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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6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雪白的天空在等彩虹出现,你我的遇见是谁许的愿?”

李婉姬跟着车载音乐随意哼上几句。

曹宾看着她的样子。

心下一松。

“阿姨,你跑调了。”

“要你管,臭小鬼。”

嘿嘿,许愿吗?

曹宾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车停进别墅车库的时候,雨声被隔绝在卷帘门外面。

两人进到屋内。

空调的凉气从屋里涌出来。

曹宾整个人被冷风一激。

“阿嚏——”

这个喷嚏打得毫无预兆。

声音在玄关的小空间里炸开,带着回音。

曹宾用手背擡了一下鼻子。

李婉姬正在换鞋。

听到喷嚏声,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

曹宾的头发全湿了。

刘海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有几滴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过下颌线滴在锁骨的位置。

灰色卫衣整个右半边颜色深了两个色号,紧紧吸附在肩膀和手臂的轮廓上。

肩宽。

手臂上有肌肉的线条。

“过来。”

她收回视线。

拐向了一楼的卫生间。

李婉姬推开卫生间的门。

灯自动亮了。

曹宾站在门口。

“进来啊,站外面嘛?”

“哦。”

曹宾抬脚迈进去。

李婉姬从置物架上扯下一条毛巾。

转过身——

直接扣在曹宾脑袋上了。

然后开始揉。

手法谈不上温柔。

力道忽轻忽重,节奏完全没谱。

“头低一点。”

她嫌弃地抱怨了一句。

“长这么高什么。”

曹宾老老实实弯下腰。

这一弯腰,问题就来了。

李婉姬今天穿的那件藏蓝色西装裙,领口是深V的。

站直的时候看不出什么。

但现在她两只手都抬着,在他头顶上来回搓。

手臂一抬,肩膀往前送,衣料跟着松了。

曹宾的视线从毛巾底下往前平移了不到十厘米——

白。

很白。

锁骨往下,是一道弧度极其优越的沟壑。

蕾丝。

黑色的蕾丝。

边缘若隐若现,像有人故意只掀开了半页答案。

距离太近了。

沐浴露的香气混着从外面带回来的雨水味,一股脑地往他鼻腔里钻。

曹宾的呼吸明显重了。

年轻人本来就火力旺。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了至少三秒。

而且非常不讲道理。

运动短裤的面料薄,弹性好。

这两个优点,在此刻全部变成了致命缺点。

该藏的东西,本就没藏住。

头顶上揉搓的动作停了。

李婉姬的手悬在半空。

她看到了。

准确地说——想不看到都难。

就在眼前。

距离她的小腹不到二十厘米。

空气像是突然被人调成了静音。

整个卫生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一个重,一个乱。

曹宾先反应过来。

他直起身子,一把抓下头上的毛巾。

“阿姨,我自己来。”

声音还算稳。

但耳尖红了。

李婉姬就站在原地。

脸上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部往上蔓延。

从耳垂到颧骨,从颧骨到鼻尖。

红得不像一个三十三岁的女人。

红得像——

一个被撞破了什么的女孩子。

但她还是要撑。

长辈的架子不能倒。

她胡乱从曹宾手里又把毛巾抢回来,再次胡乱揉搓了几下。

最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行了。”

语速加快。

“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曹宾叫住了李婉姬。

“阿姨。”

“什么?”

“你让我洗热水澡,别感冒。”

“嗯。”

“那……你帮我擦头嘛?”

李婉姬转过脸看他。

两个人对视。

曹宾的表情很无辜。

真诚的那种无辜。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别的东西在闪。

李婉姬的嘴张开了一下。

又合上。

她的回答在嘴边转了两圈。

“你自己擦得净吗?回头感冒了还得我照顾你。麻烦。”

标准答案。

逻辑自洽。

无懈可击。

但曹宾笑了。

笑容很浅。

只有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

这个笑在说:阿姨,你自己信吗?

李婉姬不再看他了。

“赶紧洗,废话那么多。”

出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左脚的拖鞋差点甩出去。

吧嗒吧嗒吧嗒。

步伐乱七八糟。

曹宾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条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毛巾。

低头看了一眼。

还在精神抖擞。

一点要消停的意思都没有。

他呼出一口闷气。

管不管埋是吧。

你自己非要帮我擦头。

擦就擦吧,你跑什么。

你跑了,留我一个人在这怎么办。

曹宾把毛巾往洗手台上一扔。

行吧,冷水伺候。

曹宾拧开花洒。

冷水先出来了。

“嘶——”

一分钟后调到热水。

水蒸气把整个浴室笼罩起来。

镜子上的雾气越来越浓,上面浮出一层水膜。

......

