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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7

坦白说。

李婉姬刚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心里只觉得痛快。

陆景行被打了,骨折进了医院。

活该。

老天有眼。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给那位不知名的好汉烧了三炷香。

睡觉的时候。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

洲际酒店。

地下车库。

精准打击躯,没伤脸。

对方没留下任何线索,警方调了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这不像随机抢劫。抢劫犯不会只不拿钱。

这像有目的的报复。

而且是非常克制的报复。

打得够狠,但没打死,没伤脸,不留证据。

这个的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出气。

给谁出气?

第二天。

李婉姬坐在办公室里,捏着笔转了半天,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历上。

周一。

陆景行被打的那天晚上。

曹宾正好出了门。

说是去见“高中男同学”。

她当时问了一句“男同学女同学”,小鬼答得飞快。

男同学。

笑得很乖巧。

那个笑。

当时她只觉得有点甜。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心虚。

李婉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对。

他才十八岁。

就算他想这种事,他怎么知道陆景行住哪?

李婉姬拿起手机,翻到陆景行发给她的那条短信。

“婉姬,我住在洲际酒店806。”

这条短信,她是在卧室里看的。

但她的手机那天下午落在了卫生间。

是曹宾给她送回来的。

手机锁屏推送,字那么大。

李婉姬闭了一下眼睛。

巧合?

她不信巧合。

她在商场上混了十年,每一次巧合背后都藏着因果链条。

李婉姬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陆景行的名字。

犹豫了两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了。

“婉姬?”陆景行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住院病人特有的虚弱。

“伤得怎么样?”李婉姬的语气很平淡。

“两肋骨骨裂。胃部挫伤。还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部受到重击,医生说需要观察。”

李婉姬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确保陆景行听不到她差点没绷住的那声短促的气音。

部重击。

观察。

李婉姬把电话从右耳换到左耳。

她的嘴角……

不行。

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

把那个差点没兜住的弧度按了回去。

不能笑。

就是这的手法,怎么越听越像有私人恩怨。

“警方怎么说?”

“地下车库那个位置刚好是监控死角,什么都没拍到。警方说可能是流窜作案的抢劫犯,但我钱包和手机都没丢。”

李婉姬的眼睛眯了起来。

监控死角。

一个十八岁的男生,会踩点找监控死角?

“好,知道了。你好好养伤。”

她挂了电话。

“噗嗤。”

手机搁在桌上。

李婉姬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所有的碎片在她脑子里拼成了一条完整的链——

中午,他在卫生间看到了陆景行发给她的短信。

酒店名。

房间号。

下午,他找了个借口出门。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没有任何高中男同学会在那种暴雨里叫人出去。

三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身上都淋湿了。

同一个晚上,陆景行在洲际酒店地下车库被人套麻袋打成骨折。

打击部位:肋骨、胃部、部。

精准。

克制。

不留证据。

不伤脸。

只打身体。

这不是抢劫。

这是泄愤。

打部的那一脚——

李婉姬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曹宾在客厅里说的那句话。

“他骗了你十年。他在国外养男人。他连碰都没碰过你。”

“碰都没碰过你”那几个字上,他的嗓音沉了一下。

然后他就去踢了陆景行的。

李婉姬的后背从椅子上直起来了。

“曹宾。”

她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念出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这两个字咬得嘎嘣脆。

“你完了。”

——

晚上五点。

李婉姬提前下班了。

曹宾正在厨房里煮面。

他听见密码锁响了一声,知道是她回来了。

“阿姨,今天回来得挺早。面要不要多下一份?”

“好啊。”

李婉姬的声音从玄关飘过来,语调很轻,很柔,带着一点慵懒的上扬。

曹宾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这个语调。

不太对。

李婉姬平时跟他说话就两种模式。

要么是端着长辈架子的公事公办,要么是互怼模式下的夹枪带棒。

她什么时候用过这种……

软绵绵的调子?

