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万机系统?
他一个准大一新生,连军训都还没开始,哪来的万机要理?
高考填志愿算一机,新生开学算一机,剩下九千九百九十八机从哪儿凑?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
系统这玩意儿,真让他碰上了?
曹宾从小到大看了不少网文。
光是柿子小说上看的没有一千本也有八百本。
一般来说,系统标配三件套:新手引导、问答交互、任务面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
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在吗?”
安静。
“喂?”
算了。
你爱理不理,我以后慢慢摸,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曹宾收回注意力,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李婉姬已经彻底睡死了。
曹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她闭着眼,眉头没有完全松开。
睡着了还带着点什么,像是连放松都不太放得开。
这位美得不像话的阿姨。
名义上的老公是个Gay,骗了她整整十年。
最好的年华全耗在一段假到骨子里的婚姻上。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更别说夫妻生活了。
这是她的第一次。
给了一个刚认识七天的十八岁的臭小子。
他没法骗自己说这是一场正常的事。
李婉姬喝了大半瓶红酒,情绪崩到了极点,而他是那个离她最近的人。
说好听了叫趁虚而入,说难听了。
算了,说什么都难听。
但要说他心里没有一点别的念头,那也是扯淡。
不是没想过。
只是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猝不及防。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怀里的李婉姬翻了个身,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拱进他的脖子。
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额头上那缕头发。
伸出手,犹豫了一会。
还是把那缕头发轻轻拨开了。
明天醒了怎么办?
她要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就配合。
她要是发疯赶人,他就……先挡两下再说。
总之他不想让她明天睁开眼睛后,发现今晚本没有人在。
行了,想不了这么多了。
十八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凌晨三点做的决定没一个靠谱的。
(你特么十八岁之前哪有熬到过凌晨三点的?)
先睡觉。
其他的,天亮再说。
曹宾把薄被往上扯了扯,盖住两个人。
......
翌。
清晨八点。
晨光刺破黑暗。
昨夜的战场从客厅的羊毛地毯,一路转移。
最后不知怎么的,就双双跌在了曹宾这间次卧的席梦思大床上。
李婉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意识如同水般一点点回笼。
首先感受到的是宿醉后撕裂般的头疼。
紧接着,是一阵口舌燥。
但是第三种感觉,让她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腰酸,腿软,还有一种三十三年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
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主卧真丝欧式枕头。
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年轻睡颜!
长睫毛,高鼻梁,下颌线利落得像裁出来的。
曹宾侧躺着,一只肌肉线条分明的强壮手臂还霸道地横贯在她的腰间。
那均匀的呼吸全打在了她完露的脖颈上。
最要命的是,曹宾那形状好看的薄唇边缘,还有一个极其明显的牙印。
李婉姬模模糊糊地记得。
那好像是昨晚自己意乱情迷时,死死咬下去的。
“嗡——”
李婉姬的脑子炸了。
疯了!
李婉姬你是不是疯了!
他才十八岁!
他是江柔的亲儿子!
他叫你阿姨!!
他比你小了整整十五岁啊!!!
虽然……不可否认……
尽管是醉酒的状态下,那个初次体验确实……确实让她……
李婉姬在内心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打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不许想!
你在想什么东西!!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涌上来,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脑子飞速运转,只给出一个指令:跑。
立刻!
马上!
不,稳住,我是李婉姬,小场面,这些都是小场面,稳住!
