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人挤人。
苏念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找了一圈没看到林屿，拐到靠窗的角落才看见他一个人坐着，面前一份十五块的盒饭，吃得跟嚼蜡似的。
苏念坐到他对面。
"就吃这个？"
"营销部的人说这食堂最便宜的就这个好吃。"林屿筷子戳了一下里面的青菜，"别的好吃都要二十五以上。"
苏念看了一眼自己托盘里三十八的套餐，默默把盘子往中间推了推。
"你吃我的肉。"
"不用。"
"让你吃就吃。对了，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没电了，早上忘充电。”
苏念没再追问，低头吃饭。
食堂很吵，周围全是管培生在讨论上午的事。
有人讨论赵启明的演讲，有人讨论陈锋的破冰方案，还有人在打听分组结果。
苏念筷子顿了一下："下午就要去各自部门报到了。"
"嗯。"
"你说我们能轮换回来吗？"
"不知道，刘总监说了一周内可以交书面申请。"
"你觉得有用吗？"
林屿没接话。
苏念也觉得没用。
恒远这种公司，HR发出来的东西跟圣旨差不多，书面申请就是走个形式让你觉得有救济渠道，实际上本不会批。
"没准分开也好。"林屿说。
苏念抬头看他。
"你想，咱俩要是分一个部门，天天搁一块儿，别人一看就知道关系不正常。分开反而安全。"
"安全？"苏念笑了一声，"你分到营销部天天加班到半夜，我分到总裁办坐在赵启明眼皮子底下，这叫安全？"
"我加我的班，你上你的班，又不冲突。"
"你加班到半夜我怎么办？"
"你回出租屋等我啊。"
"等你到凌晨两点？"
"又不是天天加到两点。"
苏念瞪了他一眼，不想聊这个了。
林屿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你就这态度？"
"不然呢？跑去跟刘总监吵一架说我们要在一起？第一天入职就闹，你觉得结果会更好？"
苏念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林屿说得对。
这种时候闹，只会让上面觉得这两个管培生不服从安排、私人感情影响工作，到时候不光不会改结果，还可能直接记过。
"先着。"林屿说，"等第一轮轮换结束，我拿业绩说话，到时候申请调过去。"
"你拿什么业绩？营销部那帮人都是卷王，你刚去凭什么拼得过人家？"
"熬夜呗。"
"你身体熬得住？"
"熬不住也得熬。"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
林屿避开她的目光，低头扒饭。
苏念把筷子一放："吃完了没。"
"还有两口。"
"快点。"
"嘛。"
"跟你去个地方。"
林屿抬头："什么地方？"
"你来就知道了。"
林屿三口把饭扒完，端着托盘跟苏念去回收处。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苏念走在前面，拐进了旁边没人的楼梯间。
林屿跟进去，门刚关上苏念就转过来堵在他前面。
"你嘛？"林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墙。
苏念没说话，伸手解他衬衫领口的扣子。
"这儿？"林屿声音低了一点，"楼梯间——"
"锁了。"
"你怎么知道。"
"刚才上厕所路过看了一眼。"
苏念把他领口两颗扣子解开，手指贴上他锁骨。
林屿喉结动了一下。
"中午就十五分钟。"他说。
"够了。"
"够什么够——"
苏念踮起脚亲上来。
林屿愣了半秒，然后手搂上她腰，把她往前一带。
苏念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后脑勺被他托住，吻变得很急。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苏念的手从领口伸进去，掌心贴着他口往下滑。
林屿肌肉绷了一下，闷哼一声。
"你手好凉。"他说。
"食堂空调太冷了。"
"那你应该去晒太阳。"
"晒太阳哪有摸你暖和。"
林屿笑了一声，笑到一半被她手上的动作打断了。
苏念的手已经摸到他皮带那儿了，指尖勾了一下皮带扣。
"真在这儿？"林屿声音发哑。
"你怕被人看见？"
"怕你腿软下不了楼。"
"你少臭美。"
苏念把皮带扣解开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楼梯间里特别清楚。
林屿握住她的手腕："苏念。"
"嗯。"
"下午就要去总裁办报到了。"
"我知道。"
"你脖子上那几个印还没消。"
苏念动作停了一下。
"那就再加几个。"她说。
林屿看着她的眼睛。
光灯照下来，苏念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撒娇的意思。
她就是单纯地想这么做。
林屿没再拦。
苏念蹲下去，手伸进他衬衫下摆往上推。
林屿低头看着她，手搭在她后脑勺上。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
"骗人。"
苏念没回答，低头做了自己的事。
林屿仰头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分钟，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呼吸。
苏念站起来的时候腿确实有点软，林屿扶着她腰。
"说了你腿会软。"
"没软。"
"你扶着我什么。"
"怕摔。"
苏念整理了一下裙摆，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走吧。"她说。