主卧的门关上了。

李婉姬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后脑勺抵着木门,咚的一声闷响。

口起伏得厉害。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烫的。

烫得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灰色卫衣湿淋淋地贴在少年身上,勾勒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

还有——

那个。

运动短裤底下那个。

李婉姬使劲闭了一下眼睛。

不想了。

不能想了。

但画面自己跳出来,本赶不走。

她把自己摔进床上,拿枕头捂住脸。

枕头闷住了呼吸,也闷住了一声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的低吟。

离婚证还在包里。

安安静静地躺着。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个单身女人了。

十年的枷锁解开了。

该高兴的。

该轻松的。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个住在借住的小鬼,把她刚获得自由的神经搅了个底朝天。

理智在脑子里拉警报。

可身体这东西,从来不听理智的。

十年。

整整十年没被一个男人正经碰过。

那个醉酒的夜晚,被年轻人箍住腰的那一刻。

那种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安全感。

李婉姬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盯着天花板。

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心跳压下来。

三十三岁了,一直在按部就班。

结果呢? 十年婚姻是假的。

丈夫是假的。

连新婚夜都是假的。

唯一真的——是那个小......。

每一个细胞都在说:那是真的。

李婉姬嘴角弯了一下。

是那种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自暴自弃的弯。算了。反正都已经疯过一次了。还在乎第二次吗?

.....

卫生间里。

曹宾终于冷静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准备拿沐浴露。

余光扫到洗手台上亮了一下。

不是他的手机。

李婉姬的。

白色的iPhone17,屏幕朝上,静静躺在洗手台边缘。

刚才走得太急,落下了。

曹宾没打算看。

但短信推送直接弹在锁屏上,字大得本不用凑近。

发件人:陆景行。

“婉姬,我住在洲际酒店806。还要待一周处理后续工作,离婚流程上的事随时联系我。”

曹宾的手停在花洒上。

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额头、眉骨、鼻梁往下淌。

他眯着眼看完了那行字。

洲际酒店。

806。

待一周。

随时联系。

呵。

离婚证墨都没透,你倒殷勤上了。

曹宾想起两个小时前,在茶店二楼窗边看到的那一幕。

深灰色奔驰。

白衬衫短发男人。

帮他撑伞的手。

两个人之间不像司机和老板的距离。

然后他就很体面地发了条短信给刚离婚的前妻。

像一个处理完公务的商务人士,在给伙伴发售后回访。

水声盖住了他咬牙的声音。

冲了五分钟。

关水。

擦。

穿好净衣服。

他把李婉姬的手机拿在手里,走出卫生间。

到了主卧门口。

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里面没声音。

安静了两三秒。

“阿姨,你手机落卫生间了。”

又等了几秒。

门开了一条缝。

李婉姬换了一条吊带睡裙。

刚才那件藏蓝色西装裙已经脱了,妆也卸了。

素颜。

眼尾还有一点没擦净的眼线痕迹。

头发从盘发里放下来了,散在肩膀两侧,有几缕还带着气。

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松弛了不少。

但门只开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缝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伸出来接手机的那只手。

像是怕开太大,会暴露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

“啊,谢谢。”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

曹宾把手机递过去。

两个人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间碰了一下。

只碰了一下。

她的指尖是暖的。

不像下午在车里那样凉了。

“阿姨,中午吃什么?”

“……你看着弄吧。”

声音闷闷的。

门关上了。

行吧。

他转身往厨房走。

冰箱里还有李婉姬买回来的食材。

简单炒个蛋炒饭得了。

曹宾拿出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蛋液落进碗里,他拿筷子搅散,又从米桶里挖了两碗剩饭出来。

滋啦一声。

油花溅起来。

曹宾拿铲子翻了两下,脑子却不在锅里。

刚才她只开了一条门缝。

露出来的那半截锁骨以下。

往下垮了一点。

里面露出来一截——

曹宾的铲子停了。

小白兔若隐若现探出了头。

只有那么一小截。

“。”

锅里的蛋已经糊了一面。

焦香味混着一股轻微的苦味往上冒。

曹宾赶紧把饭倒进去翻炒。

铲子刮着锅底哐哐响。

动作很大。

脑子很乱。

小白兔在他视网膜上烧出了一个残影,怎么都刮不掉。

你冷静点,曹宾。

你在炒饭。

你手里拿的是铲子,不是别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灶台的火关小了一档。

饭在锅里翻了几个来回,总算勉强成型。

曹宾把蛋炒饭盛进两个碗里。

端到餐桌上摆好。

筷子放整齐。

然后他在餐桌前坐下来。

双手撑着脸。

盯着对面那碗冒着热气的蛋炒饭。

她刚离完婚。

你在想兔子。

曹宾,你还是个人吗?

……

李婉姬躺在床上。

陆景行的短信她看了一眼。

就删了。

需要她出面的事已经没了。

她也不想再看到这个名字了。

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阿姨,出来吃饭了。”

曹宾把蛋炒饭端到餐桌上。

“阿姨,出来吃饭了。”

主卧的门过了七八秒才打开。

李婉姬走出来。

一如曹宾刚来的样子。

素颜。

她在餐桌前坐下。

看了一眼碗里的蛋炒饭。

“……就这?”

“嗯。”

“有一面糊了。”

“嗯。”

“为什么糊了?”

曹宾拿起筷子。

因为我在想你的兔子。

“火太大了。”

李婉姬没追问。

她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嚼了几下。

咽下去。

没说好吃也没说难吃。

曹宾正低头吃饭。

“阿宾。”

“嗯?”

“没什么。”

曹宾抬起头。

李婉姬在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但比有泪的时候更让人心疼。

曹宾把一块炒蛋夹起来。

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

他说。

“你做的饭不值得多吃。”

“那就凑合吃。”

吃完饭后曹宾收拾完厨房。

对于自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有了决定。

“阿姨,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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