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今天早上在浴室里站了十分钟，对着镜子发了十分钟呆。
不是欣赏自己的身材。是在做心理建设。
昨晚他给苏念发了条"到了给你打电话"，苏笔回了个爱心。
他把手机锁屏，屏幕上两人的合照暗下去，黑屏里映出他自己一张苦脸。
出差。
跟秦曼。
过夜。
这三个词拆开来看每个都很正常，拼在一起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拎着行李箱到高铁站的时候，秦曼已经到了。
穿了一条墨绿色高开叉连衣裙。
林屿看到这条裙子的第一秒，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上周五酒局、车内、秦曼按他喉结的那一下——然后他赶紧把走马灯关了。
这条裙子狠在什么地方呢。
秦曼站着不动的时候，开叉刚好在膝盖上方，很正常，很职业，挑不出毛病。
但她只要一走路，或者一坐下，那片墨绿色的布料就会往两边让，露出里面的丝袜。
林屿在脑子里给自己下了三道命令：坐靠窗，缩角落，看手机。
商务座三人一排。秦曼坐中间，林屿靠窗，另一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上车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敲，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很好。有第三个人在，林屿觉得安全了至少百分之四十。
他背贴着窗，腿往里收，整个人缩成一条，掏出手机点开苏念的聊天界面。
苏念昨晚那个爱心还挂在那儿。
林屿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稳了一点。
秦曼上车之后没理他，戴上耳机闭上了眼睛。
她交叠着腿，上面那条腿的脚尖绷得很直，丝袜的质地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林屿看了一眼。
赶紧把眼珠子拨回来，盯住手机屏幕。
苏念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常。"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赵总又夸我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很普通，很净。
林屿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假装在刷消息，其实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右边飘。
秦曼闭着眼睛，呼吸很均匀，像睡着了。
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终点消失在裙子口的位置。锁骨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露在外面。
林屿把脸转向车窗。
车窗外灰蒙蒙的天，没什么好看的，但总比右边安全。
高铁开动之后车厢很安静，商务座人少，加上大家各各的，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然后秦曼身上的香水味开始往他这边飘。
车厢有空调，空调有出风口，出风口的风正好从秦曼那边吹过来，裹着那股Tom Ford黑兰花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往林屿鼻腔里钻。
林屿认得这个味道。
上周五在秦曼车里被熏了半小时，回去洗了二十分钟澡都没洗掉，第二天上班领口上还有残留。
现在这个味道又来了，比车里淡，但车厢密闭散不出去，悬在半空中，一呼一吸都带着。
林屿往窗边又缩了一厘米。
屁股快贴到扶手了，再缩就得出轨。
他决定不看右边。不看秦曼。就盯着手机屏幕，熬到站。
这个计划坚持了大概十五分钟。
然后列车驶入隧道。
车厢里的灯暗了一瞬，不是全黑，就是那种突然把亮度调低两档的感觉。
林屿下意识往右边看了一眼。
秦曼动了。
她的身体往左偏了一下，幅度很小，就是睡着之后肌肉放松自然往一边倒的那种。
但这一偏，她交叠着的腿就跟着变了方向。
上面那条腿偏过来了。
丝袜裹着的大腿外侧，贴上了林屿的大腿。
林屿整个人弹了一下，肩膀撞到窗框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咚"。
右边那个敲键盘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
林屿僵在原地。
秦曼的腿还贴着他。
丝袜的触感隔着西装裤传过来，滑，凉，带一点弹。
那种凉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凉，是丝袜材质本身的凉，贴在皮肤上往里渗。
林屿往窗边躲。
躲不了。
商务座再宽也就那么点地方，他背贴着窗，左边是扶手，右边是秦曼的腿，被夹在中间，没地方去。
秦曼的呼吸还是很均匀，像真睡着了。
但那条腿没有移开。
没有移开就算了，还微微施了点力。
林屿感觉到了。
那种力很轻，轻到不集中注意力本发现不了。但他现在全神贯注，发现不了也得发现。
秦曼的大腿压在他大腿上，慢慢碾了一下。
就一下。
林屿的呼吸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墨绿色的裙摆因为腿的动作滑开了一点，露出部一小截丝袜。
黑色，带细密的暗纹，车厢暗下来的灯光里看不太清，但那个位置太靠上了，靠上到他觉得自己不该看。
他猛地把头转向车窗。
车窗上倒映着车厢内部，模模糊糊的，能看见秦曼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的轮廓，还有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的嘴角那点弧度。
林屿闭上眼睛。
不能看。不能想。不能反应。
他开始在心里默背苏念发过的微信消息。
"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
"赵总又夸我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
背到第三遍的时候，秦曼的腿又动了。
这次不是碾，是贴得更紧了一点。
丝袜的滑腻感从大腿外侧蔓延开，林屿觉得整条右腿都在发麻。
那种麻从接触点往外扩散，带着一点痒，顺着神经往上爬。
空调的凉气继续吹。
秦曼的香水味在凉气裹挟下更明显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躲不掉。
林屿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他发现自己出问题了。
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有了反应，还不明显，但他自己感觉得到。
那种隐隐约约的变化正在发生，而且因为他在抗拒，反而更明显。
林屿咬了一下舌头。
疼，但不管用。身体的反应不听大脑的指挥，他越想压下去，那个变化就越清晰。
他想换个坐姿，把腿并拢一点，但秦曼的腿压着他，一动就会碰到她，那样更麻烦。
只能忍。
林屿盯着车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在想苏念。
苏念这会儿应该在公司，坐在工位上核那四百多份合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敲键盘。
今天穿了什么？
白衬衫吧，上班基本都穿白衬衫。
头发扎起来还是散着？
应该扎起来了，她说过扎起来活方便。
苏念不知道他在哪。
苏念不知道他右边坐着谁。
苏念不知道秦曼的腿正贴着他的腿。
苏念不知道他裤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林屿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隧道很长。
长到他觉得过了半小时，实际上可能也就两三分钟。
这两三分钟里，秦曼的腿一直贴着他的腿，没再动，也没离开。
就那么压着，体温透过丝袜和西装裤传过来，一点一点往皮肤里渗。
林屿的身体绷得像弓弦。
后背全是汗，衬衫贴在脊背上，黏糊糊的。耳朵烫得不行，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烫手。
列车驶出隧道。
光线涌入车厢，林屿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秦曼的腿已经收回去了。
她摘下一只耳机，拿起座位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侧过头看林屿。
"紧张什么？"
语气很平常，就是正常聊天的语气，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屿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裤。
裤位置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出汗洇的。
当然不只是出汗。
林屿用手遮住那块痕迹，假装在整理衣服，把外套往下拉了拉盖住。
耳朵烫得能煎蛋。这不是形容，是真的烫，烫到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秦曼没再看他，重新戴上耳机，转过脸看车窗外。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屿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把手机攥紧了一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剩下的路程他没再看右边一眼。就那么盯着手机，把苏念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四十分钟后，到站了。
林屿站起来拿行李箱的时候，腿有点软，走路的姿势估计不太自然。
他尽量让步子迈得正常一点，跟在秦曼后面往车门走。
秦曼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车厢地板上，一声一声的。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晃动，开叉的地方一开一合。
每开一次，部那截蕾丝袜边就露出来一下。
一闪。
又一闪。
林屿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到前面那个戴眼镜男人的后脑勺上。
挪过去了。
两秒之后又飘回来了。
那个画面在他视网膜上烧了一个洞，闭上眼都能看见。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