然问:"你跟苏念一个宿舍的对吧。"
周燕斜了他一眼:"怎么,还想打苏念的主意?"
"我就问问。"
"问什么问,人家有男朋友,你看不出来?"
"林屿。"陈锋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就那个穷鬼。"
周燕端着酒杯没说话,眼睛盯着杯子里的酒液转了两圈。
"你是不是也看林屿不顺眼?"陈锋问。
周燕没回答。
陈锋往前凑了一点:"上次茶水间的事我都看见了,林屿怼我的时候,你在旁边笑。"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周燕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笑怎么了?他怼得确实好,你那话说得确实蠢。"
陈锋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行,你说得对,我那话说得确实蠢。"
"知道就好。"
"但你不也不喜欢苏念吗?"陈锋盯着周燕的眼睛,"你俩一个宿舍,你看她什么表情我看得出来。"
周燕的笑收了一点。
沉默了几秒,周燕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猛,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苏念这个人吧,"周燕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你说她坏吧,她不坏,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你说她好吧,她那种好让人恶心。"
"怎么恶心了?"
"就是那种……"周燕想了想,"她从来不主动跟人争,但什么东西都往她身上落。赵总夸她,同事帮她,连林屿那个傻子都把她当宝贝。她呢?就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陈锋听着,没打断。
"你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吗?"周燕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不知道。"
"她爸妈借了。"周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因为苏念大学四年的学费全是助学金凑的,生活费靠,食堂打饭都只打两个素菜。"
陈锋挑了下眉。
"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看她天天穿的那几件,白衬衫灰裙子,全淘宝买的,标签都剪了但我认得出来。"周燕又喝了一口酒,"就这么个人,在恒远混得比谁都好,你说气不气人。"
陈锋没接话,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苏念家里穷,这个他隐约知道一点,但没想到穷成这样。
,助学金,淘宝衣服。
他送苏念的那杯咖啡,三十八块钱,估计是苏念两天的伙食费。
"她和林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陈锋问。
"大学就在一起了。"周燕数着手指头,"大二吧,大二下学期。那时候我们一个宿舍,苏念天天晚上跟林屿打视频电话,打到熄灯,戴着耳机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林屿送过她什么?"
周燕笑出了声:"你可别问这个,问这个苏念得哭。林屿大学四年送过苏念最贵的礼物是什么你知道吗?一条围巾,网上买的,五十九块钱,还是双十一打折的。苏念收到的时候高兴得不行,围了一整个冬天,起球了都不舍得摘。"
陈锋嘴角抽了一下。
五十九块钱。
他上个月给苏念买的那杯咖啡三十八,他当时还觉得自己挺大方。
"林屿什么家庭?"陈锋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苏念不怎么提。"周燕想了想,"但应该是单亲,我听苏念说过一次'林屿妈妈身体不好',别的就没说了。"
陈锋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老爹跟恒远好几个高管都熟,上周吃饭的时候他特意打听了一下林屿。
得到的消息跟周燕说的对得上——单亲家庭,母亲有慢性病,本省财经大学毕业,没什么背景,纯靠校招进来的。
"这种人混职场,早晚得死。"陈锋说。
"怎么死?"
"太轴了。"陈锋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林屿这个人,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那套是对的。这种人最容易被收拾,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跟你硬刚,但你知道他刚完之后一定吃亏。"
周燕听完没说话,端着酒杯晃了晃。
"你知道赵启明为什么把苏念安排做那个合同核对吗?"周燕突然问。
"什么合同核对?"
"赵启明让苏念一个人核四百多份合同,手工逐条比对。"
陈锋皱了下眉:"四百多份?那不得做到明年去?"
"对啊。"周燕笑了一声,"但苏念不敢说不,因为赵启明在早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只信任你'。苏念这种人,你给她戴个高帽子,她能给你把天扛下来。"
"赵启明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燕歪了下头,"你看苏念长得那样,赵启明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陈锋想了想,没接话。
他跟赵启明打过几次交道,赵启明看人的眼神让他不舒服。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下属,是在看菜单。
两人又喝了几杯。
周燕的脸有点红了,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酒吧的音乐正好切了一首,短暂的安静让她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我跟你说,"周燕凑过来一点,酒气喷在陈锋脸上,"苏念那个什么爱情,撑不了多久的。"
"怎么撑不了?"