曹宾把面条丢进锅里,心里的警报系统开始工作了。

两碗面端上桌。

清汤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卖相一般,但味道过得去。

李婉姬坐在餐桌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款针织衫,V领开得不算深,但外露的锁骨依旧很吸引目光。

头发散着,没束起来,贴着两侧脸颊垂下来,衬得整张脸小了一圈。

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亮亮的,水水的。

她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

“嗯,还行。”

“这两天进步了。”

曹宾嘿嘿一笑。

李婉姬慢条斯理地嚼着面,眼帘微垂。

“对了,你那天不是出去见同学嘛。”

“嗯。”

“哪个同学啊?”

曹宾的筷子在碗里转了一圈。“高中同学。”

“叫什么?”

“呃——张伟。”

李婉姬“哦”了一声。

继续吃面。

曹宾松了口气。

过了大概两分钟。

“那个张伟,是住在哪个小区的?”

“……城东那边。”

“城东哪里?”

“阿姨,你问这么细嘛?”曹宾笑了一下,“又不是查户口。”

李婉姬也笑了。

她笑得很温柔。温柔得曹宾头皮发麻。

“就随便问问嘛。”

她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荷包蛋,没吃,抬起头看着他。

“阿宾。”

“嗯?”

“那天下那么大雨,你还跑出去帮同学忙,累不累啊?”

“还好,也没什么重活。”

“手呢?让我看看。”

李婉姬放下筷子,伸出手。

曹宾愣了一下。

“看手?看什么?”

“你上次切菜不是割到手了嘛,我看看好了没。”

切菜割手是一周前的事了,早就愈合了。

但李婉姬已经把手伸过来了。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灯光打在她的手腕上,能看到那层细腻皮肤下面隐约透出的青色血管。

曹宾没办法拒绝。

他把右手递过去。

李婉姬接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

指腹贴着他的掌心,慢慢翻过来。

“嗯,好了。”

她捏着曹宾的手指头。

一一地捏过去。

“阿姨,你在嘛?”

“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能受什么伤——”

“比如说。”李婉姬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的时候,拳头磕到骨头上,关节会肿。”

曹宾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僵住了。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曹宾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个笑已经开始往不自然的方向滑了。

“阿姨,你说什么呢?我打谁了?”

李婉姬没说话。

她把曹宾的手松开了。

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面。

“那天你出门之前。”

她的语速也很慢。

“你在卫生间帮我捡手机对吧?”

“……对。”

“陆景行发给我的那条短信,你看到了吧?”

曹宾的咀嚼动作停了一拍。

就一拍。

但够了。

李婉姬的丹凤眼抬起来,正正地对上他的视线。

“洲际酒店。806。”

丸辣,事情败露了!

“阿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曹宾最后挣扎了一下。

李婉姬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曹宾身边。

曹宾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

李婉姬低下头,弯腰。

她的脸和曹宾的脸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到二十厘米。

洗发水的味道。

带着一点点茉莉花的尾调。

她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更好看了。

瞳仁是深棕色的,灯光在里面折射出一小点暖黄。

“阿宾。”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很软。

带着一种曹宾从来没听她用过的语气。

像在哄人。

“你跟阿姨说实话。阿姨不骂你。”

曹宾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真的——”

“那天你出去淋了一身雨回来。”

李婉姬的右手抬起来,很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

“裤腿上全是泥。鞋子湿透了。”

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在外面呆了三个小时。淋了三个小时的雨。”

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似的鼻音。

“回来还骗我说见同学。”

曹宾的防线在这个鼻音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那个同学叫张伟,住城东。对不对?”

裂缝扩大了。

“全中国有八百万个张伟,你就不能编个用心点的名字?”

裂缝开始渗水了。

“阿宾。”

她的声音又软了一度。

“你帮阿姨把陆景行打了,对不对?”