"你先走，我缓一下。"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能耐和缓一下不冲突。"
苏念拉开门出去了。
林屿靠在墙上又站了两分钟，把皮带系好，衬衫塞进裤腰里，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还行，看不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往楼梯上走。
下午两点，管培生各自去部门报到。
苏念站在电梯口，看着楼层指示灯从8跳到9再跳到10。
她要去十八楼，总裁办。
电梯门开了，里面挤了一堆人。
苏念没挤进去，等下一趟。
周燕从旁边凑过来："你也去报到？"
"嗯。"
"我去市场部，六楼。哎你说咱俩以后午饭还能一块儿吃吗？"
"看时间吧。"
"你去了总裁办可别忘了我啊，有什么内部消息帮我打听打听。"
苏念"嗯"了一声没接话。
电梯来了，这次人少。苏念走进去，按了18。
门关上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
林屿：到营销部了，工位在角落，旁边是个大哥，已经开始加班了。
苏念：才两点就加班？
林屿：他说这叫提前进入状态。
苏念：你呢？
林屿：我也在状态。
苏念：什么状态。
林屿：想你的状态。
苏念打了个"滚"字，删掉了，改成"好好活"，又删掉了，最后发了三个字。
苏念：别被抓到。
林屿：抓什么，我又没在楼梯间坏事。
苏念脸热了一下。
苏念：你闭嘴。
林屿：我闭嘴了啊，是你自己想的。
苏念把手机塞进口袋，不想再回了。
电梯到十八楼，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墙上挂着几幅画，苏念看不懂，但觉得应该很贵。
总裁办的门在走廊尽头，需要刷卡。
苏念站在门前，掏出工牌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滴。
门开了。
里面比她想象的大。前台坐着一个女生，二十七八岁，妆化得很精致，看到苏念站起来笑了一下："新来的管培生？"
"对，苏念。"
"跟我来，我先带你认认人。"
苏念跟在她后面往里走。
路过一排工位，每个人都在低头做事，没人抬头看她。
走到最里面，前台的女生停下了："这是赵总办公室，没通知不能进。"
苏念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门上没挂牌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你的工位在那边。"前台的女生指了个方向，"先坐下来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苏念点点头，往自己工位走。
路过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周围人的桌面。
每个人的东西都很少，杯子、笔记本、一盆小绿植，除此之外净净。
她的桌面也是空的。
苏念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了，弹出一个登录界面。
她输入工号和初始密码，登录进去。
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叫"新员工必读"。
苏念点开，里面有三十多个文档，从公司制度到报销流程到着装规范，密密麻麻。
她开始看。
看了半个小时，赵总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念没抬头，但余光扫到了一个深灰色的身影走出来。
赵启明。
他跟旁边一个人说着话，声音不大，但经过苏念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念心跳快了半拍，但还是没抬头。
赵启明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念才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攥了攥拳头，继续看文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趁周围没人注意掏出来看。
林屿：你们那边怎么样。
苏念：还行。
林屿：就还行？
苏念：你想听什么。
林屿：听你说点别的。
苏念：比如。
林屿：比如你中午在楼梯间的事。
苏念脸又热了。
苏念：林屿你找死是吧。
林屿：我就说一句。
苏念：一句也不行。
林屿：行，不说了。但你刚才脸红了吧。
苏念：你怎么知道。
林屿：猜的，猜对了说明确实红了。
苏念：……
林屿：好了不逗你了，认真活。
苏念把手机塞回去，深吸一口气。
同一时间，十八楼走廊尽头，副总裁办公室。
赵启明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门外响了两下敲门声。
"进。"
刘总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赵总，管培生都报到完了。"
"苏念呢？"
"在工位上看新员工手册，挺安静的，没怎么跟人说话。"
赵启明"嗯"了一声。
"林屿那边也安顿好了，营销部八楼角落的工位，旁边是秦曼组里一个老员工。"
"秦曼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只说了新分来一个管培生，没说名字。"
赵启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先让他们各自待着。"他说，"别急着动。"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