"你见过哪个爱情能撑过穷的?"周燕竖起一手指摇了摇,"苏念家里那个情况,压着,她妈每个月催她打钱,她自己工资才多少?够什么的?林屿就更别提了,两个人加一起都不够看的。"
"所以呢?"
"所以啊,"周燕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这种时候只要有人递一把梯子,你看她爬不爬。"
陈锋看着周燕。
周燕今晚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裙,领口开得有点低,喝了几杯酒之后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好看多了。
她在公司总是板着脸,妆化得很淡,穿得也保守,跟现在判若两人。
"你跟苏念一个宿舍,关系应该不错吧?"陈锋问。
"不错个屁。"周燕又喝了一口,"她那种人,对你客客气气的,但你永远走不进去。你问她什么她都答,但你问完之后会发现她什么都没说。就跟你现在问我一样,我觉得我告诉你挺多了,但你仔细想想,我其实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给你。"
陈锋笑了。
"你挺清醒的。"
"不清醒能活到现在?"周燕用手指点了一下杯子壁,"恒远这种地方,傻白甜活不过三个月。"
又喝了几杯。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近了。
周燕从对面挪到了陈锋旁边,理由是"对面说话听不见"。
酒吧的音乐又换了一首,节奏很慢,周燕跟着晃了两下肩膀,她的肩膀碰到陈锋的胳膊,没躲开。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周燕问。
"心情不好。"
"因为林屿?"
"嗯。"
",为了一个人生闷气。"周燕侧过头看他,"不值得。"
陈锋转过头,发现周燕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线晕开的样子,还有她嘴唇上剩下的那点口红,颜色有点暗。
"那什么值得?"他问。
周燕没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沾在嘴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陈锋的视线停在那片嘴唇上。
周燕放下杯子,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楚。
"你盯着我嘴看什么?"周燕问。
"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红什么?"
陈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周燕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喝多了吧你。"
她的手没收回去。
陈锋感觉到周燕的手指搭在他脸上,指尖有点凉,指甲轻轻划了一下他的下颌线。
"你手挺凉的。"陈锋说。
"外面冷,刚从饭店出来没多久。"周燕的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脖子,停了一下,"你皮肤挺滑的,用护肤品的?"
"用了。"
"男人还用护肤品?"周燕笑了一声,手指又往上滑了一点,碰到他耳朵后面的位置。
陈锋缩了一下脖子。
"痒?"
"有点。"
周燕没把手拿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她的嘴唇快贴到陈锋耳朵上了,呼吸喷在他耳廓上,热的,带着酒味。
"陈锋,"她说,"你想不想出一口气?"
"什么气?"
"林屿让你丢人的那口气。"
陈锋没说话。
周燕的手从他耳朵后面滑到后脑勺,手指进他头发里,轻轻抓了一下。
"苏念那些事,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周燕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被酒吧的音乐盖过去,"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慢慢聊。"
"慢慢聊?"陈锋转过头,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鼻尖快碰上了。
"嗯。"周燕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但不是在这聊。"
陈锋的喉结动了一下。
"去哪?"
周燕站起来,拎起包,用下巴朝酒吧后面指了一下:"洗手间在那边。"
陈锋看着她。
周燕没等他回答,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她穿着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腰扭得有点明显,黑色紧身裙裹着的臀随着步伐左右晃动。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锋一眼。
"不来?"