她的手从肩膀滑到他的后颈。

曹宾整个人的鸡皮疙瘩从后颈蔓延到脊柱,又从脊柱扩散到头皮。

完了。

他的嘴比脑子快了零点三秒。

“……我只踢了一脚。”

话说出口的瞬间,曹宾就知道自己完了。

钓上来了。

翘嘴上岸。

李婉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继续。”

曹宾张了张嘴。

既然已经暴露了,再遮遮掩掩反而更蠢。

“那天下午我在卫生间看到他发的短信。”

“然后你就去了?”

“去了。”

“怎么去的?”

“打车到两条街外。走过去的。”

“然后呢?”

曹宾吸了口气。

“去五金店买了个麻袋。一副手套。一件一次性雨衣。一顶鸭舌帽。”

李婉姬的手在他后颈上停住了。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有层次的变化。

先是愕然——麻袋?

然后是难以置信——你还买了全套装备?

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嘴角和眉心同时抽搐的复杂表情。

“你提前踩点了?”

“到了地下车库找了一下他那辆奔驰。B区VIP车位,旁边有个承重柱挡住监控。”

“等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李婉姬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蜷了一下。

指甲轻轻刮过皮肤。

“打了哪里?”

“肋骨。胃。”

“还有呢?”

曹宾沉默了一下。

“。”

李婉姬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踢的?”

“踢的。收了劲了。”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李婉姬直起身。

曹宾还在等她说话。

下一秒。

本来在后脖的手精准地拧住了他的右耳朵。

“嘶——”

“曹宾!”

那个刚才还像春风拂面、像棉花糖一样绵软的声音,在一瞬间切换成了暴风模式。

“你才十八岁!你去打他嘛!”

“阿姨你轻点——”

“轻什么轻!你知不知道那是洲际酒店!到处都是监控!万一被拍到了呢!”

“我找的是死角——”

“你还找死角!你还踩点!你还买麻袋!”

李婉姬的手指在他耳垂上拧了半圈。

“你以为你是谁?黑社会吗!套麻袋!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阿姨,你先松手,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

你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跑到人家酒店地下车库套麻袋!

你被抓了怎么办!

判你故意伤害怎么办!

你妈知道了怎么办!”

最后那句“你妈知道了怎么办”的伤力直接拉满了。

曹宾不说话了。

无法反驳。

如果江柔知道她儿子跑去给她闺蜜的前夫套麻袋——

那画面太美,曹宾不敢想。

李婉姬拧着他的耳朵,口起伏得很厉害。

她是真的气。

不是气他打了陆景行。

是气他把自己搭进去的风险。

十八岁。

大一新生。

如果被监控拍到了。

如果被陆景行认出来。

他的前途就完了。

为了她。

一个三十三岁的离婚女人。

他十八岁的人生就毁了。

这个念头在李婉姬脑子里炸开的时候,她拧耳朵的手突然没了力气。

手指还挂在他耳垂上,但力道完全松了。

变成了捏着。

轻轻的。

曹宾感受到了力道的变化。

他偏过头,往上看。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李婉姬的下巴微微收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鼻翼两侧有一点点红。

“阿姨。”

“闭嘴。”

“他骂你了。他威胁你。他想让你净身出户。”

“我说闭嘴。”

“他拿我住在你这里的事情威胁你。”

“曹宾!”

李婉姬的声音拔高了。

但拔到一半就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她松开了他的耳朵。

手垂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他让你哭了。”

曹宾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李婉姬的手还放在他耳朵上。

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耳垂。

这次没有拧。

是轻轻地揉。

用指腹的软肉揉着那片被她掐红的皮肤。

曹宾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

“疼不疼?”

“不疼。”

“骗人。都红了。”

“那是本来就红。我耳朵薄。”

“你还犟嘴。”

李婉姬的手指从他耳垂上移开了。

贴着他的侧脸,掌心覆在他的腮帮上。

三十三岁的女人的手。

保养得很好,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曹宾。”

“嗯。”

“你以后不许再这种事了。”

“好。”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你答应得太快了。”李婉姬皱了一下眉。“你本没过脑子。”

曹宾抬起眼看她。

从下往上的角度。

她的睫毛在灯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挺直。

嘴唇上那层薄薄的润唇膏在灯下泛着一点光泽。

“过了。”

“过什么了?”