她轻轻地去推曹宾搭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
一下,那条手臂沉重得像是一实心钢条,纹丝不动。
两下,依然稳如泰山。
就在她急得眼角泛红,准备强行翻身滚下床时。
半醒状态的曹宾,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距离不超过十公分。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成了固态。
曹宾刚醒来的嗓音带着一丝极具魅力的沙哑。
那双清澈的眼睛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是极其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早。”
完全看不出来他心脏正在以每分钟180下的速度狂跳。
李婉姬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但她的反应速度比心跳更快。
那张精致的脸上几乎是在一瞬间挂上了一层薄冰般的从容。
“嗯,早。”
声音平稳。
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
如果忽略她握着被角的那只手,指节已经白得发青的话。
两人无声对视。
李婉姬慢慢扯过被子。
动作优雅,节奏从容。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
“咳,昨晚,我喝多了。”
“嗯,我知道。”
李婉姬别开脸,不再跟曹宾对视。
“那个,你先出去。”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了一个度。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慌得不行还强装镇定的阿姨,曹宾嘴角扯了一下。
刚才还以为这女人醒了会脆利落地甩自己一巴掌。
然后给个支票打发自己呢。
结果就这?
“阿姨,这是我的房间。”
曹宾慢条斯理地抓起旁边自己的T恤套上。
一句“阿姨”,更是精准制导,炸得李婉姬耳红透了。
“你……你先转过去!背过去闭上眼睛!不许看偷看!数到一百再出房间门!!”
“好。”
曹宾也不为难她,乖巧地转过身。
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的布料摩擦声。
光脚踩在地板上,一开始还能稳住。
一出房门,脚步声就变得急促。
“砰!”
主卧的门被震天响地摔上了。
整栋别墅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主卧浴室里。
花洒开到了最大。
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李婉姬双手捂着脸蹲在淋浴房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上、前、大腿内侧,大片大片本藏不住的暧昧痕迹。
十年里她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而现在,一个18岁的男孩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她:你足够好。你好到让人失控。
她的脸越洗越红。
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加诚实。
满心的愧疚和慌张底下,压着一层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疼。
但没用。
那些画面还是一帧一帧地往脑子里灌。
他的手。
他的呼吸。
他一声声低沉的呼叫。
还有自己在那种时刻说出的那些……本不可能在清醒时说出口的话。
“完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以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面对他?”
还是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更可怕的是。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害怕面对他。
还是在害怕面对自己。
半个小时后。
经过了一场旷持久的自我心理建设。
李婉姬换上了一套极其保守的职场套装
纽扣扣到了最高一颗。
来到餐厅。
曹宾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
正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两份煎好的鸡蛋和培。
还有冒着热气的牛。
老实讲,曹宾并不知道应该给李婉姬准备什么吃的。
但这些天来,李婉姬早上吃的最多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虽然有些生疏,好歹是做出来了。
李婉姬一言不发的坐到曹宾对面的位置上。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尴尬。
三分钟过去。
除了刀叉碰盘子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曹宾切了一块火腿塞进嘴里,决定还是自己来破冰。
“阿姨——”
“别叫我阿姨!!”
李婉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剧烈。
又重新跌坐回去,伸手烦躁地捏着眉心。
“……以后,不管有没有外人。别叫这两个字了。”
一想到昨晚自己在这个称呼下做出那些疯狂的事。
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宾放下刀叉。
用那种无辜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不叫阿姨,那我叫什么?姐姐?婉姬?”
“你!”
李婉姬被堵得一滞。
“阿姨。”
曹宾不再开玩笑,神色正经了些。
“昨晚的事,你不用担心。
你昨天喝多了,受不了形婚真相的,我也冲动了。
你要觉得我继续住着不合适,等开学我直接搬去宿舍。
要是等不到开学,这几天我去外面找个酒店先住着也行。”
这番话,条理清晰,极其理智。
李婉姬抬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
十八岁的少年处理事情的镇定。
让她恍然觉得对方是个成熟的男人。
如果是正常的成年人,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大家各退一步,当作一场酒后的意外,从此两清。
可是……
当听到“搬去宿舍”四个字时。
她的心脏竟然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我没让你搬走。”
鬼使神差地,这句话就那么蹦出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舍不得吗?!
曹宾的嘴角极快地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昨晚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吃完早饭,李婉姬借口公司有事。
留下一句话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