陈锋站起来,把桌上的酒钱掏出来拍在桌上,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酒吧最里面,要穿过一条窄走廊。
走廊里灯光很暗,墙上贴着几张海报,地上有几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周燕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走到洗手间门口,周燕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没人。
她走进去,站在洗手台前面,从包里掏出口红补了一下。
陈锋站在门口,看着她在镜子里补妆。
"进来啊,站门口什么。"周燕头都没回。
陈锋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洗手间不大,两个隔间,两个洗手台,灯光是那种惨白的荧光灯,照得人脸都发青。
周燕补完口红,把口红扔进包里,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看着陈锋。
"你锁门啊。"她说。
陈锋回头把门反锁了。
转过身的时候,周燕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你知道吗陈锋,"周燕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她比陈锋矮半个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陈锋说。
"我知道。"周燕笑了一下,"所以咱俩挺配的。"
她伸手搭上陈锋的领口,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他脖子上的皮肤。
"你今天穿的这件衬衫挺好看的。"周燕说,"多少钱?"
"不记得了。"
"有钱人就是好。"周燕的手指从他领口滑进去,碰到他锁骨,"随便穿什么都好看。"
陈锋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几手指在他领口里面慢慢游走,指甲偶尔刮一下皮肤,有点痒。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锋问。
"我想说,"周燕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苏念那些事,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一点一点告诉你。但你要拿东西换。"
"换什么?"
"换你帮我。"
"帮你什么?"
"赵启明那个人你也知道,他看苏念的眼神不对。"周燕的手指从陈锋领口抽出来,搭在他肩膀上,"苏念现在被蒙在鼓里,但我不傻,我看出来了。赵启明在收网。"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周燕笑了一声,"苏念要是被赵启明拿下了,行政组就剩我一个人,你觉得赵启明下一个看上的是谁?"
陈锋明白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挡?"
"不是挡,是先下手。"周燕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你爸跟赵启明认识吧?"
"认识。"
"那不就行了。"周燕踮起脚,嘴唇凑到陈锋耳边,"你帮我跟赵启明搭上线,我帮你知道苏念的所有底牌。林屿的也行,我知道一些,不够的我可以再去挖。"
她的嘴唇碰了一下陈锋的耳垂。
陈锋浑身麻了一下。
"成交吗?"周燕问,嘴唇还贴在他耳朵上,说话时的热气喷进他耳朵里。
陈锋没说话,他的手抬起来,搭在周燕的腰上。
周燕的腰很细,紧身裙的面料滑溜溜的,他的手往下滑了一点,碰到她胯骨的位置。
周燕没躲。
"我问你话呢。"她说。
"成交。"陈锋说。
周燕笑了,退后一步,看着他。
"那现在,"她的手从后颈滑到他口,隔着衬衫拍了拍,"先付点定金?"
陈锋看着她。
周燕转过身,走到洗手台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背对着他。
"你过来。"她说。
陈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周燕往后靠了一下,后背贴上陈勋的口,她的头发蹭到他下巴,有一股洗发水的味道,混着酒味和香水味。
"你知道吗,"周燕偏过头,后脑勺靠在陈锋肩膀上,"我观察苏念观察了三个月,她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中午吃什么、跟谁说了几句话,我全知道。"
"你这么闲?"
"不是闲,是习惯。"周燕的声音懒洋洋的,"你知道苏念最怕什么吗?"
"什么?"
"怕被人看不起。"周燕说,"她小时候家里穷,被同学笑话过,从那以后她就死要面子。你当众夸她,她能记你一辈子。你当众损她,她能恨你一辈子。"
陈锋的手还搭在周燕腰上,他收紧了一点,把周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林屿呢?林屿怕什么?"
"林屿啊,"周燕想了想,"林屿怕自己没用。你看他那个人,平时不说话,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为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揽就没人觉得他有价值。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都这样,缺认可。"
陈锋没说话。
"你给他一点认可,他就对你掏心掏肺。"周燕笑了一声,"秦曼就是懂这个,所以她能拿捏林屿。"
陈锋的手从周燕腰上滑到她肚子上面一点的位置,隔着裙子按了一下。
周燕吸了一口气。
"你手往哪放呢。"她说,语气里没一点生气的意思。
"你说的,付定金。"陈锋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脖子。
周燕偏了一下头,给他让出更多空间。
"你知道苏念和林屿上一次吵架因为什么吗?"周燕问,声音有点喘。
"不知道。"
"因为一件衣服。"周燕的肩膀缩了一下,陈锋的牙齿碰到她脖子上的皮肤,"苏念看上一件外套,三百多块钱,犹豫了半天没买。林屿说等下个月发工资了给她买,苏念说不用。两个人就因为这事儿冷战了三天。"
"三百块钱?"