“过脑子了。”

“你过了什么脑子。”

“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去。”

曹宾的声音也放低了。

“我知道有风险。

我知道可能被抓到。

我想过被抓到以后的后果。

想过你怎么跟我妈解释。

想过我的大学还能不能读。”

“那你还去?”

曹宾看着她。

“想完了。还是去了。”

他的轻笑了一声。

“有些事,想清楚了后果还要去,那才叫想清楚了。”

李婉姬的手在他脸上停住了。

她看着他。

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气。

有心疼。

有一种被保护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

陌生到她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三十三年来。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为她做过这种事。

她的父亲不会。

她的前夫不会。

结果一个十八岁的小鬼。

在暴雨天跑到酒店地下车库。

买了麻袋和手套。

等了两个小时。

把那个伤害她的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顿。

然后淋着雨回来。

笑嘻嘻地说“高中同学叫我出去帮忙”。

吃她留的饭。

帮她洗碗。

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陪她看电影。

一个字都没提。

李婉姬把脸偏开了一点。

不让曹宾看到她的眼睛。

“你这个小。”

声音闷闷的。

鼻音很重。

曹宾从下面仰着头看她。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还是抬起手。

轻轻扣住李婉姬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阿姨。”

“嘛。”

“你掐我耳朵的时候。”

“嗯?”

“其实挺疼的。”

李婉姬把脸转回来。

她低头看着他。

嘴角弯起。

“活该。”

“嗯,活该。”

“知道活该你还不松手?”

曹宾的手指还扣着她的手背。

“松不了。”

“为什么松不了?”

“因为你的手太凉了。”

李婉姬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餐桌旁边。

她站着。

他坐着。

她的手在他的脸侧。

他的手扣着她的手背。

十八岁和三十三岁。

闺蜜的儿子和离了婚的阿姨。

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近得——

能闻到她嘴唇上那层润唇膏的味道。

是桃子味的。

曹宾忽然想起来,她上次买的那管润唇膏的牌子,放在洗手台最左边,瓶身上印着一颗粉色的桃子。

他记性太好了。

好到这个时候满脑子都是没用的细节。

“阿姨。”

“又怎么了。”

“你的润唇膏是桃子味的。”

“……所以呢?”

“没什么。”

曹宾把视线从她嘴唇上移开了。

移到了天花板上。

他吸了一口气。

松开了她的手。

“面凉了。我去热一下。”

他站起来。

绕过她。

往厨房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擦了一下。

曹宾走进厨房。

打开微波炉。把两碗面放进去。

按下加热键。

然后他双手撑在灶台上。

低着头。

微波炉里面的转盘嗡嗡地转。

他的心跳也嗡嗡地转。

刚才差一点。

差一点就亲上去了。

她的嘴唇就在那里。

桃子味的。

带着一点点光泽。

距离不到十五厘米。

他只需要抬一下头。

她只需要低一下头。

就够了。

但他没有。

她也没有。

两个人都在那个距离上停住了。

像两颗行星。

各自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

引力在把他们往一起拽。但各自的惯性又在把他们拉开。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曹宾把面端出来。

回到餐桌。

李婉姬已经坐好了。

她的坐姿很端正。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曹宾把碗放到她面前。

“热好了。”

“嗯。”

两个人重新开始吃面。

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微的瓷器声响。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客厅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一个长一点。一个短一点。

在桌脚的位置,两个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吃完面。

曹宾收拾残局。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李婉姬正站在走廊尽头。

主卧的门开着。她背对着他。

“阿宾。”

“嗯?”

“早点休息。”

她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

曹宾站在走廊里。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嘴角慢慢弯起来。

“知道了,阿姨。”

他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关灯。

躺在床上。

黑暗中,天花板上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闭上眼,眼前全是她红着鼻尖说“活该”的那张脸。

桃子味的。

曹宾把被子蒙到头上。

在被子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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