"对,三百块钱。"周燕笑了一声,笑声断断续续的,因为陈锋的手从她裙子底下伸进去了,"就这两人还天天……天天说爱情呢……"
陈锋的手在她大腿内侧摸了一把,丝袜的触感滑溜溜的,周燕的腿抖了一下。
"你继续说。"陈锋说。
"说什么……"周燕的声音变了调,"我忘了……"
"苏念还怕什么?"
"怕……怕欠人情……"周燕抓住洗手台的边缘,手指收紧,"她欠了别人人情就一定要还,还不完就难受……赵启明就是吃准了这点……"
陈锋的手指勾了一下丝袜的边,周燕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被陈锋搂住腰撑住了。
"你轻点……"周燕说。
"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很多……"周燕喘了两口气,"但你要让我喘口气我才能说……"
陈锋停了一下,手没拿出来。
周燕平了平呼吸,偏过头看他,眼睛有点水光,嘴唇上口红全掉了,红得发亮。
"苏念的银行卡密码是她的生加林屿的生,"周燕说,"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存了一份清单,写着她欠所有人的东西,谁请她吃了饭、谁借了她多少钱、谁帮她拿了快递,全记着。"
"你怎么知道的?"
"她手机放桌上充电的时候我看的。"周燕笑了一下,"你看,我说了我是小人吧。"
"你确实是。"
"那你还摸我?"
陈锋没回答,手指又动了一下,周燕的身体绷紧了,嘴里漏出一声很轻的哼。
"别……门口有人……"周燕说。
陈锋回头看了一眼门,锁着。
"锁着呢。"
"万一有人来敲门……"
"那是他们倒霉。"
周燕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变成了喘。
她抓着洗手台的手指收紧,指甲刮在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还想知道什么?"她问,声音抖得厉害。
"林屿身上有没有别的把柄。"
"有……"周燕咬了一下嘴唇,"他上次喝多了跟我说,他大学时候借过校园贷……不多,就几千块……但没还……"
"没还?"
"没还,后来是苏念帮他还的。"周燕的呼吸越来越急,"苏念自己都穷成那样还帮他……你说这两人……是不是有病……"
陈锋的手指加快了动作,周燕的话开始说不完整了,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零碎的声音。
过了大概两分钟,周燕的身体软下去,整个人靠在陈锋怀里,脸埋在他口,肩膀一耸一耸地喘气。
"……"周燕骂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陈锋把手抽出来,在裙子上擦了一下。
周燕缓了一会儿,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低头整理裙子。丝袜破了一个小洞,在大腿内侧的位置,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裙子拉下来盖住了。
"你狠。"周燕说。
"你也不差。"
周燕整理好裙子,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抬头看陈锋。
"这些信息够不够?"她问。
"够了。"
"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陈锋走到洗手台旁边洗手,"你先出去,过两分钟再出来,别让人看见一起出来。"
周燕点了点头,拎起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停下来。
"陈锋。"
"嗯?"
"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吧。"周燕没回头,"不是,是互相拿捏。你有我的把柄,我有你的把柄,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我知道。"
"知道就行。"周燕拉开门,出去了。
陈锋站在洗手间里,洗完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荧光灯照得他脸色发白,嘴角还带着点笑意,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周燕刚才说的话——苏念怕被人看不起,林屿怕自己没用,赵启明在收网,秦曼在拿捏。
每一个人都有弱点。
每一个人都在被吃。
他拧上水龙头,擦了擦手,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酒吧里音乐还是那么吵,灯光还是那么晃。
周燕已经坐在卡座上了,正低头看手机,喝了几杯酒之后她脸上的红还没退,看起来像刚运动完。
陈锋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两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周燕笑了,陈锋也笑了。
隔壁卡座划拳的声音更大了,酒吧的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歌词听不清楚,旋律倒是有点熟悉。
两个小人的笑声混在里面,并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